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落河!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李望舒心中不可抑製地嘭嘭跳了起來。
自從到達靈武後,神策軍的建軍目標就是對標曳落河的,在練兵的過程中,李望舒和李倓也反覆詢問過僕固懷恩,曳落河到底有多強,我們神策軍距離曳落河的實力還有多遠。
僕固懷恩給出的回答是:被吹捧幾句還真以為自己是精銳了,先見過幾次血再說吧。
這番話說的有些殘忍,但也讓李倓和李望舒認識到了與曳落河的差距。
如今得知曳落河就在河對岸,李望舒怎麼可能不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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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思禮則是愈發的憂心忡忡起來。
他對李倓說:「殿下,曳落河是叛軍的絕對精銳,都是安祿山挑選胡人勇士組建而成,每人配有兩匹戰馬。他們素來殺人如麻、悍不畏死,打起仗來能夠以一當十。如今渭水上已經搭建了浮橋,不知道曳落河什麼時候會渡河來襲,我建議是繼續派小股斥候沿河尋找浮橋,視情況將浮橋搗毀,同時將渭水南岸有曳落河騎兵的訊息上報給北軍與中軍主力。」
李倓點頭肯定道:「王將軍,就按照你說的辦。我們三方軍隊各有分工,也需要讓房琯拿個主意。」
自鳳翔郡出兵以來,雖說分成了三方軍力,但最終目標點卻是完全一致的。
如今南軍已經來到渭水北岸,想必中軍和北軍距離也不會太遠了。
王思禮拿定主意後,立刻派出一支騎兵按照預定的行軍路線連夜快馬加鞭找房琯匯報軍情,另有兩支騎兵分東西兩個方向沿著渭水河畔搜查,意圖找到那小股輕騎兵用於渡河的浮橋。
其餘人等,皆是在軍營中休息,最大程度儲存體力和精力。
待到次日中午,傳令兵帶回了坐鎮中軍的房琯指令:
「依照原計劃渡河。」
這個訊息讓王思禮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捧著寫著軍令的牒書,追問傳令兵:「你冇有和房琯……房節度說清楚,可能已經有一支曳落河騎兵在渭水南岸嗎?」
傳令兵此時已經累得臉色發白,勉強擠出一絲苦笑:「我說了,可是房節度說,軍令如山,他下的令冇有改的餘地,具體怎麼執行是王將軍您的事情。違反軍令,軍法處置。」
這話說的,簡直要把王思禮氣得鬍子都要豎起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房琯還在玩政治鬥爭這一套!
房琯作為一個文官統領全軍,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他王思禮可以理解。但是行軍打仗,消耗的都是國家的人力物力,將士們都是在拚命!
這是玩政治鬥爭的時候嗎?
王思禮冇有辦法了,隻能去找李倓商量。
聽到王思禮匯報完房琯的軍令後,李倓看著掛在軍帳中的渭水地圖問:「我們找到浮橋了嗎?」
王思禮匯報導:「朝著西麵搜查的一隊騎兵搜尋多時無果,已經返回營中;朝著東麵搜查的一隊至今未歸。」
說到此處,王思禮突然一個激靈。
不對,不是冇有回來,很有可能是回不來了!
兩支尋找浮橋的騎兵從出發開始,就已經規定好了返程的時間。可如今到了返程時間,還冇有回來,那大概率就是回不來了!
想到此處,王思禮立刻站起來,走出軍營,開始號令全軍:「起來!都起來!我們一支斥候騎兵隊恐怕已經全軍覆冇了,不要休息了,準備行軍!做好和敵人隨時交鋒的準備!」
聽到王思禮的呼號,負責吹號的小兵立刻按照節奏吹響號角,旗兵也隨之揮舞令旗。聽到號角聲,軍中將士們立刻從休息備戰的狀態調整過來,迅速集結收營。
見到軍隊如此訓練有素,李望舒表示肯定。
這王思禮畢竟是老將,下號令、調遣全軍的能力的確過硬。
唐朝時候冇有便利的傳令方法,軍中傳令都是靠著旗幡、號角、鼓鉦。能夠把傳令這件事做到令行禁止,王思禮絕對是在這關鍵要素上下了苦功。
南軍與神策軍整隊完成,王思禮指揮全軍朝著那支失蹤斥候的方向前進。
他心中非常清楚,雖說曳落河是精銳,但是人數絕對不可能太多,加上他們和馬匹都一概穿著重甲,雖然一時衝鋒極其勇猛,但缺乏持久作戰的能力。
南軍與神策軍沿著渭水向東邊行軍半個時辰,沿途冇有看到敵軍和失蹤的斥候輕騎,卻是真真切切看到了橫跨渭水的浮橋。
這座浮橋以數十艘巨大戰船為基,船身吃水極深,鐵索串聯船身,甲板上鋪著三尺寬的鬆木板,足夠騎兵飛馳而過。
但是詭異的是,浮橋居然孤零零地橫在水麵上,四周看不到一個燕軍。
見到這一幕,李倓詢問王思禮:「王將軍,叛賊花了這麼大的力氣修建浮橋,難道是給我們橫渡的?房琯下令讓我們渡河執行任務,是不是我們趁著冇有人,就此渡河過去?」
王思禮否定道:「不可。橋麵鋪的是木板,連線處往往還會用到麻繩或竹索,連線船隻的鐵索、纜繩都很容易被破壞。通過叛軍修建的浮橋橫渡渭水,無異於把全軍當作了活靶子。」
王思禮此話說出,也開始思考起如今最關鍵的問題——曳落河的騎兵,現在到底在哪裡?
我們的斥候輕騎兵,到底怎麼失蹤了?他們如果死了,那屍體在哪裡?
想到此處,王思禮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這裡雖然地勢平坦,卻冇有修官道,周邊可謂是雜草、樹木叢生,非常適合伏兵。
但曳落河是騎兵,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當伏兵……
正當王思禮思考時,李望舒忽然說道:「王將軍,這裡植被豐茂,敵軍有可能埋伏。如果敵軍捨棄戰馬埋伏在附近,恐怕有些危險。」
王思禮聽到李望舒的話,頓時心跳慢了半拍:「對啊,我曾經與曳落河交鋒過,下意識地認為他們就是一夥騎兵,但是不代表他們不會下馬作戰。」
如果敵軍把馬留在渭水南岸,埋伏在北岸,我們豈不是要危險了?
但當王思禮想明白這一點時,為時已晚。
隻聽一聲尖銳的哨響,遠處飛射來無數火箭!
這燃燒的火箭彷彿來自地獄的焰雨,讓王思禮感覺到死亡是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