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硬氣藏軟骨,疏桐倔言藏怯意,棲白冷語裹心疼
殿內的暖意裹著淡淡的檀香,卻壓不住兩人之間翻湧的情緒,柳疏桐靠在謝棲白懷中,淚水打濕了他的玄色衣襟,將那片布料浸得微涼,她攥著他的衣擺,指節泛白,像個迷路後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卸下了所有冷傲與倔強。
謝棲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嗬護世間最易碎的珍寶,墨色的眸底沒有半分方纔的怒意,隻剩下化不開的疼惜,他掌心的因果反噬紋路還在隱隱作痛,淡紅的紋路順著手臂蔓延,與柳疏桐脖頸間漆黑的咒紋遙遙相對,像是兩道註定糾纏的宿命印記。
柳疏桐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我隻是……隻是不想做你的累贅,青玄宗沒了,道心沒了,我什麽都沒有了,若再連你的安危都護不住,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她生來便是青玄宗最受矚目的劍仙,自幼便被教導要頂天立地,要護宗門、守三界,從未有過依附他人的念頭,可如今道基崩裂,咒印纏身,連自保都成了奢望,隻能眼睜睜看著謝棲白為她赴湯蹈火,這種無力感,比咒力噬體還要讓她痛苦。
謝棲白低頭,鼻尖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青竹香,聲音沙啞又溫柔:“累贅?在我這裏,你永遠不是累贅,你是萬仙典當行的客人,是我謝棲白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是我甘願打破所有規矩也要守護的存在。”
“我執掌因果,定立典當規矩,從來不是為了束縛自己,而是為了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之前拒接那散修的典當,不是冷血,是顧明夷的清掃計劃太過陰毒,我怕他順著因果線找到你,怕你被他的天道之力波及,怕我好不容易護住的你,再受半分傷害。”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去她臉頰的淚痕,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肌膚,繼續說道:“我以為我藏得足夠好,我以為我能將所有風雨都擋在典當行外,可我忘了,你骨子裏的驕傲,忘了你見不得無辜之人受難,更忘了你從來都不是隻會躲在他人身後的弱女子。”
柳疏桐抬起淚眼朦朧的鳳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容顏,他的眉眼溫潤,眸底盛滿了對她的寵溺,與方纔冷厲怒斥的模樣判若兩人,她的心猛地一軟,所有的倔強都在這溫柔的目光中土崩瓦解。
“可我動用仙元,隻會讓咒印加重,隻會讓你更加擔心……”柳疏桐的聲音弱了下去,帶著一絲怯意,她怕自己的逞強,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棲白輕笑一聲,指尖輕點她的鼻尖,動作親昵又自然:“傻姑娘,咒印再重,有我在,我掌三界因果,能定萬物價碼,便能解你身上咒印,能護你一世周全,比起你的安危,區區因果反噬,區區顧明夷的陰謀,又算得了什麽?”
他說著,握住她冰涼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的心口,讓她感受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你聽,我的心為你而跳,我的因果為你而轉,你的命,早已和我綁在一起,你若有事,我便陪你一起,三界規則再大,大不過我想護你的心。”
柳疏桐的心跳驟然加速,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感受著他心口的跳動,淚水流得更兇,卻不再是委屈與痛苦,而是被人珍視、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動容。
她活了數千年,見過三界眾生的爾虞我詐,見過宗門覆滅的血海深仇,以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可在謝棲白這裏,她所有的堅硬都被溫柔融化,所有的脆弱都有了安放之處。
第2節因果牽心脈,掌東破規護摯愛,道心殘片映深情
謝棲白扶著柳疏桐緩緩坐迴溫玉榻上,仔細將她攏在錦被之中,生怕她受了半分風寒,他看著她蒼白的臉頰,看著她脖頸間愈發明顯的漆黑咒紋,眸底閃過一絲狠厲,那是對顧明夷的殺意,更是對自己無力的自責。
“方纔你動用仙元,咒印已經開始侵蝕你的道心碎片,再這般逞強,不出三日,咒印便會蔓延至你的神魂,到時候,就算是我,也難逆天改命。”謝棲白的語氣嚴肅起來,卻依舊帶著溫柔的叮囑。
柳疏桐乖乖點頭,像個聽話的孩童,不再有半分倔強:“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也不擅自動用仙元了,再也不逞強了,都聽你的。”
謝棲白這才鬆了口氣,抬手運轉體內的因果之力,淡金色的因果之力從他掌心緩緩流淌而出,溫柔地包裹住柳疏桐的身軀,這股力量溫潤而強大,順著她的經脈緩緩遊走,安撫著她躁動的仙元,壓製著她體內的漆黑咒力。
按照萬仙典當行的規矩,掌東主的因果之力不可輕易渡予他人,否則會加重自身的因果反噬,甚至會打亂三界的因果線,引來天道責罰,可謝棲白此刻早已將所有規矩拋之腦後,在他心中,柳疏桐的平安,勝過一切天道規則,勝過一切因果反噬。
淡金色的力量湧入體內,柳疏桐瞬間感受到一股暖流席捲全身,經脈中的疼痛緩緩消散,丹田處的咒力也被壓製下去,不再肆意噬體,她舒服得輕哼一聲,眉眼間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別再浪費你的力量了,你的反噬已經夠重了。”柳疏桐抓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她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的淡紅反噬紋路,因為渡力,變得更加猙獰,幾乎要覆蓋整條手臂。
謝棲白卻反手握住她的手,緊緊攥著,不肯停下:“無妨,我的反噬,比起你的痛苦,不值一提,疏桐,記住,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自己硬扛,有我在,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三界亂了,我替你平了。”
“我謝棲白執掌萬仙典當行,能定仙魔典當規矩,能掌三界因果輪迴,便一定能護你周全,一定能解你身上的咒印,一定能讓你重迴巔峰,讓青玄宗的榮光,再次照耀三界。”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每一個字都砸在柳疏桐的心尖上,讓她的心髒狠狠顫動。
就在這時,柳疏桐丹田處的道心殘片,突然泛起淡淡的青光,那是青玄宗劍仙道心的本源之力,在謝棲白的因果之力滋養下,緩緩跳動起來,原本即將消融的道心碎片,竟開始慢慢凝聚,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光芒。
謝棲白眸底一亮,驚喜道:“你的道心殘片在凝聚!因果之力與你的劍仙道心本源相融,竟然能延緩咒印的侵蝕,還能修複你的道基!”
柳疏桐也感受到了丹田處的變化,驚喜之餘,心中更是暖意融融,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謝棲白的功勞,是他不惜打破規矩,不惜加重自身反噬,用自身的因果之力,為她護住了最後一絲道心。
她看著他疲憊卻溫柔的眉眼,看著他手臂上猙獰的反噬紋路,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是心安的淚。
“謝棲白……”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在。”謝棲白應聲,低頭看著她,眸底盛滿了溫柔。
“謝謝你。”
謝棲白輕笑,俯身湊近她,鼻尖相抵,氣息交融:“跟我不用說謝謝,護你,是我心甘情願,是我此生唯一的執念。”
第3節軟語化堅冰,劍仙垂淚卸傲骨,界隙暗湧藏殺機
殿內的氛圍溫柔得不像話,淡金色的因果之力與淡青色的劍仙之力交織纏繞,在兩人周身形成一道柔和的光罩,將所有的危險與風雨都隔絕在外,萬仙典當行的因果陣也感受到了兩人之間的羈絆,陣眼處泛起淡淡的微光,與二人的力量遙相呼應。
柳疏桐靠在謝棲白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恐懼都煙消雲散,她活了數千年,第一次感受到這般踏實的溫暖,第一次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守護,是這般幸福的事情。
她曾以為,複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意義,曾以為,道心典當之後,她便隻是一具行屍走肉,可遇到謝棲白之後,她的世界重新有了光,有了溫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謝棲白,等我好了,我陪你一起找你父親,一起對抗顧明夷,一起守護萬仙典當行,再也不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柳疏桐抬起頭,鳳眸中滿是堅定,此刻的她,不再是隻為複仇而活的劍仙,而是有了牽掛、有了執唸的愛人。
謝棲白心中一暖,緊緊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聲道:“好,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天涯海角,生死與共,我尋父,你複仇,我們一起重塑三界規則,讓這世間,再無無辜之人受難,再無宗門覆滅之痛。”
“嗯。”柳疏桐輕輕應著,將臉埋在他的懷中,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
就在兩人溫情相擁之時,界隙之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緊接著,一股冰冷的殺意席捲而來,直衝萬仙典當行的結界,結界泛起淡淡的漣漪,顯然是有外敵來襲。
謝棲白眸底的溫柔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他將柳疏桐護在身後,周身散發出強大的掌東主威壓,淡金色的因果之力席捲而出,瞬間加固了典當行的結界。
“是索債盟的餘黨,還是顧明夷的人?”柳疏桐站起身,走到謝棲白身邊,即便身體虛弱,依舊握緊了拳頭,擺出防禦的姿態,想要與他一同麵對危險。
謝棲白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護得更緊,聲音冰冷:“不管是誰,敢來典當行撒野,敢驚擾你,我定讓他魂飛魄散。”
話音剛落,界隙之外,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帶著索債盟獨有的戾氣:“謝掌東,方纔你護著的那名散修,已被我等截殺,你壞我索債盟的規矩,今日,我便要拆了你的萬仙典當行,讓你知道,與索債盟為敵的下場!”
緊接著,數道強大的氣息鎖定典當行,索債盟的餘黨竟然糾集了數十名高手,捲土重來,想要趁典當行結界殘破、謝棲白反噬加重之際,一舉踏平萬仙典當行。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索債盟的氣息之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天道之力,那是顧明夷的神識,悄然蟄伏在界隙深處,冷眼旁觀,顯然是想坐收漁翁之利,等謝棲白與索債盟兩敗俱傷之後,再出手坐收殘局。
謝棲白眸底殺意暴漲,掌心的因果之力翻騰不休,他將柳疏桐護在身後,周身威壓席捲界隙,冷聲道:“一群跳梁小醜,也敢在我萬仙典當行門前放肆,今日,我便讓你們知道,什麽是因果報應,什麽是掌東之威!”
柳疏桐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滿是安心,她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有他在,便一切無憂。
而界隙深處,顧明夷的神識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冰冷的聲音在心底響起:“謝棲白,柳疏桐,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等你們耗盡力量,便是我收網之時,你們的情劫,你們的性命,我全都要!”
一場新的危機,已然降臨,索債盟的圍攻,顧明夷的蟄伏,因果反噬的加重,咒印的侵蝕,所有的危險交織在一起,朝著謝棲白與柳疏桐洶湧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