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刺破黑暗的瞬間,淩霜月被那股沛然莫禦的力量震得氣血翻湧,卻死死釘在原地不肯退去。她看見陸淵的身影在光柱中逐漸變得透明,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布滿魔紋的肌膚,那些曾經象征著墮落的紋路,此刻竟與金色光芒交織,化作一道道守護的符文。
“陸淵!”她嘶聲呐喊,指尖凝聚起畢生修為,化作一道雪白的劍氣,朝著慕容軒操控的深淵巨獸射去。劍氣雖微弱,卻精準地擊中了巨獸左眼,讓那龐然大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衝鋒的勢頭陡然一滯。
柳扶風見狀,猛地抽出腰間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刀,刀刃嗡鳴,竟泛起一絲微弱的靈光:“少主放心,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讓這些雜碎靠近封印!”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徑直衝向怨靈群中,刀光閃過,數隻怨靈瞬間被劈成飛灰。
慕容軒的殘魂在巨獸頭頂瘋狂扭動:“礙事的老東西!還有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等我衝破封印,第一個就將你們挫骨揚灰!”他操控著巨獸抬起巨爪,朝著淩霜月狠狠拍去,爪風淩厲,將周圍的空氣都撕裂開來。
淩霜月瞳孔驟縮,正欲閃避,卻發現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危急關頭,一道銀光如閃電般掠過,青鸞手持斷劍,硬生生擋在她身前。“聖女快走!”青鸞咬牙嘶吼,身上的銀甲布滿裂痕,顯然是強行衝破宗門束縛趕來的,“陸淵種下的魔氣,讓我看清了所有真相,這一次,我不會再站錯隊!”
“砰”的一聲巨響,青鸞被巨爪拍中,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但她並未倒下,而是掙紮著再次站起,斷劍直指巨獸,眼中滿是決絕。
陸淵在光柱中感受到了下方的激戰,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波動。他知道,自己不能分心,熔爐的運轉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一旦中斷,不僅封印會徹底崩塌,他也會被自身爆發的力量撕成碎片。
“魅兒!”他在識海中低喝。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個麻煩的小子。”魅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青銅古燈從陸淵懷中飛出,在空中驟然變大,燈身刻滿的上古符文亮起,一道柔和卻堅韌的光罩將柳扶風、淩霜月等人籠罩其中,“這盞護魂燈最多撐一炷香,你要是在這期間搞不定,咱們就一起去見你那對英雄父母。”
陸淵沒有回應,他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熔爐的運轉中。體內的魔丹早已碎裂,血脈中的力量卻如火山般噴發,與那些仙骨殘片融合在一起,化作源源不斷的能量注入封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三百年前被父母用生命加固的裂隙,正在他的力量滋養下緩緩癒合,但慕容軒帶來的衝擊,卻讓裂隙不斷出現新的破損。
“憑你這點力量,也想封我?”慕容軒狂笑不止,他操控著巨獸用頭顱瘋狂撞擊封印核心,“陸淵,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跳梁小醜!你以為你是英雄嗎?你隻是個被命運玩弄的可憐蟲!”
陸淵的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模糊,慕容軒的話像一根毒刺,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髒。是啊,他曾是卑微的外門弟子,是仰望皎月的塵埃,是被剜骨棄殺的囚徒,如今又要做犧牲自己的守護者,這命運,何其不公。
就在他的意誌即將崩潰之際,識海中忽然響起一道稚嫩卻堅定的聲音。那是他童年時的自己,在寒潭邊為淩霜月清洗羽衣時,低聲呢喃的話語:“如果我能替她承了這一劫,該有多好。”
那時候的他,天真、純粹,心中的善意如同無垢仙骨般幹淨。而現在,他雖入魔,那份守護的初心,卻從未真正泯滅。隻是從前,他守護的是一個人,如今,他要守護的,是父母用生命換來的安寧。
“慕容軒,你錯了。”陸淵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不再嘶啞,反而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可憐蟲,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話音落,他猛地睜開雙眼,金色的豎瞳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神魂深處的【萬物熔爐】瘋狂運轉,不再僅僅是吞噬與轉化,而是開始逆轉自身的法則——他要將自己的血肉、神魂,乃至這世間所有被慕容軒喚醒的魔煞之氣,一同煉入封印之中!
“瘋了!你簡直是瘋了!”慕容軒感受到那股連魔氣都要吞噬的恐怖力量,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你這樣做,會徹底消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陸淵沒有理會他,他的身體化作無數光點,與金色光柱融為一體,朝著封印裂隙與慕容軒操控的巨獸同時湧去。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光柱中迅速消融,慕容軒的殘魂更是被直接捲入熔爐之中,發出絕望的哀嚎。
“不——!我不甘心!我要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