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令牌催煞,狂徒噬友
界隙的風裹著血腥氣,颳得旌旗獵獵作響。
衛凜躺在冰冷的泥地裏,四肢被劍氣洞穿的傷口還在淌血,可他看著謝青蕪動搖的模樣,眼底卻翻湧著惡毒的快意。
“蠢貨!一群蠢貨!”他嘶聲咆哮,喉嚨裏的血沫噴濺出來,染紅了下巴的絡腮胡,“青玄宗早就該滅!柳疏桐就是個魔頭!謝青蕪你被她騙了!”
謝青蕪猛地迴頭,眼神裏的愧疚被怒火燒得幹幹淨淨。她提著帶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向衛凜,劍鋒直指他的咽喉:“衛凜!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衛凜的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他費力地抬起手,指著那名握著黑色令牌的親信,聲音嘶啞卻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動手!快動手!讓他們看看,什麽纔是真正的力量!”
那名親信被謝青蕪的劍氣震懾,原本還在猶豫,可聽到衛凜的嘶吼,又看到周圍索債盟成員動搖的神色,他終於狠下心。
親信的指尖狠狠摁在令牌的符文上。
嗡——
一聲沉悶的低鳴,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黑色令牌上的紋路瞬間亮起,濃鬱的黑氣如同掙脫枷鎖的毒蛇,瘋狂地從令牌中噴湧而出。
黑氣席捲的瞬間,一股腥臭的味道彌漫開來,嗆得人頭暈目眩。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索債盟成員,但凡被黑氣沾染上分毫,眼神瞬間變得空洞。他們的瞳孔裏翻湧著墨色的光,原本還握著武器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
一名索債盟成員突然抱住頭,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的麵板下,有黑色的紋路在快速遊走,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皮下鑽動。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看向身邊的同伴,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殺!殺了他們!”
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朝著離他最近的同伴砍去。
那名同伴猝不及防,被砍中肩膀,鮮血噴濺而出。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的兄弟,嘶吼道:“你瘋了!我是阿虎啊!”
可迴應他的,隻有更加瘋狂的砍殺。
黑氣還在擴散,越來越多的索債盟成員被控製。他們失去了理智,眼中隻剩下殺戮的**,不管是同伴還是敵人,隻要出現在視線裏,就會瘋狂撲上去。
戰場徹底亂了。
慘叫聲、嘶吼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絕望的悲歌。
謝青蕪看著眼前的景象,瞳孔驟縮,渾身冰涼。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絕望,“這不是真的……”
她組建索債盟,是為了讓那些被因果反噬折磨的人有個容身之所,是為了對抗天道司的壓迫。可現在,她的兄弟,她的戰友,卻變成了隻懂殺戮的傀儡。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輕信。
謝青蕪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她看著那些被控製的成員,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柳疏桐握著青鋒劍,眉頭緊鎖。她能感受到,那些黑氣裏,帶著天道司獨有的咒術氣息。這是顧明夷的手筆,衛凜從一開始,就是顧明夷安插在索債盟的棋子。
“謝青蕪!”柳疏桐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快想辦法阻止他們!”
謝青蕪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柳疏桐。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悔恨,還有一絲決絕。
就在這時,一名被控製的索債盟成員朝著謝青蕪撲了過來。他手中的砍刀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劈謝青蕪的頭顱。
柳疏桐眼疾手快,揮劍格擋。
當的一聲脆響。
柳疏桐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她看著眼前雙目赤紅的男人,認出他是索債盟的三當家,是當初第一個跟著她的兄弟。
“三哥!”謝青蕪嘶聲大喊,“醒醒!我是青蕪啊!”
可那名男人像是沒聽到一樣,瘋狂地揮舞著砍刀,招招致命。
柳疏桐咬緊牙關,長劍翻飛,不斷抵擋著男人的攻擊。她不想傷害他,可他的攻擊太過瘋狂,她隻能勉強自保。
城牆上,謝棲白看著下方的混亂,臉色越來越凝重。他強撐著身體,想要催動因果力,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
“許老!”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有沒有辦法破解這種咒術?”
許玄度的魂霧在半空中盤旋,他仔細感應著那些黑氣的波動,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是天道司的噬魂咒!一旦被沾染,除非斬斷神魂,否則根本無法解除!”
謝棲白的瞳孔驟縮。
斬斷神魂,就意味著變成活死人。
這根本不是破解之法,而是絕殺之法。
就在這時,一名被控製的索債盟成員突破了花妖們的防線,朝著當鋪的陣法衝了過去。他手中的武器狠狠砸在光幕上,發出一聲巨響。
光幕劇烈晃動起來,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花容臉色慘白,她拚命催動靈力,想要修複光幕,可她的力量太過微弱,裂痕越來越大。
“不好!”花容的聲音帶著哭腔,“陣法要破了!”
越來越多的被控製成員朝著陣法衝去。他們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攻擊著光幕。
光幕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遠處的山坳裏,顧明夷的金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戰場的方向。
第二節防線崩裂,花妖泣血
黑氣如同潮水般蔓延,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絕望的墨色之中。
被噬魂咒控製的索債盟成員,像是一群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他們的嘶吼聲震耳欲聾,手中的兵刃揮舞得毫無章法,卻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當鋪的防護陣法,在他們的瘋狂攻擊下,已經搖搖欲墜。
第一道防線的光幕上,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金色和綠色的光芒越來越黯淡。花容帶著花妖們拚死抵抗,她們的花瓣化作鋒利的刀刃,她們的花香帶著安撫神魂的力量,可在濃鬱的黑氣麵前,這些力量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一名小花妖被黑氣沾染,她原本粉嫩的花瓣瞬間變得烏黑,眼神也變得赤紅。她看著身邊的同伴,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然後猛地撲了上去。
“小蕊!不要!”花容嘶聲大喊,她伸出手,想要拉住那名小花妖,卻隻抓到一片凋零的花瓣。
小花妖的攻擊又快又狠,身邊的同伴猝不及防,被她的花瓣劃傷了脖頸。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那片烏黑的花瓣。
花容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她凝聚全身的靈力,化作一道粉色的光刃,朝著小花妖斬去。
噗嗤一聲。
光刃穿透了小花妖的身體,烏黑的花瓣紛紛凋零。小花妖的眼神恢複了一瞬的清明,她看著花容,嘴角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然後身體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小蕊!”花容跪倒在地,淚水奪眶而出。
這些花妖,都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是她在這冰冷的界隙裏,唯一的親人。可現在,她們卻一個個倒在她的麵前。
黑氣還在侵蝕著陣法,第二道防線也開始出現裂痕。那些被控製的索債盟成員,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陣法的缺口湧去。
阿石握著鐵刀,守在缺口處。他的身上已經布滿了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他是界隙的流民,是謝棲白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他不能讓這些瘋子毀了當鋪。
“殺!”阿石嘶吼著,揮舞著鐵刀,將一名衝過來的索債盟成員砍翻在地。可他剛解決掉一個,又有兩個衝了上來。
雙拳難敵四手。
一名索債盟成員的長刀,狠狠砍在阿石的背上。
阿石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的身體踉蹌著,險些摔倒,可他咬著牙,硬是撐住了。他轉過身,看著那名偷襲他的成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狗娘養的!”阿石嘶吼著,撲了上去,用鐵刀刺穿了對方的胸膛。
可就在這時,另一名索債盟成員的砍刀,朝著他的頭顱砍來。
阿石避無可避,隻能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劍光閃過。
當的一聲脆響。
砍刀被擊飛,柳疏桐的身影出現在阿石的麵前。她握著青鋒劍,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些被控製的成員。
“阿石,退後!”柳疏桐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石看著柳疏桐,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踉蹌著退到一邊。他靠在牆上,看著柳疏桐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柳疏桐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魔性再次躁動。她能感受到,情鎖咒在隱隱發燙,眉心的金色紋路閃爍著光芒,提醒著她動用魔功的代價。
可她別無選擇。
柳疏桐舉起青鋒劍,墨色的魔氣在劍身盤旋。她的眼神變得冰冷,身上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淩厲。
“孽障!受死!”
柳疏桐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她揮舞著長劍,朝著那些被控製的成員衝去。
魔氣所過之處,黑氣紛紛消散。那些被控製的成員,像是遇到了剋星,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柳疏桐的劍法又快又狠,每一劍都精準地刺中那些成員的穴位。她沒有下殺手,隻是暫時封住了他們的經脈,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可被控製的成員太多了,殺了一波,又來一波。柳疏桐漸漸感到力不從心,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情鎖咒的疼痛也越來越劇烈。
眉心的金色紋路,像是要灼燒她的靈魂。
謝青蕪看著柳疏桐的模樣,心中的悔恨越來越深。她撿起地上的長劍,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那些被控製的成員衝了過去。
“疏桐!我來幫你!”
謝青蕪的劍法靈動飄逸,帶著青玄宗的浩然正氣。她的加入,讓柳疏桐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兩人並肩作戰,劍光閃爍,魔氣翻騰,暫時穩住了陣腳。
可就在這時,那名親信突然加大了令牌的催動力度。黑色令牌上的符文亮得刺眼,一股更加濃鬱的黑氣噴湧而出,朝著柳疏桐和謝青蕪籠罩而去。
柳疏桐和謝青蕪猝不及防,被黑氣沾染上分毫。
柳疏桐的身體猛地一震,情鎖咒的疼痛瞬間翻倍。她的眼前發黑,險些摔倒。謝青蕪也好不到哪裏去,她的麵板下,開始出現黑色的紋路。
“不好!”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這黑氣能加劇咒術的威力!”
謝青蕪咬著牙,拚命壓製著體內的黑氣。她看著那名親信,眼神裏充滿了恨意。“衛凜!你這個叛徒!我要殺了你!”
衛凜躺在地上,看著柳疏桐和謝青蕪狼狽的模樣,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殺了我?你們有那個本事嗎?顧大人很快就會來了!到時候,你們都得死!”
就在這時,城牆上的謝棲白突然動了。
他強撐著身體,舉起銅鑰匙。金色的光芒從銅鑰匙上爆發出來,如同太陽般耀眼。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催動因果力,朝著那名親信射去。
“疏桐!青蕪!快閃開!”
柳疏桐和謝青蕪聽到謝棲白的聲音,下意識地朝著旁邊躲閃。
金色的因果力如同利劍般,射向那名親信。
親信猝不及防,被因果力擊中胸膛。他的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黑色令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黑氣瞬間消散了不少。
那些被控製的索債盟成員,眼神恢複了一瞬的清明。
可這短暫的清明,很快就被更深的瘋狂取代。因為衛凜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撿起來!快把令牌撿起來!”衛凜嘶吼著,“隻要催動令牌,顧大人就會賞你們無上的力量!”
那名親信掙紮著想要去撿令牌,可他剛伸出手,就被謝青蕪的劍光刺穿了手掌。
“啊——”親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謝青蕪的眼神冰冷,她舉起長劍,想要斬下親信的頭顱。可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劍光突然射來,逼得她不得不後退。
那道黑色的劍光,來自衛凜藏在袖口的匕首。他雖然身受重傷,卻依舊賊心不死。那些被控製的索債盟成員,在短暫的清明後,變得更加瘋狂,他們衝破了第二道防線,朝著當鋪的大門衝去。
第三節魔功難抑,桐心泣血
界隙的天,徹底黑了。
烏雲壓頂,狂風怒號,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下來,混著鮮血,將大地染成一片泥濘的紅色。
被噬魂咒控製的索債盟成員,衝破了第二道防線,如同潮水般朝著當鋪的大門湧去。他們的嘶吼聲,蓋過了風雨聲,蓋過了慘叫聲,在這冰冷的界隙裏,迴蕩不息。
柳疏桐和謝青蕪背靠著背,抵擋著潮水般的攻擊。她們的身上,已經布滿了傷口,鮮血順著劍身滴落,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花。
柳疏桐的情鎖咒,已經疼得讓她快要窒息。眉心的金色紋路,像是要燒穿她的顱骨,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體內的魔性,已經快要壓製不住了。
墨色的魔氣,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周身溢位,將她的長發染成了黑色。她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裏麵翻湧著嗜血的**。
“疏桐!”謝青蕪察覺到柳疏桐的異樣,她焦急地大喊,“撐住!千萬不要被魔性控製!”
柳疏桐聽到謝青蕪的聲音,身體猛地一震。她咬著牙,舌尖被她咬破,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讓她的神智清醒了一瞬。
“我……我撐得住……”柳疏桐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顫抖。
可她的身體,卻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魔性的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她的道心碎片,在魔性的衝擊下,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
許玄度的魂霧在半空中焦急地盤旋,他看著柳疏桐的模樣,臉色越來越難看。“不好!她的魔性快要壓不住了!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墮入魔道!”
謝棲白站在城牆上,看著柳疏桐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他想要衝下去,想要替她分擔痛苦,可他的身體,卻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他的傷口已經崩開,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染紅了城牆的青磚。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可他的目光,卻始終緊緊地鎖在柳疏桐的身上。
“疏桐……”謝棲白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對不起……是我沒用……”
就在這時,一名被控製的索債盟成員,趁著柳疏桐分神的瞬間,揮舞著長刀,朝著她的後背砍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破風之聲。
謝青蕪看到了,她想要提醒柳疏桐,卻已經來不及了。
“小心!”
謝青蕪的聲音剛落,那把長刀就已經砍中了柳疏桐的後背。
噗嗤一聲。
長刀沒入柳疏桐的後背三寸,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白衣。
柳疏桐的身體猛地一震,她低下頭,看著胸前刺出的刀尖,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的全身。
情鎖咒的疼痛,魔性的躁動,還有刀傷的劇痛,三重痛苦交織在一起,讓她的神智徹底崩潰。
“啊——”
柳疏桐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這聲嘶吼,帶著魔性的力量,震得周圍的索債盟成員紛紛後退。
她體內的魔性,徹底爆發了。
墨色的魔氣,如同海嘯般從她的周身噴湧而出,將她籠罩在一片黑色的光幕之中。她的長發徹底變成了黑色,她的瞳孔裏,翻湧著墨色的光。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些被控製的索債盟成員。
這一刻的柳疏桐,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她緩緩拔出後背的長刀,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她握著長刀,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些索債盟成員,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笑。
“都……該死……”
柳疏桐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股魔性的蠱惑力。
她揮舞著長刀,朝著那些索債盟成員衝去。
魔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那些被控製的索債盟成員,隻要被魔氣沾染上分毫,身體就會瞬間被腐蝕,化作一灘血水。
柳疏桐的攻擊,變得毫無章法,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她已經分不清敵我,隻要出現在她視線裏的人,都會被她瘋狂攻擊。
謝青蕪看著柳疏桐的模樣,瞳孔驟縮,渾身冰涼。她想要阻止柳疏桐,可柳疏桐的力量太過強大,她根本無法靠近。
“疏桐!醒醒!我是青蕪啊!”謝青蕪嘶聲大喊,聲音裏充滿了絕望,“不要被魔性控製!”
可柳疏桐像是沒聽到一樣,她的攻擊越來越瘋狂。她的長刀,朝著謝青蕪砍去。
謝青蕪避無可避,隻能舉起長劍格擋。
當的一聲脆響。
謝青蕪的長劍被擊飛,她的身體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吐出一口鮮血。
柳疏桐的長刀,再次朝著謝青蕪砍去。
眼看謝青蕪就要命喪刀下,城牆上的謝棲白,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柳疏桐墜落。
“疏桐!”
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一絲哀求。
柳疏桐聽到謝棲白的聲音,揮刀的動作猛地一頓。她緩緩轉過頭,看著墜落的謝棲白,眼神裏的瘋狂,漸漸褪去了一絲。
她的瞳孔裏,倒映著謝棲白的身影。
那個總是懶洋洋地靠在櫃台前,笑著叫她“疏桐”的男人。那個在她魔性爆發時,抱著她,用因果力安撫她的男人。那個為了保護她,不惜用身體擋住箭矢的男人。
“棲白……”
柳疏桐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迷茫。
就在這時,她體內的道心碎片,突然發出一陣強光。一道溫和的光芒,從道心碎片中溢位,驅散了她周身的魔氣。
柳疏桐的眼神,漸漸恢複了清明。
她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看著周圍滿地的屍體,看著倒在地上的謝青蕪,看著墜落的謝棲白,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我……我都做了些什麽……”
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一絲悔恨。
她想要接住謝棲白,可她的身體,卻已經筋疲力盡。她踉蹌著,想要往前走,卻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謝棲白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他的傷勢太重了。他看著柳疏桐,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
“疏桐……你沒事……就好……”
謝棲白的話音剛落,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柳疏桐看著暈過去的謝棲白,心如刀絞。她想要爬過去,想要抱住他,可她的身體,卻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坳裏,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無數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的夜空。
顧明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傳遍了整個戰場。
“謝棲白!柳疏桐!你們的死期到了!”
顧明夷率領著天道司的大軍,緩緩走出了山坳。金色的法袍,在風雨中獵獵作響,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看著倒在地上的謝棲白和柳疏桐。那些還殘存著一絲理智的索債盟成員,看著越來越近的天道司大軍,眼神裏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