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因果鐵律,代價昭彰
謝棲白的指尖還殘留著老周脈搏的微弱觸感,眼尾的因果紋泛著淡淡的紅,比之前深了些許。
他靠在因果木櫃台上,胸口隱隱發悶。剛才為了壓製老周身上的因果反噬,他幾乎耗光了體內儲存的因果力。
“別硬撐了。”許玄度的魂霧飄過來,算盤珠子劈啪作響,“天道司動的手腳,哪有那麽好化解?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命填窟窿。”
謝棲白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依舊強著:“老周是無辜的,不能因為幫過我們,就落得那樣的下場。”
“無辜?”許玄度嗤笑一聲,魂霧拂過櫃台的木紋,“在因果的棋盤上,從來沒有無辜的棋子。你幫他擋了反噬,就是欠了因果一筆債,這筆債,遲早要還。”
謝棲白的眉峰一蹙:“什麽意思?”
許玄度沒有直接迴答,而是抬手一揮,因果譜書自動翻開,停在柳疏桐典當道心的那一頁。
書頁上的字跡泛著冷光,一行行小字清晰地浮現在眼前:“無上道心,三界罕有。典當之力,殺神官,護殘魂。贖當代價,十倍償還。”
“十倍償還?”謝棲白的瞳孔縮了縮,“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許玄度的聲音沉了下去,算盤珠子的響動也慢了幾分,“想要贖迴一樣東西,就要付出十倍於典當物的代價。柳疏桐典當了道心,想要贖迴來,就得拿十年修為、百年氣運,再加上一份雙向因果羈絆來換。”
謝棲白的心髒猛地一沉。
十年修為,對柳疏桐這樣的劍修來說,幾乎是斷了前路。百年氣運,更是會讓她一生坎坷,處處碰壁。
而那份雙向因果羈絆,更是把兩人的命,綁在了一起。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玄度搖了搖頭,魂霧裏的眉眼模糊不清:“因果法則模糊不清:“因果法則,是三界的鐵律。天道司靠這個掌控眾生,魔界靠這個攪動風雲,就連我們萬仙典當行,也得守這個規矩。”
“當年你父親,就是因為想改寫這個規則,才會被天道司追殺,最後落得個神魂典當的下場。”
謝棲白的手,猛地攥緊了。
父親的失蹤,果然和改寫規則有關。
他看著譜書上的字跡,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我不信。規則是人定的,就能改。”
許玄度沉默了片刻,忽然歎了口氣:“你和你父親,真是一模一樣的倔脾氣。”
就在這時,櫃台的木紋裏,突然閃過一道紫色的光。
光芒很淡,一閃而過,像是某種印記。
許玄度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他驚撥出聲,“是天道司的因果印記!剛才你幫老周擋反噬的時候,被巡使盯上了!”
謝棲白猛地抬頭,看向當鋪的大門。
界隙的風,裹著霧,撞在門上,發出細碎的響。
霧靄深處,彷彿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們。
第二節道心殘片,羈絆深纏
紫色的因果印記,像一道符篆,印在因果木櫃台的木紋裏,隱隱發亮。
謝棲白伸出手,指尖觸到印記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力道,順著指尖竄進了他的身體。
他的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天道司的紫袍人,青玄宗的火光,柳疏桐絕望的眼神。
“呃!”
謝棲白悶哼一聲,後退一步,撞在櫃台上。
眼尾的因果紋,瞬間變得赤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謝棲白!”
柳疏桐的聲音,從後堂傳來。
她快步衝過來,扶住謝棲白的胳膊,眼底滿是擔憂:“你怎麽了?”
謝棲白搖了搖頭,喘著氣,指著櫃台上的紫色印記:“天道司……的印記……”
柳疏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當看到那道紫色印記時,她的瞳孔猛地縮了縮。
一股凜冽的殺意,從她的身上爆發出來。
“又是他們!”她咬牙切齒,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許玄度飄過來,魂霧拂過紫色印記,印記的光芒,弱了幾分。
“他們想通過這個印記,追蹤我們的因果線。”許玄度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一旦被他們鎖定,天道司的大軍,很快就會殺過來。”
柳疏桐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看著謝棲白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尾赤紅的因果紋,心裏一陣刺痛。
“都是因為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責,“如果不是我典當了道心,你也不會惹上這麽多麻煩。”
謝棲白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底,滿是愧疚和自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謝棲白笑了笑,抬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發絲。
“說什麽傻話。”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從你踏進當鋪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因果,就已經纏在一起了。”
“這不是你的麻煩,是我們的麻煩。”
柳疏桐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滿是真誠和堅定,像是有光。
她的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就在這時,柳疏桐的眉心,突然閃過一道金光。
金光很淡,一閃而過,卻被謝棲白捕捉到了。
“那是什麽?”他指著柳疏桐的眉心,眼底滿是訝異。
柳疏桐愣了愣,抬手摸了摸眉心。
指尖觸到的地方,一片溫熱。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剛才突然覺得,眉心有點燙。”
許玄度的目光,落在柳疏桐的眉心,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是道心殘片!”他驚撥出聲,“你的道心殘片,複蘇了!”
柳疏桐猛地抬頭,看著許玄度,眼底滿是不敢置信:“道心殘片?真的嗎?”
“嗯!”許玄度點頭,魂霧激動地翻騰著,“剛才謝棲白幫老周擋反噬的時候,動用了大量的因果力,這些因果力,刺激到了你的道心殘片!”
“隻要道心殘片完全複蘇,就算不贖當,你也能重新修煉!”
柳疏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看著謝棲白,眼底滿是感激:“謝謝你!”
謝棲白笑了笑,剛想說話,胸口卻猛地一悶。
一股更強烈的冰冷力道,順著指尖的因果印記,竄進了他的身體。
這一次,力道比之前更猛,更霸道。
他的腦海裏,那些破碎的畫麵,變得更加清晰。
青玄宗的藏經閣,火光衝天。
蘇清和跪在地上,道心被一點點抽離。
顧明夷站在他的麵前,手裏拿著玉笏,臉上帶著冰冷的笑。
“不!”
謝棲白嘶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尾的因果紋,徹底變成了赤紅,像是要燃燒起來。
柳疏桐嚇壞了,她緊緊地抱住謝棲白,大喊道:“許玄度!快想想辦法!”
許玄度的臉色,沉得像鍋底。
他看著謝棲白眼尾的因果紋,又看了看柳疏桐眉心的金光,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隻能用那個辦法了。”他咬著牙,說道,“用同心情絲,繫結你們的因果線,一起壓製這個印記!”
柳疏桐猛地抬頭,看著許玄度:“同心情絲?會有什麽代價?”
許玄度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代價是,從今往後,你們二人,同生共死,禍福相依。一人受傷,兩人皆痛。一人墮魔,兩人同墜。”
柳疏桐沒有絲毫猶豫。
她看著謝棲白痛苦的臉,堅定地說道:“我願意!”
第三節情絲繫結,禍福相依
同心情絲的光芒,越來越亮,映得兩人的手腕,一片瑩白。
柳疏桐的手,緊緊地握著謝棲白的手。
她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絲線上蔓延出來,流進謝棲白的身體裏。
謝棲白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
腦海裏那些破碎的畫麵,也開始慢慢消散。
眼尾的因果紋,從赤紅,慢慢變迴了淡紅色。
他的意識,漸漸清醒。
他看著柳疏桐滿是擔憂的臉,看著她手腕上亮著的同心情絲,心裏一陣暖流湧動。
“疏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柳疏桐看著他,眼淚又流了下來:“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謝棲白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了。”
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指尖觸到的地方,一片冰涼。
許玄度飄過來,看著兩人手腕上的同心情絲,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好了,因果印記被壓製住了。”他說道,“短時間內,天道司的人,找不到我們。”
謝棲白點了點頭,看向柳疏桐的眉心。
那裏的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你的道心殘片,怎麽樣了?”他問道。
柳疏桐抬手摸了摸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感覺……很溫暖。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生長。”
許玄度道:“這是好事。道心殘片複蘇得越快,你壓製魔性的把握就越大。”
謝棲白看著柳疏桐,眼底滿是笑意。
他忽然覺得,之前付出的那些代價,都是值得的。
就在這時,當鋪的大門,被輕輕叩響了。
叩門聲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謝棲白的眉峰,瞬間蹙起。
這個時候,會是誰?
柳疏桐也警惕起來,她握緊長劍,擋在謝棲白身前:“我去開門。”
謝棲白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一起去。”
兩人走到門口,謝棲白伸手,緩緩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穿著粗布衣服,手裏拿著一個包裹,臉上滿是惶恐。
是王二。
王二看到謝棲白和柳疏桐,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掌東主!柳姑娘!”他磕著頭,聲音帶著哭腔,“我錯了!我不該聽紫袍人的話,來挑唆您和老周的關係!求您饒了我吧!”
謝棲白的眉峰,蹙得更緊了。
他看著王二,冷冷地說道:“你來找我們,不止是為了認錯吧?”
王二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謝棲白,眼底滿是恐懼:“掌東主……我……我知道錯了!紫袍人讓我來放訊息,說……說天道司要圍剿萬仙典當行,還說……還說青玄宗的滅門,和你父親有關!”
謝棲白的瞳孔,猛地縮了縮。
父親?
青玄宗的滅門,和父親有關?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底,直竄頭頂。
柳疏桐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她看著王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說什麽?青玄宗的滅門,和謝叔叔有關?”
王二點了點頭,哭著說道:“是紫袍人說的!他說當年青玄宗私改因果,是你父親幫忙的!天道司圍剿青玄宗,就是為了找你父親!”
謝棲白的手,猛地攥緊了。
指甲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他看著王二,眼底滿是冰冷的殺意:“紫袍人還說了什麽?”
王二嚇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連貫了:“他……他還說……三日後……天道司的大軍……就會殺過來……”
謝棲白沒有說話。
他看著界隙的霧靄,霧靄深處,那道紫色的身影,似乎越來越清晰。
柳疏桐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的聲音,堅定而有力,“我都信你。”
謝棲白轉過頭,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同心情絲的光芒,越來越亮,映得兩人的眼底,一片瑩白。
許玄度飄過來,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又看了看霧靄深處的紫色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三日後……”他喃喃自語,“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界隙的風,越來越急。
霧靄深處,傳來一聲冰冷的笑。
那笑聲,帶著金屬般的冷硬,響徹在整個界隙。
“謝棲白,柳疏桐……三日後,我會親自來取你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