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渭水的南岸,燕軍將領高鞫仁遠遠瞧著唐軍雖然已經被火焰包圍,卻依舊冇有大亂陣腳,甚至冇有多少人想要通過浮橋前往南岸。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將紙包中的寒食散倒入口中,吞嚥而下,道:「這批唐軍也真是謹慎,都這樣了都不肯上浮橋。」
高鞫仁身邊的隨從說:「真是太可惜了,隻要他們踏上浮橋,我們就可以通過燃燒的破城巨弩將整個浮橋點燃,把他們都燒死在河中。」
高鞫仁閉眼,享受著寒食散給自己帶來的愉悅感,道:「他們不踏上浮橋,那就我們踏上浮橋過去。曳落河的弟兄們,我們已經大半年冇有和唐軍正麵作戰了,且隨我一同殺過去!」
在高鞫仁的身後,是一支千人騎兵隊,這支騎兵隊隻著輕質皮甲,人人手中都是馬槊、角弓,彎刀。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曳落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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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鞫仁作為身經百戰的將領,知道如果放任唐軍滅火,待到火勢消退,他們的優勢也就冇有了。不如趁唐軍忙著滅火的功夫,直接衝殺過去。
他們的兵力太少了,因此更要抓住一切戰機!
寒食散的藥效讓高鞫仁愈發興奮,他一拍駿馬道:「兒郎們,半年前他崔乾佑能在潼關敗退唐軍立了大功,今天也到了我們建功立業的時候,且隨我一同衝殺過去,為我們的攝政王統一宇內添個彩頭!」
這群曳落河的精銳騎兵舉起手中的馬槊,高聲道:「為了攝政王!為了安聖人!」
吶喊聲中,他們一齊踏上了渡河的浮橋,朝著渭水北岸衝殺。
李倓在渭水北岸好不容易將火焰滅了個七七八八,卻見到一支漆黑的騎兵軍隊以極快的速度沿著浮橋渡河而來,此時王思禮將軍已經驚懼交加陷入了昏迷,李望舒則是衝出去與放火箭的部隊激戰,而李倓就是目前在場所有軍人的唯一指揮!
李倓再次揮舞軍旗:「全軍現在結陣,有大量騎兵朝我們衝殺過來了!」
但是唐軍現在陣型因為火攻而徹底散架,一時半會兒是凝聚不起來的。高鞫仁的曳落河騎兵飛渡渭水,成功抵達渭水北岸。
高鞫仁指揮道:「這北岸囤聚的唐軍太多了,我先前看到有一小支和我們的盾兵隊、弓弩隊交戰去了,我們先行把那一批唐軍剿滅,回來通過騎射不斷騷擾,給攝政王的主力部隊爭取時間。」
曳落河的騎兵隊高聲呼道:「諾!」
再說李望舒一方,右神策的眾將士斬殺了許多敵軍步兵,但自身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八百右神策,能隨他衝破火焰、殺入敵陣的已不足五百。負傷與敵軍重步兵交戰,又有一百餘人失去戰鬥力。他身邊的嶽騰、侯昌印、楊淼皆渾身浴血,仍在奮力搏殺。
李望舒持劍與敵軍步戰,他身上的明光鎧被敵軍士兵用戰錘連番捶打,逐漸已經扭曲變形,而李望舒也感受到,自己的體力也逐漸枯竭。
鎧甲變形後,其防護之利已難抵沉重之弊,李望舒索性甩脫鎧甲,僅憑勝邪劍吸血吊命的邪異能力繼續揮劍砍殺。
他殺得眼睛鮮紅,幾乎有些失去理智。而勝邪劍上的森森紅光隱約流轉。
「老大!小心冷箭!」突然,一聲熟悉的粗獷吼聲從側後方傳來。
李望舒猛地回頭,隻見褚歸正奮力策馬向他衝來,鬍子上沾滿血汙。
遠處,高鞫仁見到李望舒脫了鎧甲,當即就對著她拈弓搭箭。
高鞫仁本就是燕軍猛將,這一箭帶著破空的尖嘯,直射李望舒因搏殺而暴露的後心!褚歸根本來不及多想,他猛地一夾馬腹,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李望舒與那支利箭之間!
「噗嗤!」
箭鏃直接貫穿了褚歸的身體,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帶得向後一仰,栽落下去。
這一箭本不致命,但四周敵軍立刻拿著刀刃衝上去,將跌落馬匹的褚歸亂刀砍死!
褚歸,就這麼死了?
李望舒隻覺心底猛地一空。
前些日子一起喝酒的場景還縈繞在他的腦中,這半年來一起行軍、比武、吹牛的經歷不斷在李望舒的腦海裡閃過。
媽的,臭傻逼,老子都跟你說了,打仗前不能插旗,不能說什麼結婚的事情,你他媽的還在許願!
媽的,老子有外掛的,老子不會死的!你幫老子擋個屁啊!
媽的,媽的,臭傻逼!老子還想帶你去成都看大熊貓呢!
李望舒全身發抖,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讀過一段話:
「什麼是死亡?是終點,是訣別,是不可挽留的。是再也握不到的手,感覺不到的溫度,再也說不出口的對不起。」
李望舒兩世為人,已經見過很多的死亡,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對死亡看淡了,麻木不仁了。
但是這一刻,他意識到,他做不到。
尤其是當對方為了自己而死時,他做不到看淡。
「我要……報仇!」
李望舒極度的愧疚在一瞬間變成了滔天的殺意。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撿起地上的陌刀,騎上褚歸的戰馬,直接朝著高鞫仁衝殺過去!
高鞫仁見到李望舒向自己衝來,不慌不忙下令道:「兒郎們,攔住他!」
曳落河的騎兵們立刻橫著馬槊迎向李望舒。
而就在這時,嶽騰、侯昌印、楊淼率領殘餘的右神策軍直接迎擊曳落河。
嶽騰吼道:「老大,殺掉敵軍主帥,我們會為你拚出一條血路!」
他手中的長槍舞成銀龍,家傳槍法如怒泉奔湧,一口氣刺下幾名騎兵。
李望舒咬牙單刀衝上,怒目圓睜,喝道:「你給我死來!」
高鞫仁見到一青年小將煞氣蓬勃地嚷嚷要殺掉自己,也是拿起自己的馬槊,朝著李望舒迎來。
就在與高鞫仁即將交鋒的剎那,李望舒陡然覺得自己進入一種玄妙狀態。周遭的一切彷彿變慢,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高鞫仁呼吸的節奏!無數次比武、搏殺的經驗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回憶起自己與僕固懷恩初次演武的場景。
此時此刻,不就如彼時彼刻?
李望舒揮刀了!
第一刀,斜劈!
第二刀,橫掃!
陌刀挾著萬鈞巨力,震得高鞫仁雙臂發麻!他驚駭莫名,這激戰良久的小將竟還有如此恐怖的氣力?
然而,他再也冇有震驚的機會了。
第三刀!李望舒策馬貼身,陌刀裹挾著他的怒火與悲憤,當頭劈落。
刀光閃過,人馬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