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殘壁刻字,驚現殺機
凡界青蒼山的風裹著鬆針的涼意,卷過破廟坍塌的簷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謝棲白、柳疏桐和張硯三人的身影,在斑駁的陽光裏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落在滿是青苔的石階上。
破廟的門早已朽爛不堪,輕輕一推便“吱呀”一聲斷成兩截,揚起的灰塵嗆得張硯連連咳嗽。他捂著口鼻,縮著脖子躲在謝棲白身後,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怯意:“恩公,這地方……真的是溫先生當年的藏身之處嗎?怎麽看著這麽瘮人?”
謝棲白沒有應聲,他的目光正落在廟內正中央的那麵殘牆上。牆麵早已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卻依稀能辨認出幾道刻痕——那是一個月牙標記,旁邊跟著三個模糊的大字:萬仙行。
和他玉佩上的標記,分毫不差。
他的心跳驟然加快,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兩步,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些刻痕。就在這時,柳疏桐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冷冽如冰:“小心。”
謝棲白迴頭看她,隻見她的眉頭緊緊蹙著,那雙素來沉靜的眸子裏,此刻正閃爍著警惕的光芒。她的目光掃過殘牆四周,落在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裂痕上:“這些刻痕不對勁。不是自然風化的,是人為鑿出來的,像是……某種陣眼的標記。”
張硯聽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往謝棲白身邊又靠了靠:“陣眼?顧明夷的人,不會真的在這裏設了埋伏吧?”
謝棲白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想起許玄度的叮囑,想起顧明夷那陰鷙的笑容,一股不安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他正要開口讓兩人退後,柳疏桐卻已經鬆開了他的手腕,自顧自地走到殘牆前。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刻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麽稀世珍寶。青玄宗覆滅的畫麵,突然毫無預兆地湧入她的腦海——火光衝天,慘叫連連,還有顧明夷那張猙獰的臉。
她的指尖微微一顫,觸碰到了刻痕深處的一道凸起。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動,打破了破廟的寂靜。
殘牆上的裂痕突然開始瘋狂蔓延,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牆內劇烈衝撞。緊接著,整麵牆壁轟然坍塌,碎石和塵土如暴雨般落下。謝棲白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一把將柳疏桐和張硯拽到身後,同時催動因果力,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堅固的屏障。
“轟隆!”
碎石砸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待煙塵散去,謝棲白纔看清,牆壁坍塌的地方,竟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裏,正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那聲音像是野獸的咆哮,又像是厲鬼的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張硯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那……那是什麽東西?”
柳疏桐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她握緊了手中的青鋒劍,目光死死地盯著洞口。她能感覺到,洞口裏湧出的戾氣,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天道司修士身上特有的,帶著血腥味的戾氣。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洞口竄出,朝著離得最近的張硯撲去。那黑影速度極快,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一雙眼睛血紅如瑪瑙,嘴裏的獠牙閃著寒光。
“小心!”柳疏桐一聲厲喝,青鋒劍出鞘,劍光如練,瞬間斬斷了那黑影的尾巴。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摔在地上,扭動著身體想要爬起來。謝棲白這纔看清它的模樣——那是一隻形似蝙蝠,卻長著狼頭的妖獸,它的爪子鋒利如刀,身上的鱗片堅硬如鐵。
而在它的額頭正中,赫然刻著一個金色的徽記——天道司的徽記。
柳疏桐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噬魂獸!是天道司專門用來吞噬修士道心的兇物!”
話音未落,洞口裏又竄出數十隻噬魂獸,它們的眼睛血紅,嘴裏淌著涎水,朝著三人瘋狂撲來。
第二節聯手禦敵,險象環生
噬魂獸的數量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片,將三人團團圍住。它們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帶著一股能侵蝕人心的戾氣,讓張硯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抖得像篩糠。
“恩公……我們……我們怎麽辦?”張硯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裏的檄文原稿被攥得變了形。
謝棲白將他護在身後,眼神冷冽如霜。他握緊手中的銅鑰匙,金色的因果力源源不斷地湧出,化作一道道利刃,朝著噬魂獸斬去。“疏桐,護住張硯!這些妖獸交給我!”
“不行!”柳疏桐一口迴絕,青鋒劍在她手中舞出一片劍花,劍光所過之處,噬魂獸的鱗片紛紛碎裂,“這些噬魂獸數量太多,你一個人應付不來!我們聯手!”
她說著,催動體內的魔能。黑色的魔氣從她身上湧出,與謝棲白的金色因果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金黑相間的屏障,將噬魂獸擋在外麵。
噬魂獸似乎很忌憚魔能,它們的攻勢明顯慢了下來,嘴裏發出焦躁的嘶吼聲,卻不敢輕易靠近。
謝棲白看著柳疏桐,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他知道,柳疏桐的魔能一旦催動過度,就會引發魔紋躁動,甚至可能失控。可此刻,她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和他並肩作戰。
“小心你的魔紋。”謝棲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疏桐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放心。有你在,我不會失控的。”
兩人相視一笑,眼神裏的默契,無需多言。
張硯看著兩人並肩作戰的身影,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羞愧感。他攥緊手中的檄文原稿,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大喊道:“恩公!柳姑娘!我也能幫忙!”
他說著,將檄文原稿高高舉起。原稿上的字跡,在陽光的照耀下,突然發出一陣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裏帶著一股浩然正氣,竟讓噬魂獸的嘶吼聲弱了幾分,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
“這檄文裏,竟蘊含著這麽強的正氣?”謝棲白有些驚訝。
柳疏桐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是反抗天道司的浩然正氣!對這些被天道司馴養的妖獸,有克製作用!張硯,繼續舉著檄文!不要放手!”
張硯用力點頭,雙手緊緊握住檄文,將它舉得更高。金光越來越盛,籠罩著整個破廟。噬魂獸的攻勢越來越弱,它們的眼神裏,甚至露出了一絲恐懼。
謝棲白抓住機會,銅鑰匙上的金光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利刃,朝著噬魂獸群斬去。“疏桐!動手!”
柳疏桐應聲而動,青鋒劍的劍光暴漲,黑色的魔氣如潮水般湧出,與金色的因果力一起,朝著噬魂獸群席捲而去。
“嗷嗷嗷——”
噬魂獸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金黑兩色光芒的籠罩下,迅速消融,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不過片刻功夫,圍在三人身邊的噬魂獸就少了大半。剩下的幾隻,也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再上前一步。
謝棲白鬆了口氣,正準備乘勝追擊,柳疏桐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臉色凝重:“等等!不對勁!這些噬魂獸……好像隻是誘餌!”
謝棲白一愣,還沒來得及細想,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破廟的屋頂,開始一塊塊地往下掉碎石。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地麵湧出,將整個破廟籠罩。
“這是……陣法?”謝棲白的臉色大變。
柳疏桐的眼神沉到了穀底。她能感覺到,這陣法裏蘊含著天道司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周圍的戾氣,同時也在吸收著她和謝棲白的力量。
她的魔紋,開始隱隱作痛。
“不好!這是天道司的鎖魂陣!專門用來困住修士,吸收他們的道心和魔能!”柳疏桐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我們中計了!顧明夷早就料到我們會來這裏!”
張硯的臉色慘白如紙,手裏的檄文原稿掉在了地上。他看著周圍越來越亮的金光,聲音裏充滿了絕望:“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難道……難道隻能等死嗎?”
謝棲白的眼神越來越冷。他知道,柳疏桐說得沒錯。他們掉進了顧明夷精心佈置的陷阱裏。而這陷阱,才剛剛開始收緊。
第三節陣眼迷蹤,絕境求生
鎖魂陣的金光越來越盛,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籠,將三人困在其中。陣法裏的戾氣越來越濃,不斷地侵蝕著三人的身體,讓謝棲白的因果力消耗得越來越快,柳疏桐的魔紋也越來越燙,燙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張硯蜷縮在角落裏,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他的身體正在被陣法的力量侵蝕,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恩公……我……我好難受……”
謝棲白迴頭看他,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如果不是他執意要來這裏,張硯也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境。他咬了咬牙,催動體內僅剩的因果力,朝著張硯的方向輸送過去。
“撐住!”謝棲白的聲音沙啞,“我們一定能出去!”
柳疏桐看著謝棲白,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知道,再這樣下去,三人都會被困死在這裏。必須找到陣眼,破了這個陣法!
她強忍著魔紋的灼痛,環顧四周。鎖魂陣的金光是從地麵湧出的,陣眼一定在地下!
她的目光掃過地麵上的碎石,落在了之前牆壁坍塌後露出的那個洞口上。洞口裏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洞口裏的戾氣,比外麵濃了數倍。
“陣眼……一定在那個洞口裏!”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篤定。
謝棲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一亮:“走!我們進去!”
他扶起地上的張硯,將他護在身後。柳疏桐則握緊青鋒劍,率先朝著洞口走去。
洞口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裏麵黑漆漆的,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柳疏桐點燃一支火把,火光搖曳,照亮了前方的路。
通道很長,彎彎曲曲的,牆壁上布滿了幹涸的血跡,還有一些刻著天道司徽記的符咒。張硯嚇得不敢出聲,緊緊地跟在謝棲白身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寬敞的石室。石室的中央,立著一根刻滿符文的石柱,石柱頂端,鑲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珠子裏,正源源不斷地湧出金色的光芒,那正是鎖魂陣的能量來源。
“陣眼!那就是陣眼!”柳疏桐的眼睛亮了起來。
謝棲白的眼神卻沉了下去。他看到,石柱的周圍,竟還趴著十幾隻噬魂獸。這些噬魂獸比之前的那些,體型更大,鱗片更硬,眼睛裏的血色也更濃。它們的嘴裏,淌著黑色的涎水,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三人。
“看來,顧明夷是想讓我們,有來無迴啊。”謝棲白的聲音冷得像冰。
柳疏桐握緊青鋒劍,魔能在體內瘋狂湧動。她知道,這是一場硬仗。贏了,他們就能出去。輸了,他們就會成為噬魂獸的食物,連道心都會被吞噬殆盡。
“棲白,你護住張硯。”柳疏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這根石柱,交給我來毀!”
她說著,不等謝棲白迴應,就提著青鋒劍,朝著石柱衝了過去。黑色的魔氣在她身上暴漲,魔紋在她的手腕上若隱若現,散發出危險的光芒。
噬魂獸察覺到了威脅,它們發出一聲嘶吼,朝著柳疏桐瘋狂撲去。
謝棲白的瞳孔驟縮,他毫不猶豫地催動因果力,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利刃,斬斷了一隻撲向柳疏桐的噬魂獸的頭顱。“疏桐!小心!”
柳疏桐沒有迴頭,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石柱頂端的黑色珠子。她的速度越來越快,青鋒劍的劍光越來越亮,黑色的魔氣如潮水般湧出,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就在她的劍尖,即將觸碰到黑色珠子的那一刻,石柱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震動。黑色珠子裏的金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巨蟒,朝著柳疏桐狠狠撲去。
柳疏桐的臉色大變,想要躲閃,卻已經來不及了。
金色巨蟒的速度太快,快得讓她根本無法反應。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柳疏桐的胸口咬去。
謝棲白的眼睛紅了,他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想要推開柳疏桐。可他的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眼看金色巨蟒的獠牙,就要觸碰到柳疏桐的胸口。就在這時,柳疏桐的手腕上,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黑色光芒。那光芒裏,竟隱隱夾雜著一絲金色的紋路——那是因果線消散時,留在她體內的因果之力。
黑色光芒與金色巨蟒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石室,劇烈地搖晃起來。
石柱上的黑色珠子,發出一陣刺耳的碎裂聲,表麵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柳疏桐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她的魔紋,正在瘋狂地躁動,疼得她幾乎要失去意識。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抬起頭,看著石柱上即將碎裂的黑色珠子,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握緊青鋒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石柱頂端,狠狠刺去。
“砰!”
黑色珠子徹底碎裂。
鎖魂陣的金光,瞬間消散。
石室的搖晃,也漸漸停了下來。
那些噬魂獸,像是失去了力量來源,身體迅速萎縮,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謝棲白鬆了口氣,連忙衝到柳疏桐身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疏桐!你怎麽樣?”
柳疏桐看著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剛想開口說話,卻突然臉色一變,目光死死地盯著石室的入口。
謝棲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石室的入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著金色法袍的男子。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猙獰的笑容,眼神冰冷刺骨。
正是顧明夷。
他的手裏,拿著一枚月牙形狀的玉佩,玉佩上的紋路,和謝棲白的那枚,一模一樣。
“真是精彩啊。”顧明夷的聲音冰冷而殘忍,“可惜,你們的遊戲,到此結束了。”
他說著,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劍光,朝著兩人狠狠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