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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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書被紅色的鞭索牢牢箍住腰身,輕易就被拖拽回泉水中央,激起的水花撲了他一臉,溫熱的泉水嗆入口鼻。
他狼狽的站穩,透過朦朧的水汽,能清晰看見紅衣男子眼中冰冷的審視與殺意。
那絕非尋常貴胄子弟的傲慢,而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予奪者纔有的,對草菅人命的漠然。
“我、我不是……”
沈玉書聲音發顫,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遠比剛纔被沈駿欺辱時更甚。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那絕不僅僅是戲弄,而是真正動了殺念!
“不是什麼?”
紅衣男子挑眉,語調慵懶,手中鞭索卻紋絲不動,如同一條蟄伏的赤鏈蛇。
“這棲霞山北麓,方圓二十裡皆是本王的私苑,這處溫泉更是從不對外。夜深人靜,你一個行蹤鬼祟的小鬼潛進來,泡在本王的溫泉裡。”
“說說看,是誰派你來的?用這洗淨了的皮囊,想乾什麼?”
他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但字字如冰錐,刺得沈玉書遍體生寒。
本王……
這人竟然是王爺,他想殺了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不!我不是刺客!”
沈玉書急得臉色更白,掙紮著想去摸岸邊衣物,但鞭索的束縛讓他難以大幅動作。
“我是長明書院的學子,我叫沈玉書,我、我不知道這裡是私地,我隻是……隻是想找個地方清洗一下!我身上被人潑了酒……”
他急急辯白,聲音因顫抖而破碎,情急之下唯一想到能證明身份的,隻有書院發給每個學子的身份木牌。
“銘牌?”男人挑眉,似乎覺得有點意思,鞭梢微微鬆了力道,卻並未收回,“在哪?”
“在、在岸上我的衣服裡。”
見他掙紮著指向岸邊那堆破舊衣物,紅衣男子目光掃去,掠過那件打滿補丁的外袍和束胸帶時,眼中異色一閃而過,似乎有些意外。
他並未放鬆警惕,反而嗤笑一聲。
“長明書院?學子?那牌子隨便找個刻印鋪子都能仿製。更何況……”
他目光如實質般在沈玉書的臉上劃過,麵前的少年容貌豔麗,麵板泛著精養都難得的天然冷白,他因驚恐而生了些淚意,眼尾便泛起一段薄紅,像暈開了上等的胭脂。
他轉眼往下看去,某些不同於尋常男子的纖細特征和隱秘之處驟然映入眼中,眸色陡然轉深,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東西。
“更何況,你這模樣,這身子……”他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令人麵紅耳赤的探究,“倒更像是某些地方訓練出來,專門用來勾引人的‘美人煞’。”
沈玉書如遭雷擊,渾身僵硬,連掙紮都忘了。
他最大的秘密,竟在如此狼狽不堪的情況下,被麵前這個危險又陌生的男人發現了!
羞恥、恐懼、絕望瞬間淹冇了他,讓他幾乎窒息。
紅衣男子見他麵無人色,眼中驚惶不似作偽,那濃烈的殺意倒是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揶揄、更玩味的興趣。
他本就是個隨心所欲、風流不羈的人物,權勢煊赫,見過的美人不知凡幾,但眼前這個,明明嚇得發抖,眼神卻還殘留著一絲清倔。
身世成謎,處境堪憐,倒比那些精心安排的“刺客”或庸脂俗粉有趣得多。
他手腕輕輕一抖,鞭索鬆開了沈玉書的腰,轉而捲住了岸邊衣物中的那塊深褐色木牌。
男人淩空捉到手中,指尖摩挲著木牌上“長明書院·沈玉書”幾個刻字,質地粗糙,確是書院統一製式。
“沈、玉、書?”
他念著這個名字,目光卻仍鎖在沈玉書臉上,看著他慌忙沉入水中,隻露出一點肩膀和濕漉漉的發頂,隻覺有些好笑
紅衣男子隨手將木牌丟在岸邊,彷彿那是什麼不值錢的玩意兒。
他緩步向前,逼近沈玉書所在的角落,泉水因他的動作漾開波紋,熱氣繚繞在他妖美的麵容周圍,恍若精怪現形。
“就算這牌子是真的……”
他停在沈玉書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水中蜷縮的少年。
“誰又能證明,你不是藉著這層身份做掩護呢?畢竟,想我死的人從來不少。”
沈玉書猛地抬頭,他雙臂抱著膝蓋蜷縮著身體,水麵隻漏出一張白皙精緻的小臉,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顯得楚楚可憐。
“學生……學生今日才遭同窗期辱,被潑了一身酒水,隻因無處清洗才偶然尋到此地……絕無半分加害閣下之心!學生若存歹意,天打雷劈!”
他舉起三指,指天立誓,神情是走投無路下的決絕。
紅衣男子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而展顏一笑,那笑容瑰麗如罌粟綻放,卻更讓人心底發寒。
“發誓?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誓言。”
他話鋒一轉,指尖撩起一縷漂浮在水麵的、屬於沈玉書的黑髮。
“不過……你這副模樣,這雙眼睛,倒讓我覺得殺了可惜。”
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沈玉書濕透的肩膀,激起一陣戰栗。
“沈玉書……”
他玩味地重複。
“有意思。”
沈玉書渾身僵硬,如同被天敵盯上的獵物,一動不敢動。
紅衣男子轉而掐住沈玉書的下頜,他臉小頭小,男人的手能把他的一個臉都遮住,這樣明晃晃的大小差距,倒顯得他更為脆弱俏麗。
“今夜之事,我可以當做冇看見。”
他淡淡開口。
“不過我這個人,從不做虧本買賣,驚擾了我的清淨,誤闖我的私地,總該付出點代價,你說是不是,沈、玉、書?”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玉書的心沉到了穀底,咬著唇不知道如何應答。
“站起來。”
他聽到男人的聲音在他頭頂傳來,帶著隱隱的威脅。
沈玉書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哆嗦著,緩緩站起身,他不能死,他娘還在家中等著他。
他的身體第一次完全顯露在一個陌生人眼前,除他娘以外,還從未有人發現他身體的秘密。
男人懶洋洋靠在崖背上,他手中玩著紅色的鞭子,漫不經心的命令道。
“坐過來,把腳踩在石頭上。”
沈玉書閉了閉眼,因為羞恥不願去動,卻不想下一秒,鞭子如同蛇尾,淩空纏住了他的脖子。
“啊——!”
沈玉書驚叫一聲,鞭子不斷收緊,奪取著他的全部呼吸。
他撲通一聲跪在男人身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濺起的水花撲簌簌全嗆入了口鼻。
待他快窒息的時候,男人才緩緩收了鞭子,他眯起眼睛,湊近看著沈玉書。
淡淡道:“再敢忤逆我,我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