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天威降臨,人心崩碎
界隙的黑沙被一股無形巨力驟然掀飛,漫天煙塵如同被一隻大手狠狠按向地麵。
方纔還在肆虐的神官慘叫、兵器碰撞聲,在這股威壓降臨的刹那,盡數消弭。
顧明夷就站在黑沙盡頭,一身鎏金暗紋長袍無風自動,麵容清俊卻冷得像萬年寒冰,雙目開合間,金色天道之力如實質般壓落,讓整個萬仙典當行的庭院都微微震顫。
三百餘名天道司精銳神官瞬間齊齊跪地,額頭緊貼地麵,連呼吸都不敢加重。墨塵握著因果鐮刀的手劇烈發抖,先前的狂傲蕩然無存,隻剩下極致的敬畏與惶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屬下……屬下無能,未能拿下因果樹,請主祭降罪!”
顧明夷沒有看他,目光徑直穿透破碎的防護陣,落在謝棲白與因果樹幼苗之上。
那雙眼眸裏沒有喜怒,隻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謝棲白。”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天道律令般砸在每個人心頭,流民與花妖們雙腿發軟,不少人直接癱倒在地,連握兵器的力氣都被抽幹。
許玄度的魂光劇烈波動,幾乎要散掉,他拚盡全力飄到謝棲白身側,聲音發顫:“掌東主……這是顧明夷的本體親臨,不是分身,不是投影……他的天道權柄,能直接壓製界隙所有生靈!”
柳疏桐撐著清霜劍站起,白衣染血,劍意卻依舊鋒利,她擋在謝棲白身前,指尖泛白:“棲白,我擋他一時,你帶因果樹走。”
謝棲白將她輕輕拉迴身後,承影劍橫在胸前,眼尾金色因果紋燃到極致。他沒有退,也不能退——身後是因果樹,是流民,是這界隙裏唯一的安生之地。
“顧明夷,你親自來此,就是為了一株幼苗?”謝棲白的聲音穩得驚人,壓下了所有人的恐懼,“天道司執掌三界秩序,如今卻縱容手下屠戮流民,毀我典當行,這就是你們的天道?”
顧明夷淡淡挑眉,似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言論。
“秩序?”他輕揮衣袖,一股金色氣浪橫掃而出,直接將殘存的防護陣餘紋碾成粉末,“弱者,不配談秩序。因果樹本就是天道禁物,你私藏禁樹,擾亂因果,本就該死。”
他抬手一指,指向柳疏桐:“此女道心碎片,乃補全天道殘缺的關鍵。今日,我一並取走。”
話音落,金色鎖鏈憑空而生,帶著鎖定因果的力量,直鎖柳疏桐四肢百骸!
第二節因果共振,殘葉護主
柳疏桐隻覺渾身一緊,道心驟然刺痛,彷彿要被強行從體內剝離。
“疏桐!”
謝棲白縱身擋在她身前,承影劍揮出金色劍氣,斬向金色鎖鏈。可劍氣觸碰到鎖鏈的瞬間,便被天道之力消融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螳臂當車。”顧明夷語氣漠然,鎖鏈速度再增。
就在鎖鏈即將纏上柳疏桐的刹那,一旁的因果樹幼苗突然劇烈搖晃。
那片唯一的金色葉子,爆發出比之前濃烈十倍的金光,一道細小卻堅韌的金色光絲從葉片中射出,精準撞在鎖鏈之上!
“叮——”
清脆一聲響。
顧明夷的天道鎖鏈,竟被這道微光硬生生彈開!
全場死寂。
墨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株尚未成型的幼苗,竟敢反抗主祭的力量。顧明夷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落在因果樹上,目光深邃:“哦?竟已誕生自主靈智,倒是比預想中更快。”
謝棲白心頭一震。
他從未想過,因果樹幼苗會在此時主動護主。
這不是他催動的本源之力,是樹苗自身的意誌!
“看來,留你不得。”顧明夷眼神一冷,掌心凝聚起一團濃縮到極致的金光,那是足以直接抹殺因果樹的天道絕殺,“今日便將你連根拔起,以本源補全天道。”
金光凝聚,威壓暴漲,整個典當行的地麵開始崩裂。
謝棲白猛地咬牙,將全身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承影劍,他知道擋不住,卻依舊要擋:“許先生,護好流民!疏桐,退到因果樹旁!”
柳疏桐卻沒有退。
她望著那道致命金光,望著謝棲白決然的背影,突然笑了。那是一抹極輕、極溫柔的笑,帶著赴死的坦然。
她清霜劍一振,不再防禦,而是將自身殘缺道心之力盡數燃燒,白色劍意衝天而起,與謝棲白的金色劍氣交織在一起——
兩道劍氣,一金一白,在半空纏成一道光刃,朝著顧明夷的天道金光悍然撞去!
第三節道心初鳴,一線生機
“轟——!!”
金白劍氣與天道金光碰撞的巨響,震得界隙天穹都出現裂痕。
能量風暴橫掃四方,流民們被許玄度的魂光護住,花妖們拚盡全力釋放花香屏障,才勉強穩住陣腳。
謝棲白與柳疏桐同時噴出一口鮮血,雙雙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因果樹旁。
承影劍插入地麵,才勉強撐住謝棲白的身體,他經脈劇痛,本源之力幾乎枯竭,抬頭望去,顧明夷依舊站在原地,衣袂不染塵,那道金光隻是黯淡了一絲。
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有趣。”顧明夷緩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麵便生出金色紋路,“以凡人之軀,燃道心之力,竟能擋我一擊。可惜,在絕對的天道之力麵前,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他抬手,準備落下最後一擊。
墨塵跪在地上,眼中露出狂喜——隻要主祭出手,因果樹與道心碎片,唾手可得!
就在此時。
柳疏桐丹田之內,那枚沉寂已久的道心碎片,突然發出一聲清越鳴響!
不是之前的微弱白光,而是如同沉睡古鍾被敲響,一股純淨至極的力量從她體內湧出,順著她的指尖,流入身下的土地,徑直匯入因果樹幼苗的根部!
金葉共振。
碎片發光。
兩道力量在地下交織,瞬間形成一道金白相間的光罩,將謝棲白、柳疏桐與因果樹牢牢護在中央!
顧明夷落下的手掌被光罩擋住,竟一時無法突破。
“嗯?”他終於露出訝異之色,“道心碎片與因果樹……同源共鳴?”
謝棲白抱著虛弱的柳疏桐,感受著光罩內溫暖而堅韌的力量,心髒狂跳。
他終於明白。
老者所言非虛——柳疏桐的道心碎片,本就是因果樹殘缺的一部分。
二者共鳴,方能誕生對抗天道的力量。
顧明夷眼中寒意大盛,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原來如此,二者合一,便能撼動天道根基。既然如此,更不能留。”
他周身金色天道之力暴漲,準備以全力碾碎光罩。
可就在他蓄力的刹那,界隙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天道警鍾!
鍾聲浩蕩,穿透界隙,直接傳入顧明夷耳中。
顧明夷動作一頓,眉頭緊鎖。
“三界因果紊亂……別處出了變故?”
他低頭看向光罩內的謝棲白,又看了看共鳴的道心碎片與因果樹,眼神陰晴不定。
片刻後,他冷冷收迴手。
“謝棲白,今日算你好運。”顧明夷聲音冰寒,留下死令,“我給你十日時間,帶著因果樹與道心碎片,親自來天道司領罪。十日一到,我將親率天道軍,踏平界隙,雞犬不留。”
話音落,他袖袍一揮,捲起跪地的墨塵與殘存神官,化作一道金光,徑直消失在黑沙盡頭。
漫天威壓,驟然散去。
庭院內一片狼藉,血跡斑斑,卻終於恢複了死寂的安寧。
謝棲白鬆了一口氣,渾身力氣瞬間抽離,抱著柳疏桐緩緩坐下。
柳疏桐靠在他懷中,道心碎片的光芒依舊微弱,卻安穩地與因果樹金葉遙遙呼應。
許玄度飄到二人麵前,魂光依舊顫抖,卻難掩慶幸:“掌東主,我們……活下來了。”
謝棲白望著因果樹與道心碎片共鳴的光芒,眼神凝重。
活下來了。
可十日之期,已是懸頂之劍。
顧明夷的強大,遠超想象。
想要對抗天道司,他們必須在十日之內,讓因果樹成長,讓道心碎片完整。
而這一切的關鍵,就在他與柳疏桐身上。
謝棲白低頭,看向懷中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女子,輕輕握住她的手。
“疏桐,我們不會死。”
“這界隙,這典當行,這因果樹……我都會守住。”
風掠過殘破的庭院,金白微光輕輕閃爍。
一場關乎三界因果的死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