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隆基的詔書,李望舒不由得心中驚嘆。
這詔書表述清楚,文筆亦是不差。如非自己親眼看著李隆基書寫,他必然認為這是三省文官所撰。
李隆基果然才華橫溢、落筆成章,如果不是晚年沉迷財色,又豈會淪落至此?
「高力士,再取朕的玉璽過來。」李隆基又是下令。
高力士剛想說些什麼,忍了下來。他又一次步入後房,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裹。
李望舒看著那個包裹,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玉璽!這就是至高無上的皇權象徵!
李隆基取過玉璽,走到李亨的麵前,道:「亨兒,伸出你的手吧——這玉璽,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李亨雙手顫抖著伸了出來,接過這傳國玉璽,他不由自主地高呼:「我……朕,現在就是皇帝了!?」
話說出口,李亨全身一哆嗦,他抬頭看向了李隆基。
這位登極大唐皇位四十餘年的太上皇眼露嘲笑之色,深深看了李亨一眼,隨後邁步走向屋門。
而經過依舊跪拜的陳玄禮時,李隆基冷冷道:「陳玄禮,陳大將軍,今日禁軍作亂,你怕是多有助力吧?日後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可喜可賀。」
他走到屋門口,看著禁軍將士仍在門口圍觀,又說道:「你們已經得到你們想要的一切了吧?還不讓開嗎?」
禁軍將士們如夢初醒,他們數十年來沐澤李隆基之皇恩,雖說李隆基如今已經是龍遊淺灘,卻餘威尚在。
他們不自覺地為李隆基讓出了位置。
李隆基邁出房門,道:「高力士,韋見素,我們該離開馬嵬驛了。」
李望舒看著李隆基的背影,心中說道:「這就是唐玄宗啊,他駕崩後的廟號是一個玄字,一切皆在於他的功過實在難評。不過好在,李亨給的任務也算圓滿完成了。」
然而李望舒凝視李隆基看得出神,卻冇有注意到陳玄禮眼中藏不住的殺意。
「唰!」
陳玄禮寶劍出鞘,抓準了李望舒凝視李隆基背影的注意力渙散的機會直接偷襲,一劍刺穿了李望舒的胸膛!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李望舒根本冇有反應的時間!
屋內的眾人見到剛纔煞氣四溢的李望舒居然就這樣被陳玄禮一劍貫穿,不由得驚撥出聲。
李隆基聽到背後驚呼,又轉過了頭,卻見到陳玄禮拔出寶劍,將血液從劍上甩乾,然後劍身入鞘。
李隆基問:「陳玄禮,這個犯上的傢夥就這麼被你殺了?我還以為他是你的人……」
陳玄禮上前跪拜在李隆基的麵前:「聖上,末將跟隨您幾十年了,永遠是您的忠僕。安氏作亂,兩都淪陷,這讓末將的確動搖過,也的確答應太子殺死楊國忠……但此人煽動兵變脅迫君父,留之日後必禍亂朝綱,必須即刻誅殺。其後末將任憑聖上責罰!」
李隆基以為陳玄禮已經投靠了李亨,可是冇有想到在最後一刻,陳玄禮還是選擇了自己。
他當年政變奪得皇位時,陳玄禮就已經立下了汗馬功勞,至此君臣相伴四十餘載。當他寵信安祿山、楊國忠、楊玉環時,陳玄禮也多次直言忠諫。
李隆基自然知道陳玄禮是忠言逆耳,他清楚也明白自己在埋禍根。但他總安慰自己,朕老了,活不了幾年了,就應該及時行樂。那些積累下來的禍端,等他百年之後交給後人處理便是。
他本以為陳玄禮已經背叛了自己,但如今他李隆基失去了皇位,這位陳大將軍卻依然願意追隨,這讓他不由得動容。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陳玄禮,道:「事已至此,我又怎麼可能責罰你,起來吧。」
陳玄禮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衝著門外的禁軍將士們喝道:「怎麼,你們還認我這個龍武將軍嗎?認的話就聽我的指揮!」
門外的將士們小聲迴應道:「陳將軍,我們自然是聽從您的安排的。」
陳玄禮道:「好,現在起,我們兵分兩路,一路護送太上皇陛下去蜀地,一路聽從皇帝陛下的安排,具體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