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力斬叛徒,殺意燎原
界隙的霧被劍氣劈開一道豁口,林蒼的身影化作一道灰光,直直墜向凡界的青冥山。
斷劍在他手中嗡鳴,劍刃上的裂痕裏,黑色魔氣絲絲縷縷往外滲。
他的眼底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恨,沒有喜,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情感被典當的瞬間,那些支撐他活下去的執念,都化作了純粹的殺戮欲。
青冥山的殘廟裏,一個錦衣修士正摟著酒壺酣睡。
他是沈淵,林蒼的師兄,也是殺害師父的叛徒。
三年前,他為了奪取青冥劍宗的鎮山劍譜,一劍刺穿了師父的心髒。
林蒼落在殘廟的屋頂,腳步很輕,卻震得瓦片簌簌掉落。
沈淵猛地驚醒,酒壺摔在地上,碎裂聲驚飛了簷下的麻雀。他抬頭看到林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化為冷笑。
“林蒼?你這個廢物還沒死?”沈淵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三年前你僥幸逃脫,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林蒼沒有說話,斷劍直指沈淵的咽喉。
他的指尖泛著黑氣,周身的戾氣,比三年前濃烈了百倍。
沈淵的臉色變了變,他能感覺到林蒼身上的力量,那是一種讓他心悸的恐怖力量。
“你……你怎麽會變得這麽強?”沈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林蒼依舊沒有說話,手腕輕輕一翻。
斷劍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一道黑色的劍氣,直奔沈淵的麵門。
沈淵大驚失色,慌忙抽出腰間的長劍抵擋。
叮的一聲脆響。
沈淵的長劍應聲而斷,劍氣餘波掃過他的肩膀,帶起一片血花。
“不可能!”沈淵捂著流血的肩膀,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你的修為怎麽會突飛猛進?”
林蒼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生鏽的鐵器:“殺你,足夠了。”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起,斷劍橫掃。
這一劍,沒有任何招式,隻有純粹的力量和殺意。
沈淵避無可避,隻能眼睜睜看著斷劍刺進自己的胸膛。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殘廟的青石板上,染紅了地上的劍譜。
沈淵的身體軟軟倒下,眼底滿是不甘和恐懼。
林蒼低頭看著他的屍體,眼底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他沒有停留,轉身走出殘廟。
殺戮欲像潮水一樣,在他的體內翻湧。
師父的仇報了,但他的心裏,卻空落落的。
他需要更多的殺戮,來填滿這無邊的空虛。
青冥山腳下的村莊,炊煙嫋嫋。
林蒼的身影,出現在村口。
他的斷劍,緩緩抬起。
黑色的魔氣,籠罩了整個村莊。
淒厲的慘叫聲,很快響徹了山穀。
第二節反噬衝擊,當鋪裂痕
界隙的萬仙典當行裏,因果木櫃台的黑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哢嚓。
一聲脆響,櫃台表麵裂開一道縫隙,黑色霧氣從縫隙裏湧出,像毒蛇一樣,纏上了旁邊的桌椅。
桌椅瞬間被腐蝕,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
謝棲白的臉色慘白,他死死地盯著櫃台,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試圖用因果力壓製這股反噬的力量。
但黑色紋路依舊在蔓延,速度越來越快。
“沒用的。”許玄度的魂霧飄在一旁,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情感是因果的本源,典當情感的反噬,是最恐怖的。林蒼殺的人越多,反噬的力量就越強。”
柳疏桐握緊了長劍,眉心的道心殘片微微發亮。她看著牆上的裂縫,眼底滿是凝重。
那些裂縫,是因果反噬的力量衝擊造成的,再這樣下去,整個當鋪都會被夷為平地。
“林蒼在凡界濫殺無辜。”柳疏桐的聲音很沉,“我們必須去阻止他。”
謝棲白猛地抬頭,看向水鏡。
水鏡裏,青冥山腳下的村莊,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林蒼的身影在屍骸中穿梭,斷劍上沾滿了鮮血,他的眼底,黑色魔氣翻湧,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是我的錯。”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不該答應他的典當。”
如果當初他再堅持一下,林蒼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也不會有這麽多無辜的人死去。
許玄度歎了口氣:“這不能怪你。林蒼的執念太深,就算你不答應,他也會想別的辦法。這是他的命,也是當鋪的劫。”
柳疏桐走到謝棲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我們去凡界,阻止林蒼,或許還能挽迴一些局麵。”
謝棲白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抬手,握住銅鑰匙。
鑰匙發燙,傳來一股熟悉的力量。
“許老,當鋪就交給你了。”謝棲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去去就迴。”
許玄度的魂霧晃了晃,算盤珠子劈啪作響:“你們小心。林蒼現在已經成了魔,他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十倍。”
柳疏桐握緊了長劍,青衣獵獵:“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謝棲白握住柳疏桐的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與她手腕上的同心情絲交相輝映。
“走。”
兩人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衝破當鋪的大門,朝著凡界的方向飛去。
界隙的霧,越來越濃。
當鋪的牆麵,裂縫越來越大。
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門楣上的金匾。
金匾上的“萬仙典當行”五個字,正一點點地褪去金光,變得漆黑如墨。
許玄度看著搖搖欲墜的當鋪,魂霧越來越淡。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如果謝棲白和柳疏桐不能及時迴來,當鋪就會徹底毀在這場反噬裏。
第三節魔影森然,桐心生怖
凡界的青冥山腳下,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裏,刺鼻得讓人作嘔。
林蒼站在屍骸堆上,斷劍拄在地上,黑色的魔氣從他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染紅了半邊天空。
他的頭發已經變得雪白,眼底的猩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情感剝離之後,他的劍心徹底被魔氣吞噬,變成了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謝棲白和柳疏桐的身影,落在他的麵前。
看到林蒼的模樣,謝棲白的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林蒼!”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住手!你已經殺了夠多的人了!”
林蒼緩緩抬起頭,猩紅的目光落在謝棲白的身上,沒有任何溫度。
“殺……”林蒼的聲音嘶啞,像是野獸的低吼,“所有的人,都該殺!”
他猛地舉起斷劍,黑色的劍氣暴漲,朝著謝棲白射去。
謝棲白的臉色一變,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一道金光屏障瞬間升起。
劍氣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屏障劇烈地晃動起來,謝棲白被震得後退數步,氣血翻湧。
柳疏桐的眉峰一蹙,她縱身躍起,長劍青光暴漲,朝著林蒼的麵門刺去。
“林蒼!醒醒!”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你忘了你的師父了嗎?他不是讓你報仇,是讓你守護青冥劍宗!”
林蒼的身體猛地一顫,眼底的猩紅淡了一瞬。
師父?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混沌的意識。
但很快,魔氣再次翻湧,吞噬了那道微光。
“師父……死了……”林蒼的聲音帶著一絲癲狂,“都死了……都該殺!”
他的斷劍橫掃,與柳疏桐的長劍撞在一起。
叮的一聲脆響。
柳疏桐被震得後退數步,手腕發麻。
她看著林蒼眼底的瘋狂,心裏猛地一沉。
這個樣子的林蒼,已經沒有任何理智了。
謝棲白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抬手,掌心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一道因果契約,緩緩浮現。
“林蒼!我以萬仙典當行掌東主的身份,解除你的典當契約!”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契約發出一道金光,朝著林蒼射去。
林蒼的臉色大變,他能感覺到,契約裏蘊含的力量,正在瓦解他體內的魔氣。
“不!”林蒼嘶吼著,“我不要解除契約!我要力量!我要殺!”
他猛地朝著謝棲白衝去,斷劍直指謝棲白的咽喉。
柳疏桐的臉色慘白,她想衝上去幫忙,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
那是因果反噬的力量,正在保護林蒼。
謝棲白看著越來越近的斷劍,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劍。
就在這時,林蒼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的胸口,裂開一道縫隙,黑色的魔氣從縫隙裏湧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我的劍心……碎了……”
林蒼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隨即又化為淒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消散,化作黑色的霧氣。
謝棲白和柳疏桐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複雜。
因果反噬,終於還是降臨了。
林蒼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裏,隻剩下一把斷劍,掉落在地上。
謝棲白撿起斷劍,看著上麵的裂痕,心裏滿是愧疚。
柳疏桐走到他的身邊,看著滿地的屍骸,眼底滿是悲涼。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裏的道心殘片,正在微微發燙。
她看著林蒼消散的地方,眼底的灰霧越來越濃。
如果有一天,她的道心徹底消散,魔性徹底吞噬了她。
她會不會,也變成林蒼這個樣子?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的心裏生根發芽。
界隙的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謝棲白和柳疏桐抬頭看去,隻見界隙的上空,烏雲密佈,黑色的閃電,正在雲層裏翻湧。
一股比之前更濃烈的反噬力量,正在朝著凡界的方向,快速逼近。
許玄度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從界隙的方向傳來:
“掌東主!快迴來!當鋪……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