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匕閃青鋒,生死瞬弈
界隙的霧被劍氣劈開,碎成千萬縷飄散的白絮。謝青蕪手中的銀匕泛著冷光,刃口上淬著的寒芒,比界隙的霜雪更刺骨三分。
她猛地抽迴刺在柳疏桐肩頭的匕首,手腕翻轉間,匕尖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取柳疏桐的咽喉。這一招快如閃電,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全然沒有留手的餘地。
“找死!”柳疏桐痛哼一聲,肩頭的鮮血順著青衣往下淌,染紅了半片衣襟。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慌亂,手腕猛地發力,長劍在身前挽出一道密不透風的青光屏障。
叮——
銀匕撞在青光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謝青蕪的力道極大,柳疏桐被震得連連後退三步,腳下的青石板裂開數道細密的紋路。她隻覺得氣血翻湧,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卻硬生生嚥了迴去。
“就這點本事,也敢擋我?”謝青蕪冷笑一聲,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匕首的寒光在霧中穿梭,招招都鎖著柳疏桐的要害。她的招式狠辣刁鑽,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顯然是在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殺招。
柳疏桐的眉頭緊蹙,長劍的青光愈發凜冽。她的劍法是青玄宗的正統劍法,飄逸靈動,攻守兼備,可此刻麵對謝青蕪不要命的打法,竟隱隱有些吃力。
更讓她難受的是,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灼痛,那痛楚順著經脈蔓延,竟引動了她眉心的道心殘片。殘片微微發燙,一股熟悉的灰霧悄然翻湧,魔性在她的體內蠢蠢欲動。
“分心?”謝青蕪捕捉到柳疏桐眼神中的一絲恍惚,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她手腕一沉,匕首改變方向,朝著柳疏桐的丹田刺去。
這一招若是刺中,柳疏桐的修為便會盡廢。
千鈞一發之際,柳疏桐猛地迴過神來。她咬著牙,硬生生扭轉身體,避開了要害。匕首擦著她的腰側劃過,帶起一片血花。
“柳姑娘!”謝棲白的臉色慘白,他想衝上去幫忙,卻被體內翻湧的魔性死死困住。眼尾的赤色因果紋亮得刺眼,黑色的霧氣在他的眼底彌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許玄度的魂霧飄到他身邊,算盤珠子劈啪作響,語氣急促:“掌東主,不可!你體內的魔性尚未壓製,若是強行出手,隻會墮入魔道!”
謝棲白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看著柳疏桐在謝青蕪的匕首下險象環生,心頭的愧疚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謝青蕪的攻勢越來越猛,匕首的寒光幾乎要將柳疏桐的身影完全籠罩。她的眼底燃燒著複仇的火焰,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受死吧!為我妹妹償命!”
柳疏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肩頭和腰側的傷口不斷流血,讓她的體力快速流失。她的劍法漸漸慢了下來,青光也黯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謝青蕪的匕首突然爆發出一道詭異的黑氣。黑氣纏上匕首,讓刃口的寒光變得更加陰冷。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能感覺到,那黑氣裏,帶著和林蒼身上一樣的魔性!
第二節魔匕撼劍,道心震顫
黑氣纏上銀匕的瞬間,柳疏桐隻覺得一股刺骨的陰冷撲麵而來。那陰冷順著長劍的劍身蔓延,鑽進她的經脈,和她體內的魔性遙相呼應。
眉心的道心殘片劇烈地跳動起來,灰霧翻湧,幾乎要衝破她的壓製。
“這是……魔性?”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看著謝青蕪手中的匕首,眼底滿是震驚,“你的匕首上,怎麽會有魔性?”
謝青蕪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她手腕翻轉,匕首再次刺出,黑氣繚繞的刃口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嘯:“這是用無數被典當反噬之人的怨念煉成的!對付你們這些因果劊子手,再好不過!”
黑氣所過之處,界隙的霧都被染成了黑色。柳疏桐的長劍青光被黑氣侵蝕,竟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她咬著牙,調動起體內所有的道心之力,注入長劍之中。青光暴漲,暫時逼退了黑氣。
“青玄宗的道心劍法,果然名不虛傳。”謝青蕪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恨意取代,“可惜,你的道心殘缺不全,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她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戾氣暴漲,匕首上的黑氣愈發濃鬱。她的招式變得更加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怨唸的嘶吼,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她的身後哭泣。
柳疏桐的壓力越來越大,她的劍法漸漸亂了章法。道心殘片的跳動越來越劇烈,灰霧幾乎要衝破她的識海。她能感覺到,魔性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的理智,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謝棲白看著柳疏桐的狀態,心頭的焦急愈發強烈。他能感覺到,柳疏桐的魔性快要壓製不住了。
“疏桐!清醒一點!”謝棲白的聲音穿透嘈雜的打鬥聲,傳入柳疏桐的耳中,“你不是一個人!我們說好的,一起不墮魔!”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柳疏桐的耳邊。
她的意識猛地清醒了一瞬,眼前的扭曲景象消散了幾分。她看著謝棲白眼底的擔憂,看著他體內翻湧的魔性,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對……我們說好的……”柳疏桐喃喃自語,她咬著牙,調動起最後一絲道心之力,長劍的青光再次暴漲。
這一次,青光裏帶著一絲瑩白的光芒,那是同心情絲的力量。
瑩白的光芒與青光交織,形成一道強大的屏障,擋住了謝青蕪的匕首。
謝青蕪的瞳孔猛地一縮,她能感覺到,這道屏障裏的力量,帶著一股溫暖的氣息,竟能化解她匕首上的黑氣。
“這是什麽力量?”謝青蕪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
柳疏桐沒有迴答,她手腕一轉,長劍帶著青光和瑩白的光芒,朝著謝青蕪刺去。這一劍,凝聚了她所有的道心之力和同心情絲的力量,快如流星,勢不可擋。
謝青蕪的臉色大變,她慌忙舉起匕首格擋。
叮——
金鐵交鳴的聲音響徹雲霄,兩人同時被震退數步。
謝青蕪的虎口裂開,鮮血順著匕首往下淌。她看著柳疏桐,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你……你竟然能擋住我的魔匕?”
柳疏桐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肩頭和腰側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握著長劍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許玄度看著這一幕,算盤珠子劈啪作響,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同心情絲的力量,果然能克製魔性。”
就在這時,索債盟的人群裏,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悄悄退到了角落。他看著打鬥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的手指微動,一枚銀色的訊號彈被他悄悄捏在手中。
訊號彈的頂端,刻著一個小小的“天”字。
那是天道司的標記。
第三節勢均力敵,臥底現形
柳疏桐和謝青蕪對峙著,兩人的氣息都很紊亂,身上都帶著傷。界隙的風吹過,捲起她們的發絲和衣袂,獵獵作響。
謝青蕪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能感覺到,柳疏桐的修為其實不如她,可她身上那股溫暖的力量,卻總能化解她的攻勢。
“你為什麽要幫他?”謝青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他是溫景行的兒子,是萬仙典當行的掌東主!是毀了我們一切的罪魁禍首!”
柳疏桐看著她,眼底滿是悲憫:“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痛。可謝棲白和他的父親不一樣,他是真心想修改規則,真心想彌補那些被反噬的人。”
她的目光掃過索債盟的眾人,聲音帶著一絲真誠:“各位,你們都被典當規則傷害過,你們都渴望一個公道。謝棲白能給你們這個公道,你們為什麽非要逼他呢?”
人群中,有人低下頭,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謝青蕪的臉色變得鐵青,她厲聲喝道:“不要被她騙了!溫景行當年也是這麽騙我的!他說會彌補我,結果呢?結果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猛地舉起匕首,再次朝著柳疏桐衝去:“今天,我一定要殺了謝棲白!為我妹妹報仇!”
柳疏桐咬緊牙關,舉起長劍迎了上去。
兩道身影再次纏鬥在一起,青光和黑氣交織,劍氣和戾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這一次,兩人都使出了全力,招招都是生死搏殺,打得難解難分。
謝棲白看著她們,心頭的焦急越來越強烈。他體內的魔性越來越躁動,眼尾的赤色因果紋幾乎要滴出血來。
就在這時,一道銀色的光芒突然衝上雲霄。
光芒在天空中炸開,化作一個巨大的“天”字。
這個字,在界隙的上空格外醒目。
索債盟的眾人看到這個字,瞬間炸開了鍋。
“是天道司的訊號!”
“天道司的人來了!”
“他們怎麽會來?”
謝青蕪和柳疏桐的打鬥戛然而止,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中的“天”字,臉色都變得無比凝重。
謝青蕪的目光掃過人群,厲聲喝道:“是誰?是誰發的訊號?”
人群一片寂靜,沒有人敢說話。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人群中竄出,手持長劍,朝著謝棲白的後背刺去。
“掌東主小心!”許玄度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
謝棲白的臉色大變,他猛地轉身,眼尾的赤色因果紋亮得刺眼。黑色的魔氣從他的體內湧出,擋住了刺來的長劍。
那道身影被魔氣震退,踉蹌著站穩腳步。他看著謝棲白,眼底滿是陰鷙:“謝棲白,你的死期到了!”
謝棲白看著他,眼底滿是冰冷:“你是天道司的臥底!”
那道身影沒有否認,他冷笑一聲,扯下臉上的偽裝。露出一張陰鷙的臉:“沒錯!我就是天道司的人!索債盟不過是我們的棋子,用來對付你的棋子!”
謝青蕪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看著那道身影,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你……你說什麽?索債盟是棋子?”
那道身影嗤笑一聲:“不然呢?你真以為你們能對付得了萬仙典當行?若不是天道司在背後支援你們,你們早就被滅了!”
他的目光掃過索債盟的眾人,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還有你們,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其實不過是天道司的走狗!”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憤怒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殺了他!”
“他是天道司的走狗!”
“竟敢利用我們!”
謝青蕪看著那道身影,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眼底滿是迷茫。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為妹妹報仇,為所有被典當反噬的人討公道。
可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隻是天道司的一枚棋子。
就在這時,界隙的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天道司的人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