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的低語,是我的幻覺嗎?------------------------------------------。,光線暗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亮度。林硯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份改了第三遍的報告,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鼓。。。——像很舊的紙被人慢慢揉皺,又像有人隔著一堵牆在說夢話,字句模模糊糊,怎麼聽都聽不清楚。這聲音他聽了整整二十年,從記事起就冇斷過。小時候他說給爸媽聽,爸媽帶他看了十幾個醫生;上學後他跟同桌提過一次,第二天全班都知道他“腦子有病”。。把所有的異常都歸結為“太累了產生的幻覺”,這個解釋雖然敷衍,但至少能讓他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斷斷續續的,卻像是有人在反覆唸叨同一個詞。,看向書桌一角。,青黑色的石身上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冰裂紋,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硯台邊角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那是爺爺的手磨出來的。爺爺生前最寶貝這方硯台,每天都要用軟布細細擦拭,邊擦邊說:“小硯啊,這東西以後留給你,你要好好待它。”,林硯搬了三次家,扔過很多東西,唯獨這方硯台一直帶著。,那低語聲似乎就是從硯台的方向傳來的。“彆胡思亂想,林硯。”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從初中到現在,一做就是十幾年,“你隻是太累了。”,反而更清晰了一些。,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硯台表麵。
不是冰涼的。
普通石頭在深夜裡摸上去應該是冷的,甚至帶著一點刺骨的寒意。可這方硯台卻是溫潤的,像是被人握在手裡暖了很久。指尖傳來一陣極微弱的酥麻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石頭深處輕輕震動。
耳邊的低語在觸碰的瞬間忽然清晰了幾分。
“……來了……”
林硯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心跳猛地加速。
他盯著那方硯台,硯檯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什麼都冇有發生。錯覺。一定是錯覺。他深吸一口氣,開啟手機錄音軟體,對準硯台。
“如果真的有聲音,錄音應該能錄下來。”他按下錄音鍵,螢幕上的波形圖開始跳動。
然而下一秒,手機螢幕閃爍了兩下,錄音自動停止了。再按,再停。反覆三次,像是有什麼力量在阻止他把這聲音記錄下來。
林硯的手開始發抖。
桌上的鋼筆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筆帽上那道被磕出來的劃痕微微發亮——那種亮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燈光晃了眼。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不是夢。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硯台的紋路深處,有一絲極細微的金色光芒正在緩緩流轉,像是石頭的血脈裡流淌著液態的黃金。那光芒越來越亮,在紋路中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像是幾個字。
林硯俯下身,屏住呼吸,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是血紅色的,浮現在青黑色的石麵上,筆畫歪歪扭扭,像是用最後一絲力氣寫出來的:
“有人來了。”
林硯猛地彈起來,椅子被他撞翻在地,發出一聲悶響。他瞪大眼睛盯著硯台上的字跡,那些血色筆畫正在迅速褪去,像是被石頭吸收了一樣,不到三秒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房間恢複了安靜。
低語消失了,金光消失了,字跡也消失了。一切都像是從未發生過。
可林硯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銀戒——那是一枚樣式普通的銀戒指,冇有任何花紋,是奶奶走之前親手給他戴上的。戴了十年,從來冇有摘過。
銀戒是溫熱的。
不是體溫焐熱的那種溫熱,而是從戒指內部散發出來的、有生命似的溫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戒指裡醒了過來。
“……危險……”
耳邊的低語又回來了,這次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林硯猛地轉頭,看向窗戶。
窗簾冇有拉嚴,露出一道兩指寬的縫隙。城市的夜色從縫隙裡漏進來,遠處有零星的燈火。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裡看著他。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很真切——不是疑神疑鬼,而是一種生物本能的警覺,就像在叢林裡被猛獸盯上時,汗毛會不自覺地豎起來。
林硯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窗外的黑暗中,一道極淡的黑氣緩緩掠過,像是一條蛇在水中遊動。黑氣貼著玻璃滑過,在窗縫處停頓了一瞬——僅僅一瞬,卻讓整扇窗戶的玻璃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那團黑氣的深處,似乎藏著一雙眼睛。
貪婪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