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古樹遺種,本源舊事
曼珠的指尖輕輕撫過鬢邊的小紅花,眼神裏泛起一層朦朧的水霧。
那是屬於祖母的記憶,藏在花妖族代代相傳的魂印裏,古老而沉重。
“祖母說,萬年前的三界,和現在不一樣。”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那時候沒有天道司,沒有森嚴的規矩,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
謝棲白的目光落在後院的因果樹幼苗上,指尖的金光微微閃爍。
“那片花海,就是因果本源界?”
“是。”曼珠點頭,碧綠色的瞳孔裏映著天光,“因果本源界是三界的根基,裏麵長滿了靈花。那些靈花不是凡物,每一朵都能滋養因果線,維持三界的平衡。”
她頓了頓,聲音裏多了幾分恨意:“直到天道司出現。”
柳疏桐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劍穗在風裏輕輕晃動。青玄宗覆滅的畫麵,和曼珠口中的景象,隱隱重疊在一起。
“天道司想要掌控三界的因果。”曼珠的指尖微微顫抖,“他們說我們花妖族是妖邪,說靈花是禍根,帶著神官闖進了因果本源界。”
“他們燒了花海,殺了我們的族人。”
“的族人。”
“祖母帶著最後一粒靈花種子,拚了命才逃到界隙,隱姓埋名活到現在。”
謝棲白的眉頭皺得很緊。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父親留下的古籍裏,會提到“因果失衡,三界將傾”。
原來天道司的野心,早在萬年前就埋下了伏筆。
“那粒種子呢?”謝棲白追問,眼尾的因果紋輕輕跳動。
曼珠抬手,從發間取下那朵小紅花。花瓣離開她的發絲,瞬間化作一粒晶瑩剔透的種子,落在她的掌心。
種子通體碧綠,隱隱有流光轉動,散發出一股純淨的因果之力。
“這就是祖母留下的靈花種子。”曼珠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驕傲,“花妖族的首領,代代相傳,用魂力滋養它。”
她將種子遞給謝棲白:“掌東主,您看。”
謝棲白接過種子,指尖剛觸碰到它,一股暖流就順著經脈湧進丹田。
後院的因果樹幼苗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嫩綠的葉片上,金光閃爍不定。
種子像是受到了召喚,從謝棲白的掌心飛起,緩緩飄向因果樹幼苗。
“嗡——”
一聲輕響,種子沒入幼苗的根部。
幼苗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綠光,原本隻有四片葉子的枝幹上,竟冒出了一片新的嫩芽。
柳疏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曼珠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是因果樹的氣息!”她失聲驚呼,“祖母說過,靈花種子隻有遇到因果樹,才能真正發芽!”
謝棲白看著那片新抽的嫩芽,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父親留下的因果樹幼苗,竟然和花妖族的靈花種子,有著如此深的淵源。
這不是巧合。
這是命運的牽引。
就在這時,那片新嫩芽突然閃爍了一下,一道細微的黑影從裏麵閃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謝棲白的眼神一凜,他伸手想要抓住那道黑影,卻撲了個空。
“怎麽了?”柳疏桐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問道。
謝棲白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幼苗上。
那道黑影很淡,帶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天道司的氣息。
他的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粒種子裏,似乎藏著什麽秘密。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已經被天道司察覺了。
第2節靈花育樹,因果共振
後院的風,帶著靈花種子的清香,拂過每個人的臉頰。
因果樹幼苗的綠光漸漸收斂,新抽的嫩芽舒展開來,葉片上刻著一道細細的紋路,和曼珠眉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謝棲白輕笑一聲,指尖拂過葉片,“靈花滋養因果樹,因果樹穩固本源界。這纔是三界平衡的真正法則。”
曼珠看著那片嫩芽,眼眶微微泛紅:“祖母說,隻要靈花重新盛開,因果本源界就能恢複。我們花妖族,就能迴家了。”
小花妖們圍在幼苗旁邊,一個個仰著小臉,眼裏滿是憧憬。
“迴家……”
“我想看看萬年前的花海。”
“首領,我們真的能迴去嗎?”
曼珠看著自己的族人,點了點頭,聲音堅定:“能。隻要我們和掌東主合作,培育出靈花,就能迴去。”
她轉頭看向謝棲白,眼神裏滿是期待:“掌東主,您願意幫我們嗎?”
謝棲白還沒來得及迴答,柳疏桐就搶先一步開口:“不行。”
她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絲警惕:“培育靈花需要時間,天道司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他們一旦發現,肯定會再次圍剿。”
“我們花妖族不怕!”一個小花妖舉起小拳頭,大聲說道。
“對!我們不怕!”其他小花妖也紛紛附和。
曼珠看著柳疏桐,認真地說道:“柳姑娘,我知道你擔心。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而且,有掌東主在,我們不一定會輸。”
柳疏桐還想再說什麽,謝棲白卻抬手打斷了她。
“疏桐,她說得對。”謝棲白的目光落在因果樹幼苗上,“培育靈花,不僅能幫花妖族迴家,還能滋養因果樹,修複失衡的因果線。”
他轉頭看向曼珠,嘴角泛起一抹淺笑:“我答應你。萬仙典當行,會和花妖族合作。”
“真的?”曼珠的眼睛亮了起來。
“嗯。”謝棲白點頭,“後院的空地,交給你們打理。我會提供因果之力,幫你們培育靈花種子。”
小花妖們歡呼起來,一個個圍著謝棲白,嘰嘰喳喳地說著感謝的話。
柳疏桐看著謝棲白的背影,心裏的擔憂漸漸散去。
她知道,謝棲白做的決定,從來都不是衝動之舉。
他的心裏,藏著一盤大棋。
一盤關於三界,關於因果,關於規則的大棋。
謝棲白看著歡呼的小花妖們,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能感覺到,那道藏在嫩芽裏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動。
它在傳遞訊息。
傳遞給天道司的人。
謝棲白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掌心,眼尾的因果紋閃爍著金黑相間的光芒。
他在等。
等天道司的人上門。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冰冷的氣息,就從院門外傳來。
那氣息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天道司神官特有的威壓,讓人不寒而栗。
曼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小花妖們的歡呼聲,也戛然而止。
柳疏桐握緊了劍柄,劍尖指向院門,眼神冰冷。
“他們來了。”
謝棲白的目光落在院門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來得正好。”
第3節神官圍堵,墨塵亮劍
院門外的氣息越來越濃,濃得化不開。
“哐當——”
一聲巨響,當鋪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一群身著金色法袍的神官,魚貫而入。他們手裏握著長劍,臉上帶著冷漠的神情,眼神裏滿是殺意。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紫袍的青年,麵容陰鷙,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正是天道司巡使——墨塵。
墨塵的目光掃過院子裏的人,最後落在謝棲白的身上,眼神裏滿是嘲諷。
“謝棲白,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竟敢勾結妖物,違抗天道司的命令。”
謝棲白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墨塵,天道司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太長?”墨塵嗤笑一聲,“三界之內,皆是天道司的管轄範圍。你和這些妖物勾結,就是罪大惡極!”
他的目光落在曼珠和小花妖們的身上,眼神裏滿是貪婪:“花妖族的餘孽,竟然還敢現身。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曼珠擋在小花妖的身前,碧綠色的瞳孔裏滿是憤怒:“墨塵!你們天道司毀了我們的家園,殺了我們的族人,還想趕盡殺絕嗎?”
“趕盡殺絕?”墨塵冷笑,“妖物本就不該存在於三界之內。殺了你們,是替天行道!”
他抬手一揮,大聲喝道:“來人!把這些妖物全部拿下!還有謝棲白,違抗天道司,格殺勿論!”
“是!”
神官們齊聲應道,舉起長劍,朝著謝棲白和花妖們撲了過來。
柳疏桐眼神一凜,長劍出鞘,一道淩厲的劍氣劃破空氣,朝著衝在最前麵的神官斬去。
“鐺——”
劍氣與長劍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鳴。
衝在最前麵的神官,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裂開,鮮血直流。
“好強的劍氣!”墨塵的眼神一沉,“柳疏桐,你一個青玄宗的餘孽,也敢螳臂當車?”
柳疏桐沒有說話,手腕一轉,長劍再次揮出。
一道道淩厲的劍氣,如同暴雨般落下,將神官們的進攻死死擋住。
謝棲白看著墨塵,眼尾的因果紋閃爍著光芒:“墨塵,你以為,就憑這些蝦兵蟹將,就能拿下我萬仙典當行?”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黑相間的因果線,如同長鞭般甩出,纏住了一個神官的腳踝。
“啊——”
神官慘叫一聲,被因果線拉倒在地,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墨塵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沒想到,謝棲白的實力,竟然又強了這麽多。
還有柳疏桐,她的劍氣裏,竟然帶著一絲道心的力量。
這兩個變數,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但他並不慌張。
因為他還有後手。
墨塵的嘴角勾起一抹陰笑,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羅盤。
羅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出一股邪惡的氣息。
“謝棲白,你以為,我這次是來和你硬碰硬的嗎?”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得意:“這是顧主祭親手煉製的鎖因果羅盤,能鎖住你的因果之力。我倒要看看,沒了因果之力,你還怎麽囂張!”
謝棲白的眼神一凜。
他能感覺到,羅盤裏的力量,對他的因果之力,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
曼珠和小花妖們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柳疏桐的進攻,也慢了下來。
局勢,瞬間逆轉。
墨塵看著眾人驚慌的神色,笑得更加得意:“謝棲白,束手就擒吧。交出因果樹幼苗和柳疏桐,再把這些花妖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謝棲白沒有說話,他的手指緊緊握著銅鑰匙。
銅鑰匙裏,傳來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經脈,湧遍全身。
他看著墨塵手裏的羅盤,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墨塵,你真的以為,一個小小的羅盤,就能鎖住我?”
謝棲白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你錯了。”
他緩緩抬起手,銅鑰匙在掌心旋轉,發出龍吟般的聲響。
“因果之力,是三界的法則。”
“不是你們天道司,能掌控的。”
墨塵的臉色一變,他突然感覺到,周圍的因果線,變得狂躁起來。
它們像是受到了召喚,朝著謝棲白的方向匯聚。
墨塵的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大聲喝道:“動手!快動手!”
神官們如夢初醒,再次舉起長劍,朝著謝棲白撲了過來。
柳疏桐眼神一凜,長劍再次揮出。
曼珠也反應過來,她張開雙臂,碧綠色的妖氣從身上湧出,護住了小花妖們。
謝棲白看著撲來的神官,眼尾的因果紋,光芒大盛。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而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
顧明夷的目光,已經落在了萬仙典當行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