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暗格尋圖,蛛絲馬跡
雨停後的界隙,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萬仙典當行的前堂,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斑駁的因果木櫃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謝棲白站在櫃台後方,指尖摩挲著銅鑰匙的紋路,眉頭微蹙。
柳疏桐道心碎片的下落已經明確,可青玄宗舊址早已湮沒在三界的塵埃裏,連尋常的仙者都尋不到蹤跡,更別說那裏還被天道司層層監控。
“得找到青玄宗的準確位置。”
謝棲白低聲自語,轉身走向櫃台內側的暗牆。
這麵牆是父親溫景行留下的,裏麵藏著不少當鋪的秘辛。他記得小時候,父親曾帶著他在這裏翻找過古籍,隻是那時他年紀尚小,記不清具體的位置。
許玄度的魂體飄了過來,淡藍色的光影在空氣中微微晃動:“掌東主是想找青玄宗的記載?”
“嗯。”謝棲白點頭,指尖在暗牆上輕輕敲擊,“疏桐說她的道心碎片被分藏在七個禁地,沒有地圖,我們就是無頭蒼蠅。”
暗牆的磚石縫隙裏,積著薄薄的灰塵。謝棲白循著記憶裏的位置,在第三塊磚石上輕輕一按。
“哢噠——”
一聲輕響,磚石向內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裏鋪著一層泛黃的錦緞,上麵放著幾本線裝古籍,還有一個陳舊的木盒。
謝棲白伸手將木盒拿出來,開啟。
裏麵沒有別的東西,隻有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獸皮地圖。
獸皮的邊緣已經磨損,上麵用硃砂繪製著複雜的紋路,還有一些古老的符文。地圖的正中央,赫然寫著三個篆字——青玄宗。
“找到了!”
謝棲白的眼睛亮了起來,伸手將地圖展開。
許玄度湊近一看,魂體上的光芒驟然閃爍:“這是青玄宗的宗門輿圖!上麵標注的七個三角符號,應該就是柳姑娘說的禁地。”
謝棲白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指尖劃過那些熟悉的地名——桃花林、問道崖、鎖心殿……這些都是柳疏桐昨晚提起過的地方。
隻是,地圖的右下角,有一塊明顯的破損,像是被人刻意撕去了。
“這裏少了一塊。”謝棲白皺起眉,“破損的位置,應該是青玄宗的核心區域。”
許玄度的魂體晃了晃,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恐怕是溫景行前輩故意撕去的。青玄宗的核心區域,藏著的秘密絕不止道心碎片那麽簡單。”
謝棲白沉默不語。
父親的每一個舉動,都藏著深意。這塊被撕去的地圖,背後一定牽扯著更複雜的因果。
第2節天道監控,前路難行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欞照在獸皮地圖上,將那些硃砂紋路映得格外清晰。
謝棲白將地圖平鋪在櫃台上,仔細研究著上麵的標記。七個禁地分佈在青玄宗的四麵八方,每一個都標注著危險的符文,顯然不是輕易能進入的。
“鎖心殿是第一個禁地,”謝棲白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三角符號,“離山門最近,應該是最容易找到的。”
許玄度飄到他身邊,魂體的光芒落在地圖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頓時亮了起來:“這些符文是青玄宗的護宗結界,當年顧明夷血洗宗門後,應該沒有徹底破壞。若是能找到結界的破綻,或許能避開天道司的耳目。”
“天道司的監控有多嚴密?”謝棲白抬頭問道。
他知道天道司的勢力遍佈三界,顧明夷既然將青玄宗舊址視為禁地,必然會佈下天羅地網。
許玄度的聲音沉了下去:“顧明夷派了三名天級神官駐守在青玄宗外圍,還有無數的巡邏隊日夜巡查。別說我們帶著柳姑娘,就算是尋常的仙者靠近,都會被立刻察覺。”
謝棲白的指尖一頓,眉頭皺得更緊。
天級神官的實力,堪比三界的頂尖仙者,以他現在的修為,一對一尚且吃力,更何況是三名。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謝棲白不甘心。柳疏桐的魔性越來越重,每拖延一天,她就多一分墮魔的風險。
許玄度沉默了片刻,道:“辦法不是沒有。青玄宗的護宗結界,與天地靈氣相連,每月的十五月圓之夜,靈氣會達到頂峰,結界會出現一個時辰的破綻。屆時,我們可以從破綻處潛入。”
“十五月圓之夜……”謝棲白掐指一算,“還有三天。”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他們準備,卻也足夠天道司察覺異樣。
“這三天裏,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謝棲白的眼神變得堅定,“我要加固當鋪的防護陣,還要煉製一些能隱藏氣息的丹藥。”
許玄度點了點頭:“我也會翻閱古籍,找找青玄宗禁地的破解之法。隻是,掌東主,”他話鋒一轉,聲音帶著一絲擔憂,“柳姑孃的魔性,怕是撐不了太久。”
謝棲白的心頭一沉。
他想起昨晚柳疏桐蒼白的臉色,想起她強忍著魔性侵蝕時的痛苦模樣,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緊了。
“我會用因果樹的力量,再幫她壓製一次。”謝棲白的聲音斬釘截鐵,“哪怕折損壽元,也在所不惜。”
許玄度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他知道,一旦謝棲白做出決定,就沒有人能改變。
第3節地圖背麵,真愛之言
暮色四合,界隙的天空漸漸被染上了一層墨色。
當鋪的後院,燭火搖曳。
柳疏桐靠在桃樹下,手裏握著青鋒劍,正在閉目調息。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卻比昨晚好了一些。
謝棲白端著一碗湯藥走過來,輕聲道:“把這個喝了,能幫你穩固心神。”
柳疏桐睜開眼,接過湯藥,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
“地圖找到了?”她放下碗,問道。
“嗯。”謝棲白點頭,將獸皮地圖遞給她,“三天後是月圓之夜,我們可以潛入青玄宗。”
柳疏桐接過地圖,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硃砂紋路,眼底閃過一絲懷念。
這是她闊別多年的家,如今卻成了龍潭虎穴。
“鎖心殿的結界,我小時候見過師父破解過。”柳疏桐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符號,“需要用青玄宗的本命劍氣,才能開啟。”
謝棲白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的佩劍,應該就是本命劍氣的載體。”
“應該是。”柳疏桐點頭,指尖劃過佩劍的劍身,“隻是我道心殘缺,劍氣的威力大不如前。”
謝棲白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麵板傳了過來:“沒關係,我會幫你。”
柳疏桐的心頭一顫,抬眼看向他。
月光下,謝棲白的眉眼溫柔,眼底的堅定卻像是能穿透一切黑暗。
她別過頭,輕聲道:“謝謝。”
謝棲白笑了笑,沒有說話。他伸手將地圖從她手裏拿迴來,準備折疊起來。
就在這時,他的指尖觸到了地圖的背麵。
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硌得他指尖微微發疼。
謝棲白愣了一下,將地圖翻了過來。
地圖的背麵,沒有任何紋路,隻有一行用墨汁寫的小字,字跡蒼勁有力,正是父親溫景行的筆跡。
“道心碎片,需真愛之力解封。”
短短十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謝棲白的心頭炸開。
真愛之力……
他轉頭看向柳疏桐,月光下,她的側臉清麗絕倫,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柳疏桐察覺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抬眼:“怎麽了?”
謝棲白沒有說話,隻是將地圖的背麵遞給她。
柳疏桐低頭看去,當看到那行小字時,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謝棲白溫柔的眼眸裏。
四目相對,空氣裏彷彿彌漫著淡淡的桃花香。
後院的因果樹幼苗,像是感受到了什麽,綠光閃爍,葉片輕輕搖曳。
銅鑰匙纏繞在樹幹上,發出一陣細碎的龍吟聲。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當鋪的門外,一道黑影悄然掠過。
墨塵已經將青玄宗的訊息傳迴了天道司,顧明夷的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要的,不僅僅是柳疏桐的道心碎片。
他要的,是謝棲白和柳疏桐的命。
還有那能改寫三界因果的萬仙典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