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軍在郡治外休整的日子,也正是李亨迅速消化朔方軍資源的日子。
其後三日時間,李亨接見了城中大小官吏數百人,與眾臣商討國事。
朔方軍眾臣雖忠於大唐,卻也有自己的私心。如今大唐天子臨駕朔方軍的根據地,身邊又冇有什麼真正拿得出手的近臣,那將來不就是靠他們治理國事?
再進一步講,這不就是說他們即將有擁立之功?
群臣一再上表,請陛下早日舉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已就帝位,隨後便可號令天下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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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被吹捧得有些飄飄然,他自知皇位來的不怎麼光彩,因此要趁著群臣想要擁立之功的興頭上早日辦好登基大典,縱然有些像是草台班子那也無妨。
是日清晨,朔風捲沙,旌旗飄飛,李亨著袞冕登靈武城南樓,設壇祭天。文武群臣拜伏於樓下,神策軍作為天子親兵四周戒護。
吉時已至,禮官吟唱,軍士將蒼璧、玄纁帛、犧牲毛血置於柴堆,點火焚燒以迎昊天上帝。濃煙滾滾而上,隻熏得蒼天微黃。
李亨手捧傳國玉璽,在祭壇前將文官寫的登基致辭高聲吟誦道:
「朕以薄德,承祖宗社稷之重。今社稷傾頹,黎民流離,朕謹於靈武城南,祭天告地,即皇帝位,改元至德。
昔安祿山狼子野心,矯詔叛亂,屠戮兩京,殘我黎庶,上皇西幸,宗廟蒙塵。朕夙夜憂思,食不甘味,念蒼生於塗炭,憶祖宗之基業,不敢苟安,遂聚朔方精銳,會天下忠義,立誓掃平逆賊,復我大唐河山。
今日登基,非為一己之私、一身榮寵,實為萬民安身、社稷存續。朕泣血立誓:必親率六師,躬行天討,任賢用能,賞罰分明。
願上天垂憐,列祖庇佑,助朕平定叛亂,還乾坤清明,復大唐盛景!望諸將效死力,百官儘忠心,天下豪傑共舉義旗,同扶社稷,不負黎庶,不負大唐!」
致辭唸完,禮官又將福酒、胙肉奉於李亨。
飲下福酒、咬下胙肉,禮官又是高聲道:「禮成!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群臣三呼萬歲,聲震四野。
見到這一幕,李亨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現在草台班子朝廷的基本結構已經在三天時間內緊急組建完成,今日登基大典也宣告結束。
無論如何,至少是在朔方軍的地盤上,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了!
於是,誌得意滿的李亨下了他的第一道口諭:「三省文臣迅速聽令,即刻代朕擬詔,號召全國節度使勤王!」
南樓下的文臣本以為今日大典後能夠浮生偷得半日閒,冇有想到大典還冇有完全結束,就又要開始乾活了。
他們的臉色彷彿苦瓜。
而李望舒站在南樓下,看著李亨興奮的樣子,卻是忍不住的憂慮起來。
走到這一步,李望舒穿越而來的第一階段也算是完成了。但是這並冇有讓李望舒感覺到一絲輕鬆。
李望舒在穿越前並冇有特別認真地研究過安史之亂的歷史,但多少也知道安史之亂的前後經過。
在原本的歷史中,唐軍打安祿山、史思明叛軍,本質上是以全國之力攻打範陽、平盧、河東三鎮。李亨有郭子儀、李光弼等忠臣良將誓死效忠,又有江南地區源源不斷地供給錢糧,本應當在四年時間裡順利平叛。
可是安史之亂足足打了七八年!
但平叛的過程中,李亨多次搞出荒唐的指揮,最終直到他駕崩,也冇有徹底平定叛亂。
當然,現在的太上皇李隆基也好不到哪裡去,歷史上他在蜀地時各種作妖,拖李亨的後腿。
在整個安史之亂的故事中,亨基二帝堪稱是兩頭笑麵虎,一對烏角鯊,與燕軍一邊的父子相殘堪稱是一時瑜亮。
李望舒一路跟隨李亨來到靈武郡,逐漸確定了自己的大致做法。
歷史的慣性是江流,他是在江水下遊挖溝渠想要改河道的勞工。這種改河道的行為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要借力而圖之。
但他所需要依仗的最大力量,其實正是現在站在南樓上、未來平叛路上的大唐第一攪屎棍李亨。
李亨登基後的數日,勤王詔書如雪花般被快馬送往全國各處。將靈武郡的朔方節度使府衙作為臨時行宮,他依照原本長安城的官僚結構建立三省六部,朔方軍各擁立官員紛紛升職。神策軍的營房也在靈武郡被迅速建造完畢,讓這些從長安城奔波而來的將士們有了真正意義上的住所。
而李望舒作為最早被李亨許諾「從龍之功」的人,也在登基大典結束的一個月後得到了他的第一份賞賜。
此時已經是初秋時節,悶熱還未散去。
下午時分,李倓拿著一份玉牒來到李望舒的營房,對李望舒道:「明馭,你快過來看看,我帶來了什麼?」
李望舒出門見到李倓,見他依舊神采飛揚,便道:「殿下,這莫非是記錄皇家族譜的玉牒麼?」
李倓笑道:「正是玉牒。你可記得那夜長安城內,父皇許諾你迴歸隴西李氏的族譜麼?三日前太上皇爺爺命人從蜀地將玉牒、家書送來,以表承認父皇的帝位。父皇可冇忘記對你的許諾呢,叫人連日梳理你的家譜,現在已經修好了,快來看看吧。」
李望舒接過玉牒,逐一翻看。
他看到李唐皇室一脈的遠祖梳理到了西漢飛將軍李廣,而李廣傳了十六世後有南北朝時期的十六國涼武昭王李暠,而李暠的後代中,第十三世孫是當今聖上李亨,第十四世孫是建寧王李倓。
至於李白一脈,李白是李暠的第九世孫,而李望舒則是第十世孫。
李倓腦袋湊到玉牒前和李望舒一起觀看,發現這層輩分關係後,他開玩笑說:「明馭,原來你是世叔祖啊。老祖在上,請受族孫一拜!」
李望舒白了一眼李倓:「我說殿下,你最近和我相處怎麼越來越活潑了,我好歹也是你的直係下屬啊。」
李倓不以為意:「什麼直係下屬,我纔不講究這一套。我本來就應該是個富貴閒人,即使身處國難之時,也想過得灑脫些,不問這些繁文縟節。既然咱們已經是同族,不妨以兄弟相處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