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舊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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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從廢棄水塔上飛下來的時候,月亮從雲層後麵露了出來,他在南城工業區盤旋了一圈。
但他太餓了,餓得骨頭裡像有螞蟻在爬。他飛過兩條街,在一座廢棄倉庫的陰影裡落下來,變回人形,蹲在牆角。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甜膩的、廉價的花香,從巷子另一頭飄來。他站起來,循著氣味走過去。
巷子儘頭站著一個女人,金髮,紮著馬尾,晚上夜跑的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運動服,耳朵裡塞著耳機,正在做拉伸運動。
她的腿很長,腰很細,肩膀很寬,一看就是經常鍛鍊的人。傑克從陰影裡走出來,無聲無息。他走到她身後,伸出手,準備捂住她的嘴。
她的手動了,不是掙紮,是肘擊。她的右手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腕,猛地一擰,身體同時下蹲,左肘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是練過一萬遍。傑克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但他的手冇有被擰脫臼——他的骨頭太硬了,肌肉太緊了,那一下擰腕像擰在一根鐵棍上。
女人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傑克冇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他撲上去,雙手抓向她的肩膀。
她低頭躲過,右腳踢向他的膝蓋。膝蓋是他的弱點嗎?不是。一階血蝠的骨骼密度是普通人的好幾倍,那一腳踢上去,疼的是她的腳。
她咬著牙,冇有叫出聲,身體往後彈開,右手伸向腰間。
傑克看見了她腰間的槍,不是手槍,是電擊槍,兩根探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撲過去想搶,但她更快。
她側身讓過他的撲擊,左手按住他的後頸,右膝頂向他的腹部。一連串動作快得像剪輯過的動作片,每一招都不致命,但每一招都讓他失去平衡。
他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牆。她拔出了電擊槍,兩根探針射出來,紮進他的胸口。電流炸開,藍色的電弧在他身上跳動,他的肌肉猛地收縮,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她同時拔出了麻醉槍,一髮針劑射進他的脖子。藥液推進血管,冰涼的,像一條蛇在麵板下麵鑽。
傑克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開始渙散。他想變身,想變成蝙蝠飛走,但翅膀伸不出來,肌肉不聽使喚。
女人蹲下來,按住他的肩膀,對著耳麥說:“目標出現,南城工業區七號倉庫。請求支援。”她的聲音很穩,呼吸也很穩,隻有握槍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傑克的意識開始有一點模糊,他看見她的臉,金髮,藍色的眼睛,鼻梁上有一顆小痣。他想的是——他媽的,這群人學聰明瞭。
想抓我,但是你們還嫩點…………………
海城市,郊區彆墅。林天坐在二樓的床上,手機螢幕亮著,是QQ的訊息提示音。
他已經很久冇用QQ了,賬號都快忘了,這個手機管家前麵新買的手機,用的是不記名卡,前麵登陸QQ就用異能把賬號保護起來了,防止被追蹤。
訊息是一個漂亮美女頭像發來的,但備註名還存著——劉詩菲,他點開對話方塊。
“林天,你在嗎?”第一條。時間是三分鐘前。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第二條。
“當年的事,我最近都知道了。是張書恒陷害你的。我……我當時太傻了,冇有相信你。”第三條。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多問一句,多信你一點,你是不是就不會……”第四條。
“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是想見你一麵。有些話,當麵說比較好。”第五條。
林天看著那些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他想起大學圖書館裡的陽光,想起她坐在對麵翻書時沙沙的聲響,想起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
那些記憶已經很遠了,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他打了幾個字,又重新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他發了兩個字:“時間。”
對方秒回:“週六下午三點,綠洲市,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廳。你還記得嗎?”
“記得。”
“我等你。”
“嗯。”
林天退出QQ,把手機放在窗台上。他不知道的是,炎國網路監控係統在劉詩菲登入QQ和他聊天,那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的賬號。
不是因為它QQ開了什麼特殊許可權,而是他的賬號被標記為“高危人員”已經很久了——從他殺死張書恒的那天晚上開始。
綠洲市警方、省廳、異能管理局,三級聯動,他的賬號一直在監控名單的最頂層。
炎京,異能管理局。趙衡拿著平板電腦快步走進沈正淵的辦公室,連門都冇敲。沈正淵正在看檔案,抬起頭,眉頭皺了一下。
“局長,林天的QQ賬號剛剛上線了。定位一直追蹤不到,和之前推測,可能冇有死一致。”趙衡把平板電腦放在桌上,螢幕上是林天的聊天記錄,每一條都被實時抓取,“他和一個人約了週六下午三點,在綠洲市的一家咖啡廳見麵。”
沈正淵放下檔案,拿起平板電腦,把那幾行聊天記錄看了兩遍。“和誰見麵?”
“查了QQ號,是劉詩菲,大學時和林天是同學。三年前林天被陷害的案子,她們當時正在接觸談戀愛。”趙衡頓了一下,“她當時冇有選擇相信林天,可能心裡有愧,所以想見他。”
沈正淵把平板電腦放回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炎京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他背對著趙衡,沉默了很久。“綠洲市咖啡廳,週六下午三點。”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嚴肅,“調集所有能調的力量。異能管理局全員出動,綠洲市警察局配合,武警特警待命。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讓他提前察覺。在他進入咖啡廳之後,把整條街封死。這次,不能讓他跑了。”
趙衡立正,“是。”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廊裡,他的皮鞋踩在地磚上,每一步咚咚迴響。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綠洲市警察局局長的電話。“老周,是我。週六下午,你們綠洲市那條步行街,我們要借來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