第1節烈焰衝天,櫃台裂痕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幾乎要掀翻整個界隙的天空。
火光如同翻湧的岩漿,從萬仙典當行的圍牆外噴湧而出,赤紅的焰浪裹挾著碎石斷木,朝著庭院裏瘋狂席捲。
“快躲!”
謝青蕪的怒吼聲被爆炸聲吞沒,她猛地揮出索債牌,黑色的屏障在身前炸開,硬生生擋住了幾塊呼嘯而來的巨石。可屏障剛立穩,就被更強的衝擊波震得寸寸碎裂。
謝青蕪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氣血翻湧,她低頭一看,掌心竟被震出了細密的血痕。
“咳咳……”
謝棲白抱著柳疏桐,蜷縮在因果樹幼苗的下方。幼苗的金色葉子劇烈晃動,灑下一層淡淡的金光,勉強抵擋住了大部分熱浪。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飛濺的碎石擦傷了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後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白衣,黏膩地貼在麵板上。懷裏的柳疏桐依舊昏迷不醒,眉頭緊緊蹙著,嘴角的血跡又添了幾分。
“砰!”
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砸在因果樹幼苗的樹幹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幼苗的枝葉劇烈一顫,金色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謝棲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抬頭望去,隻見原本堅固的當鋪圍牆,已經化作一片斷壁殘垣。磚石瓦礫散落一地,燒焦的木頭還在冒著燒焦的木頭還在冒著黑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流民和花妖們倒在地上,哀嚎聲此起彼伏。
有的被碎石砸斷了腿,有的被爆炸的氣浪震傷了內髒,還有的花妖翅膀被燒得焦黑,再也無法飛翔。
“掌東主!”
許玄度的魂光跌跌撞撞地飄了過來,他的魂火黯淡無光,原本凝實的魂體變得有些透明。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當鋪的大堂,聲音裏帶著哭腔,“櫃台!快去看櫃台!”
謝棲白的心猛地一沉。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痛,小心翼翼地將柳疏桐放在幼苗旁邊,起身朝著大堂跑去。
剛踏入大堂,一股濃重的黑氣就撲麵而來。
謝棲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定睛望去——
隻見那尊傳承了萬年的因果木櫃台,此刻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從櫃台的頂端延伸到底部,足有半尺長,深可見骨。黑色的霧氣從裂痕中源源不斷地滲出,帶著一股腐蝕人心的寒意。
櫃台表麵的因果紋路,原本是金色的,此刻卻變得黯淡發黑,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這怎麽可能?”
謝棲白的瞳孔驟縮,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想要觸控那道裂痕。
指尖剛碰到櫃台,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謝棲白的身體猛地一顫,他能感覺到,櫃台裏的因果之力正在快速流失。
“因果木櫃台是萬仙典當行的根基,是因果平衡的錨點。”許玄度飄到他的身邊,魂火微弱地跳動著,“一旦櫃台損毀,整個當鋪的因果法則都會崩塌!到時候,不僅我們會遭到反噬,界隙的因果線也會徹底紊亂!”
謝棲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終於明白,墨塵為什麽要引爆炸藥。
這個卑鄙小人,不僅想毀掉當鋪,還想讓整個界隙陷入混亂!
“有沒有辦法修複?”謝棲白的聲音沙啞,他看著那道不斷擴大的裂痕,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許玄度圍著櫃台轉了一圈,魂火掃過裂痕,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
“太難了。”許玄度搖了搖頭,“因果木櫃台的材質,是從因果本源界帶來的。想要修複它,需要大量的本源之力。現在幼苗的力量,根本不夠!”
就在這時,裂痕裏的黑氣突然暴漲,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裂痕中傳來。
謝棲白猝不及防,身體竟被那股吸力牽引著,朝著櫃台撞去。
“小心!”
許玄度驚呼一聲,連忙用魂火纏住謝棲白的手腕。
兩股力量拉扯著謝棲白,他的身體懸在半空中,疼得齜牙咧嘴。
而那道裂痕,在吸收了周圍的因果之力後,竟又擴大了幾分。
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漸漸籠罩了整個大堂。
謝棲白看著那道猙獰的裂痕,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咬咬牙,調動體內僅剩的本源之力,朝著櫃台的裂痕湧去。
“我絕不會讓你毀了當鋪!”
第2節本源流失,眾人危殆
金色的本源之力順著謝棲白的指尖,湧入因果木櫃台的裂痕中。
原本不斷擴大的裂痕,似乎停頓了一瞬。
可下一秒,裂痕裏的黑氣就猛地反撲,將謝棲白的本源之力吞噬殆盡。
“噗——”
謝棲白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大堂的柱子上。
他的眼前一陣發黑,體內的本源之力幾乎消耗殆盡,眼尾的因果紋也變得黯淡無光。
“掌東主!”
許玄度連忙飄過去,魂火落在謝棲白的身上,試圖幫他穩住氣息。
“沒用的……”謝棲白虛弱地搖了搖頭,他看著那道依舊在擴大的裂痕,心裏充滿了無力感,“這黑氣太詭異了,根本不是普通的煞氣。”
許玄度的魂光劇烈地晃動著,他看著那道裂痕,突然想起了什麽。
“是因果鐮刀的煞氣!”許玄度的聲音裏帶著驚恐,“墨塵肯定在炸藥裏混入了因果鐮刀的煞氣!這種煞氣專門吞噬因果之力,對因果木櫃台的傷害最大!”
謝棲白的心沉到了穀底。
因果鐮刀的煞氣,連他都難以抵擋,更何況是受損的因果木櫃台。
就在這時,大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青蕪帶著幾名索債盟的成員走了進來,她看著大堂裏的景象,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情況怎麽樣?”謝青蕪走到謝棲白的身邊,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謝棲白搖了搖頭,指著那道裂痕,聲音沙啞:“櫃台受損嚴重,黑氣正在吞噬因果之力。如果不能盡快解決,整個當鋪都會崩塌。”
謝青蕪的目光落在裂痕上,眉頭緊鎖。
她從懷裏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索債盟的鎮魂牌,能暫時壓製煞氣。”謝青蕪將令牌遞給謝棲白,“你試試用它能不能穩住櫃台。”
謝棲白接過令牌,令牌上傳來一股冰涼的觸感。他能感覺到,令牌裏蘊含著一股純淨的鎮魂之力。
他沒有猶豫,立刻將令牌按在裂痕上。
白色的光芒從令牌上亮起,與黑色的霧氣碰撞在一起。
“滋滋——”
刺耳的聲響響起,黑氣和白光相互糾纏,僵持不下。
裂痕的擴大速度,果然變慢了。
謝棲白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庭院裏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聲。
“不好了!黑氣溢位來了!”
“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好難受!”
“救命!救命啊!”
謝棲白和謝青蕪對視一眼,連忙朝著庭院跑去。
隻見從因果木櫃台溢位的黑氣,已經彌漫到了庭院裏。黑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地麵開裂。
那些受傷的流民和花妖,被黑氣沾染後,臉色變得鐵青,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們體內的因果線,正在被黑氣快速吞噬。
“不好!黑氣在反噬他們!”
謝棲白的瞳孔驟縮,他想也沒想,立刻衝了過去。
他調動體內僅剩的本源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將黑氣擋在外麵。
可他的力量實在太弱了,屏障剛立穩,就被黑氣震得搖搖欲墜。
“撐住!”
謝青蕪大喊一聲,她帶著索債盟的成員衝了上來,將那些受傷的流民和花妖護在身後。索債盟的成員紛紛拿出武器,武器上亮起黑色的光芒,與黑氣對抗。
可黑氣的力量實在太強了,索債盟的成員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一名索債盟的成員被黑氣纏上,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眼神裏的光芒快速黯淡下去。
“老三!”
謝青蕪驚呼一聲,想要衝過去救他,卻被黑氣逼退。
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謝青蕪的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難道,今天他們真的要葬身於此嗎?
謝棲白看著眼前的慘狀,眼底的血絲越來越濃。
他的拳頭死死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因果樹幼苗上。
幼苗的第七片金色葉子,正在緩緩晃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裏滋生。
第3節桐身異動,碎片無蹤
謝棲白的目光死死盯著因果樹幼苗,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動用因果樹幼苗的本源之力。
雖然這樣做,可能會對幼苗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許先生!”謝棲白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幫我穩住櫃台!我要調動幼苗的本源之力!”
許玄度的魂光猛地一顫,他看著謝棲白,聲音裏帶著擔憂:“掌東主,不行啊!幼苗的本源之力還很微弱,強行調動,會損傷它的根基!”
“顧不了那麽多了!”
謝棲白怒吼一聲,他快步走到幼苗旁邊,伸手按在金色的葉子上。
“因果樹幼苗,借我本源之力!”
謝棲白的話音剛落,幼苗的金色葉子就劇烈地晃動起來。
一股磅礴的本源之力,順著他的指尖,湧入他的體內。
謝棲白的身體猛地一顫,他能感覺到,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正在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
眼尾的因果紋,重新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就是現在!”
謝棲白低吼一聲,他轉身朝著庭院跑去,將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金色的屏障中。
金色的光芒暴漲,瞬間壓過了黑色的霧氣。
“滋滋——”
黑氣在金色的光芒下,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然後快速消散。
那些被黑氣沾染的流民和花妖,臉色漸漸恢複了紅潤,身體的抽搐也停止了。
謝青蕪看著這一幕,鬆了一口氣。
她走到謝棲白的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敬佩。
“謝謝你。”
謝棲白搖了搖頭,他看著漸漸消散的黑氣,心裏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因為他能感覺到,因果樹幼苗的光芒,變得越來越黯淡。
他轉頭看向幼苗,隻見幼苗的金色葉子,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有些枯萎。
謝棲白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緩緩走到幼苗旁邊,看著躺在幼苗下的柳疏桐,心裏充滿了愧疚。
他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柳疏桐的臉頰,聲音溫柔:“疏桐,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也沒能保護好當鋪。”
就在這時,謝棲白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
他愣了一下,低頭望去。
隻見柳疏桐的眉心處,原本懸浮著的道心碎片,竟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肌膚。
謝棲白的瞳孔驟縮。
他連忙檢查柳疏桐的身體,卻沒有發現道心碎片的蹤跡。
“道心碎片呢?”
謝棲白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他站起身,在周圍仔細地尋找著。
可找了半天,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不可能!道心碎片怎麽會不見了?”
謝棲白的心裏充滿了疑惑,道心碎片是柳疏桐的命根子,怎麽會憑空消失?
難道是被爆炸的衝擊波震飛了?
還是被墨塵偷偷拿走了?
許玄度飄了過來,他看著柳疏桐的眉心,魂火掃過她的身體,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掌東主,道心碎片的氣息,消失了。”
謝棲白的身體猛地一顫。
道心碎片的氣息,消失了?
這怎麽可能?
他看著柳疏桐蒼白的臉色,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如果道心碎片真的丟了,柳疏桐會怎麽樣?
她會不會……
謝棲白不敢再想下去。
他握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墨塵!
一定是墨塵搞的鬼!
就在這時,界隙的天空,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顧明夷的聲音,響徹整個界隙。
“謝棲白,道心碎片是不是在你手裏?”
謝棲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抬頭,看向界隙的入口。
隻見一道金色的身影,緩緩從沙塵中走來。
顧明夷的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謝棲白的身上,帶著一絲貪婪。
謝棲白握緊了承影劍,將柳疏桐護在身後。
他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而丟失的道心碎片,將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