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殘血撞門!散修泣血求典當,天道追殺痕蝕仙骨
萬仙典當行的紫檀木門本被謝棲白佈下淺層因果結界,尋常仙妖根本無法靠近,可此刻,一聲劇烈的撞擊聲驟然炸開,厚重的木門直接被一股帶血的衝擊力撞得轟然倒地。
木屑飛濺間,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重重摔在當鋪的青石板地麵上,仙血浸透了破爛的道袍,傷口處縈繞著漆黑的天道司鎖仙鏈痕,每一道痕跡都在不斷蠶食他的仙元,讓他渾身止不住地抽搐。
這是三界最低等的雲澗散修,無門無派,僅靠吸收天地靈氣苟活,此刻卻像是被萬千兇獸撕咬過一般,仙骨外露,靈脈寸斷,唯有一雙眼睛裏還燃著求生的火焰,死死盯著殿內的謝棲白。
“掌東主……求您……救我!”
散修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謝棲白的方向匍匐爬行,指尖摳著冰冷的石板,留下一道道血痕,“我願典當一切!求生欲、仙元、壽元、甚至魂魄……隻要能讓我活下來,我什麽都願意給您!”
謝棲白本在陪著柳疏桐調理道基,聽到動靜瞬間邁步而出,墨色眸底掠過一絲冷冽。他低頭看著地上的殘血散修,指尖微抬,一縷因果靈力探入對方體內,瞬間查清了對方的傷勢。
“天道司的鎖仙印,追魂咒,還有斬仙刃的傷口。”謝棲白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招惹了天道司的人?”
散修聽到“天道司”三個字,渾身猛地一顫,眼底湧起極致的恐懼,眼淚混著鮮血滑落,泣不成聲:“不是我招惹他們!是顧明夷!是天道司主祭顧明夷下了死令!要清掃三界所有與萬仙典當行有過交集的仙妖!我隻是三個月前路過典當行,在門口歇了片刻,就被他們認定是典當行的人,一路追殺千裏!”
這話一出,柳疏桐剛走到殿門口,腳步驟然頓住,鳳眸裏泛起冷意。
她太清楚顧明夷的手段,狠戾決絕,斬草除根,當年青玄宗滿門,就是因為不願臣服天道司,被他一夜屠盡,如今他竟要把屠刀揮向所有和典當行沾邊的人,其心歹毒,可見一斑。
散修趴在地上,不斷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掌東主,我知道萬仙典當行能典當萬物,求您收了我的求生欲!我不想被他們抓迴去挫骨揚灰!隻要能躲過去,我就算變成行屍走肉也願意!”
“天道司的清掃計劃,針對的不止是我典當行,更是所有不願受他們掌控的生靈。”許玄度從賬房走出,手持玉骨摺扇,扇尖點了點散修身上的鎖仙印,“這鎖仙印是顧明夷親手煉製的追魂印,隻要印在身上,無論逃到三界哪一處,都會被他的神識鎖定,死路一條。”
散修聽到這話,徹底絕望,癱在地上放聲大哭:“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隻是想安安靜靜修煉,不想捲入三界紛爭,為什麽連活路都不給我!顧明夷他就是魔頭!比上古兇獸還要殘忍!”
謝棲白垂眸看著散修,指尖的因果靈力微微流轉。
典當求生欲,這是萬仙典當行從未接下過的當品。求生欲是生靈立身之本,典當之後,即便活下來,也會變成沒有意識的行屍,渾渾噩噩,生不如死。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接下這單典當,天道司的追魂印就會順著因果線直接鎖定典當行,顧明夷的主力大軍會立刻殺來,到時候,道基未複、身中咒印的柳疏桐,根本無法抵擋這場浩劫。
柳疏桐站在一旁,緊緊攥著衣袖,她聽懂了謝棲白的顧慮,也看懂了散修的絕望,可她更清楚,此刻的典當行,經不起天道司的正麵圍剿。
第2節掌東拒典!惜命不渡立新規,暗護佳人避禍端
散修見謝棲白沉默不語,以為還有希望,連忙爬過去抓住他的衣擺,泣血哀求:“掌東主!求您了!我上有百歲仙母,下有未化形的幼孫,我死了,他們也活不成!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謝棲白低頭看著抓著自己衣擺的血手,沒有甩開,隻是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堅定,響徹整個典當行:“萬仙典當行,今日起,立一新規——惜命者不渡。”
這話一出,散修瞬間僵住,滿臉不敢置信:“掌東主……您說什麽?您不救我?”
“求生欲是生靈最珍貴的執念,典當求生欲,便是舍棄生而為人的根本,即便苟活,也無意義。”謝棲白抽迴衣擺,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典當行渡的是執念,是救贖,不是行屍走肉的苟且,你的當品,我不收。”
“為什麽!”散修崩潰嘶吼,眼底滿是怨毒與絕望,“你不是能典當萬物嗎!你不是掌因果渡眾生嗎!為什麽連我這點求生的念想都不肯渡!你和顧明夷有什麽區別!你們都是劊子手!”
許玄度眉頭一皺,摺扇一收,一道靈力將散修震開:“放肆!掌東主的決定,豈容你置喙!天道司的追殺是你的劫數,典當行沒有義務為你的劫數買單,更沒有理由為了你,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散修癱在地上,慘笑起來,笑得仙血狂噴,“我明白了!你是怕顧明夷!你是怕天道司找你麻煩!所以你要棄我於不顧!好一個萬仙典當行!好一個渡化眾生!全都是騙人的!”
柳疏桐看著散修的絕望,心頭微澀,她剛想開口,卻被謝棲白用眼神製止。
她看著謝棲白的側臉,他的神情依舊溫潤,可眼底深處藏著她看不懂的堅定,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冷血,而是在權衡,在保護她,保護這個剛剛為她扛下因果反噬的典當行。
謝棲白沒有理會散修的謾罵,隻是抬手一揮,一道溫和的靈力將散修托起,送至典當行門口:“我雖不接你的典當,但可贈你一枚隱匿符,能遮住你的仙息三個時辰,你往魔界界隙逃,那裏是天道司勢力不及的地方,或許能活。”
散修愣在原地,看著手中的淡金色隱匿符,眼底的怨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與茫然。
他本以為謝棲白是冷血無情,卻沒想到對方依舊給了他一線生機,隻是不願為了他,將典當行拖入萬劫不複之地。
“掌東主……我……”散修想說什麽,卻被謝棲白打斷。
“走吧,再不走,天道司的追兵就到了。”謝棲白轉身,目光落在柳疏桐身上,瞬間褪去所有冷冽,隻剩下溫柔,“疏桐,風大,迴殿內。”
柳疏桐點點頭,跟著他轉身迴殿,隻是在轉身的瞬間,她迴頭看了一眼散修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再讓謝棲白為她背負一切,顧明夷的仇,她要自己報,典當行的禍,她要自己擋。
許玄度看著謝棲白的背影,輕聲道:“掌東主,你立這新規,看似絕情,實則是為了護住柳姑娘,隻是顧明夷的清掃計劃已經曝光,我們就算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我知道。”謝棲白握住柳疏桐微涼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顫抖,“但現在,我必須先護好她,其餘的事,慢慢來。”
第3節暗湧藏兇!清掃計劃浮水麵,咒力初動埋禍根
散修的身影消失在界隙的雲霧中,謝棲白站在典當行門口,目光望向天庭的方向,墨色眸底翻湧著冷冽的殺意。
顧明夷的清掃計劃,明著是針對所有與典當行有交集的仙妖,實則是衝著他和柳疏桐來的,對方是想逼他現身,逼他交出柳疏桐,甚至想徹底摧毀萬仙典當行,斷了他的根基。
“顧明夷的野心,從來不止是掌控天道,他是想掌控三界所有生靈的因果,典當行掌三界因果,本就是他的眼中釘。”許玄度站在身側,語氣凝重,“當年老掌東主失蹤,恐怕也和顧明夷脫不了幹係。”
謝棲白眸色一沉,父親失蹤的謎團,顧明夷的追殺,柳疏桐的咒印,三件事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黑網,正朝著他和典當行籠罩而來。
他轉身迴殿,剛想扶柳疏桐坐下,卻發現她的臉色驟然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原本溫潤的氣息變得紊亂,丹田處的道心空缺位置,傳來一陣微弱的漆黑咒力波動。
“疏桐!”謝棲白心頭一緊,連忙將她攬入懷中,指尖探入她的丹田,瞬間感受到那絲熟悉的咒力——是顧明夷下在她體內的因果咒,方纔聽到顧明夷的名字,那咒力竟被直接觸發,開始蠶食她的道基。
柳疏桐咬著唇,強忍著丹田的劇痛,搖著頭道:“我沒事……隻是剛才聽到顧明夷的名字,體內的氣脈亂了……不礙事的。”
“還說沒事!”謝棲白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連忙調動體內的因果靈力,包裹住那絲漆黑咒力,將其強行壓迴她的經脈深處,“這咒力越來越活躍了,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日,就會徹底爆發。”
許玄度臉色大變,上前探查柳疏桐的經脈,眉頭擰成一團:“不好!這因果咒被顧明夷的神識牽動了!方纔那散修身上有顧明夷的追魂印,追魂印的氣息刺激了咒力,讓咒力提前覺醒了!”
“提前覺醒?”謝棲白的心沉到穀底,他原本以為還有時間尋找解咒之法,可現在,咒力提前覺醒,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柳疏桐靠在謝棲白懷裏,感受著他慌亂的心跳,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柔聲安慰:“別慌,我能撐住,就算咒力爆發,我也不會拖累你,大不了……我離開典當行,找一處無人之地,了此殘生。”
“不準說這種話!”謝棲白緊緊抱住她,語氣偏執而堅定,“我說過,你的命,我來贖!就算是逆天改命,我也不會讓你有事!顧明夷想動你,先踏過我的屍體!”
就在這時,典當行上空的因果結界突然泛起一陣微弱的漣漪,一道冰冷而狠戾的神識,如同利刃般劃過典當行的每一個角落,帶著滔天的殺意與嫉妒,落在謝棲白和柳疏桐身上。
是顧明夷的神識!
他已經通過追魂印,察覺到了典當行的位置,甚至察覺到了謝棲白對柳疏桐的深情!
神識停留片刻,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話語,響徹整個典當行:“謝棲白,柳疏桐,三日後,我會親率天道司天兵,踏平萬仙典當行,將你二人挫骨揚灰,讓你們知道,動情,是三界最大的罪孽!”
話音落下,神識驟然消散,可那股冰冷的殺意,卻縈繞在典當行內,久久不散。
柳疏桐體內的咒力再次躁動,漆黑的紋路從脖頸處悄然蔓延,謝棲白將她抱得更緊,墨色眸底燃起熊熊烈火,掌東主的因果威壓席捲整個典當行,震得空中的雲霧盡數潰散。
他低頭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的柳疏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顧明夷,三日後,我在萬仙典當行,等你。敢動我所愛,我便掀了你的天道司,毀了你的天道規則,讓你血債血償!”
殿外的界隙狂風大作,烏雲匯聚,一場關乎三界因果、關乎愛恨生死的大戰,已然拉開序幕,而柳疏桐體內不斷蔓延的咒紋,正成為懸在二人頭頂的致命利刃,隨時可能刺穿所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