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迷霧鎖蹤,紫袍魅影
界隙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帶著刺骨的寒意,裹著萬仙典當行的青瓦飛簷。
謝棲白站在當鋪的屋脊上,腰間的銅鑰匙微微發燙,掌心的因果線如同蛛網般散開,延伸向霧色深處。昨夜因果樹光柱衝天,必然會引來天道司的窺探,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天剛矇矇亮就守在了這裏。
“嗤——”
細微的破空聲劃破霧靄,一道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速度快得驚人,卻還是逃不過因果線的感應。謝棲白眼底寒光一閃,腳尖輕點屋脊,身形如同獵鷹般俯衝而下,追著那道紫影而去。
紫影似乎察覺到身後的追兵,速度陡然加快,在霧中左拐右繞,專挑界隙流民的棚戶鑽。那些低矮的木屋歪歪扭扭,棚頂的茅草被風卷得亂飛,稍不注意就會撞得頭破血流。
謝棲白緊追不捨,因果線死死纏在紫影身上,任憑對方如何騰挪,都甩不掉那道無形的牽引。他越追越心驚,這紫影的身法,和那日追殺他的天道司神官如出一轍,而且氣息更加陰冷,顯然是個老手。
“站住!”
謝棲白低喝一聲,銅鑰匙脫手而出,帶著因果之力的青光直刺紫影後心。
紫影猛地側身,銅鑰匙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進旁邊的木屋立柱裏,木屑飛濺。他順勢轉身,臉上蒙著一層黑紗,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謝棲白。
“謝掌東主好身手。”紫影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砂紙摩擦石頭,“可惜,你還是慢了一步。”
話音未落,他抬手甩出一把黑色的粉末,粉末遇霧即燃,化作一團漆黑的濃煙,擋住了謝棲白的視線。濃煙中傳來一陣詭異的嘶鳴,像是有無數毒蟲在蠕動。
謝棲白屏住呼吸,不敢貿然闖入,隻能催動因果線探查。可濃煙裏的因果幹擾極強,他的因果線剛伸進去,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斬斷,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等濃煙散去,那道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在地上留下一枚刻著天道司徽記的黑色令牌。
謝棲白撿起令牌,眉頭緊鎖。令牌上的徽記比巡使的令牌更複雜,邊緣刻著一圈扭曲的符文,隱隱透著一股血腥味。這絕不是普通神官的信物。
他正想仔細研究,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柳疏桐提著青鋒劍,快步跑了過來,臉色凝重:“棲白,你沒事吧?剛才我看到這邊有濃煙。”
謝棲白搖了搖頭,將令牌遞給她:“是天道司的人,實力很強,應該是巡使以上的級別。”
柳疏桐接過令牌,指尖剛觸碰到,就猛地縮迴手,眼底閃過一絲驚色:“這令牌上有因果禁製,能吞噬周圍的因果力!”
就在此時,令牌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化作一道黑煙,想要掙脫柳疏桐的掌心。謝棲白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令牌上,因果之力湧入,強行壓製住了那道黑煙。
黑煙裏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隨即消散無蹤。而令牌的背麵,赫然出現了一行小字:“三日之期,魚死網破。”
謝棲白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天道司的戰書,也是**裸的威脅。
霧色深處,一道紫影藏在暗處,看著兩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抹去臉上的黑紗,露出一張與巡使有七分相似的臉,正是天道司的副巡使。
“謝棲白,柳疏桐,遊戲才剛剛開始。”副巡使低語著,轉身消失在晨霧中,“厲山,該你上場了。”
第2節內奸初顯,厲山異動
當鋪的議事堂裏,燭火搖曳,映著眾人凝重的臉色。
謝棲白將副巡使窺探的事說了一遍,又拿出那枚殘留著黑煙的令牌,放在桌上。令牌上的符文還在隱隱閃爍,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謝青蕪看著令牌,臉色鐵青:“天道司欺人太甚!竟然敢在我們的地盤上如此囂張!”
“他們不是囂張,是有恃無恐。”許玄度的魂霧飄在令牌上方,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枚令牌上的因果禁製,是天道司的獨門秘術,隻有司長親傳的親信才能使用。看來,司長對我們的重視程度,遠超我們的想象。”
柳疏桐握緊了青鋒劍,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既然他們主動找上門來,我們不如先下手為強,直接端了天道司在界隙的據點!”
“不行。”謝棲白搖了搖頭,“天道司在界隙經營多年,據點肯定佈下了重重陷阱。我們現在實力不足,貿然出擊,隻會正中他們的下懷。”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副巡使剛才逃跑時,故意引我去了索債盟的棚戶區域,這很可能是個圈套。我懷疑,索債盟的內部,已經被天道司安插了內奸。”
謝青蕪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內奸?這不可能!索債盟的兄弟,都是被天道司害慘了的人,怎麽可能背叛我們?”
“人心隔肚皮。”蘇文謙摺扇輕搖,沉聲道,“天道司最擅長的就是威逼利誘,說不定有人受不了誘惑,或者被抓住了把柄,就成了他們的走狗。”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厲山匆匆跑了進來,臉色慌張:“謝首領,謝掌東主,不好了!索債盟的糧倉被人燒了!”
謝青蕪猛地站起身,怒聲道:“什麽?糧倉怎麽會被燒?不是派了人看守嗎?”
“看守的人被打暈了,糧倉裏的糧食燒得一幹二淨。”厲山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懷疑,是天道司的人幹的!”
謝棲白的目光落在厲山身上,眉頭微微皺起。厲山的神色太過慌張,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隱瞞什麽。
而且,他的衣袖上,沾著一點黑色的灰燼,和剛才副巡使留下的黑煙灰燼一模一樣。
謝棲白不動聲色地問道:“不動聲色地問道:“厲山,你是第一個發現糧倉被燒的?”
厲山猛地抬頭,眼神躲閃:“是……是我早上巡夜的時候發現的。我看到糧倉冒煙,就趕緊跑過來稟報了。”
“哦?”謝棲白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界隙的晨霧這麽濃,你是怎麽看到幾裏外的糧倉冒煙的?”
厲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謝青蕪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盯著厲山,眼神冰冷:“厲山,你老實說,糧倉是不是你燒的?你是不是天道司的內奸?”
厲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謝首領,你要相信我!我對索債盟忠心耿耿,怎麽可能背叛你?”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看起來十分委屈。
謝棲白看著他,心中的懷疑更深了。他沒有再追問,隻是擺了擺手:“起來吧。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想想怎麽解決糧食的問題。”
厲山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低著頭站在一旁,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謝棲白的目光掠過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敢肯定,厲山絕對有問題。這隻潛伏在索債盟內部的暗棋,很快就要浮出水麵了。
第3節暗棋落子,禁製深藏
夜色再次籠罩界隙,萬仙典當行的後堂裏,隻有因果樹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謝棲白獨自坐在因果樹前,指尖輕輕劃過樹幹上的紋路。白天厲山的反常舉動,讓他確定了內奸的存在。而天道司的步步緊逼,也讓他意識到,三日之期,將會是一場生死之戰。
他必須盡快找到破局之法。
“在想什麽?”
柳疏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走到謝棲白身邊,將碗遞給他。
謝棲白接過薑湯,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裏。他轉頭看向柳疏桐,笑了笑:“在想怎麽揪出內奸,怎麽應對天道司的陰謀。”
柳疏桐坐在他身邊,看著因果樹的金光,輕聲道:“厲山的嫌疑最大,我們為什麽不直接揭穿他?”
“時機未到。”謝棲白道,“厲山隻是一枚小棋子,他的背後,還有更大的魚。我們現在揭穿他,隻會打草驚蛇,讓天道司的陰謀提前敗露,反而對我們不利。”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要做的,是放長線釣大魚,利用厲山,挖出天道司在界隙的所有據點,還有他們隱藏的後手。”
柳疏桐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還是你想得周全。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設局。”謝棲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可以故意泄露假訊息,說我們已經找到了開啟妖界石門的方法,讓厲山傳遞給天道司。然後,我們在妖界入口處佈下天羅地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柳疏桐眼睛一亮:“好主意!這樣一來,我們不僅能揪出內奸,還能重創天道司的勢力!”
謝棲白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看著因果樹,突然感覺到樹幹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因果波動從樹底傳來。
他心中一動,連忙催動因果力,朝著樹底探去。
很快,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他小心翼翼地將泥土扒開,露出了一枚黑色的符篆。符篆上刻著複雜的符文,和白天那枚令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樣,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這是一枚因果禁製符!
謝棲白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這枚符篆被人埋在因果樹的根部,顯然是想在關鍵時刻,引爆符篆,摧毀因果樹。
而能悄無聲息地潛入當鋪後堂,在因果樹根部埋下符篆的,除了內奸厲山,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柳疏桐也看到了那枚符篆,臉色大變:“這是天道司的因果爆裂符!一旦引爆,不僅因果樹會被毀,整個當鋪都會被夷為平地!”
謝棲白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符篆挖出來,捏在手中。符篆上的因果力十分霸道,他必須用銅鑰匙的力量,才能將其壓製。
“厲山這條狗,膽子倒是不小。”謝棲白的聲音冰冷刺骨,“敢在我的地盤上玩花樣,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他將符篆收好,轉頭看向柳疏桐,眼神堅定:“遊戲開始了。三日之後,我們就在妖界入口,和天道司好好算一算這筆賬!”
柳疏桐握緊了手中的青鋒劍,點了點頭。
而在當鋪的門外,一道黑影正悄悄潛伏在暗處,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正著。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謝棲白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那番話,正是說給他聽的。
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已經悄然佈下。
三日之後,妖界入口,將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而在因果樹的深處,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指向了魔界的方向。那裏,另一枚因果印的氣息,正在悄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