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署裡,周元靜定定看著劉台,剛才他的所言,一半試探一半真心。
但他能感覺到劉台所言應是發自肺腑。
既不掩飾對桂管軍權的渴望,又透露出一股剋製,顯然是不想破壞現下的良好關係。
這少年真不得了!
既有少年人的勇猛精進,又不缺心思謀略。
胸有城府還能知曉人心,這些特質竟然會集中在一個少年人身上。
果然是亂世出英雄啊!
可惜自己沒有女兒…… 超好用,.隨時享
周元靜籲出一口氣,收起胡思亂想,緩緩道:「元達大可回去與令兄商議,老夫並不是一時心血來潮。」
劉台點了點頭:「方纔劉台所說,亦是真情實意。」
劉台心裡其實在想,若此事成真,這或許會給周元靜人生帶來意想不到的成就。
當然,對他來說,也是意想不到的幫助。
二人又聊了一會時局,劉台起身告辭。
回到營地,劉台就讓把俘虜集合起來。
俘虜人數不少,劉台不可能一直養著,儘管已經控製了俘虜的飯食,但也還是消耗不少。
關鍵是光消耗、不產出,誰願意幹這賠本買賣呢!
一眾俘虜精神有些萎靡地站在空地,目視著前方站立的劉台。
劉台也不廢話,直接大聲問道:「你們中可有騎兵?有的話,出列!」
俘虜中起了一點波瀾,緊接著有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劉台數了數,隻有十來人,心想,不會這麼倒黴,其他都被弄死了吧?
「還有沒有?放心,不是壞事!本將要組建騎兵隊,這可是你們的大好機會!」
俘虜中的波瀾明顯大了些,還有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
眼看又有人走了出來,劉台又補充道:「不過你們千萬別冒充,否則被揭穿後,那就好事變壞事了。」
這麼說也是為了防止濫竽充數者。
話音落下過後,還是有人走了出來,劉台再一數,總數有三十三人,這個數就比較接近了。
從繳獲的馬匹(死的活的都算上)來看,安州兵估計也就隻有一個騎兵隊,其他估計就是軍官坐騎。
畢竟騎兵這玩意兒,可是燒錢貨。
三十三人,現在也夠用了。
「你們當中可有領頭的?」劉台對著他們問道。
一個身材頗為魁梧的鬍子一瘸一拐走了出來,聲若洪鐘道:「某是隊正方德昌。」
劉台記得他是方纔第二批靠後出列的,上下打量了一陣,是個雄壯的漢子!不由暗暗點頭,有心招攬。
劉台直接問道:「方德昌,你可願意跟著我乾?本將可以讓你接著乾隊正!」
方德昌沒有過多猶豫,拖著傷腿半跪行禮道:「方德昌拜見將軍!」
「哈哈哈!好!」劉台開懷大笑,上前扶起了方德昌,接著轉頭吩咐道:「快去把張軍醫請來,給我的壯士好好醫治!」
劉台上前拍了拍方德昌身上的土,指著剩下的三十二人道:「德昌你替我去挑選挑選,看看是否不相符的。」
方德昌應了一聲,轉身進人群中揪了兩個人出來。
那二人被揪出來後,表現各異。
一個委頓在地,涕泗橫流地討饒,一個麵皮頗為白淨的青年則兀自站著,睥睨著沒有說話。
「嘿,沒想到還真有膽大的。」劉台冷笑著道。
「這二人都是冒充的?」看著那個沒說話的,劉台有些疑問,問方德昌。
「稟將軍,此二人均不是我隊中軍士。但軍中除我隊外,還有其他騎兵。」方德昌如實回答道。
「哦?還有哪些騎兵?」劉台好奇問道。
「一是防禦使麾下傳令兵,二是防禦使貼身騎兵護衛,約有十人。」
劉台點點頭,這很合理。
劉台走到那個睥睨漢子前方,問道:「你是家晟貼身護衛?」
「不錯!」
「那怎麼家晟死了,你還活著?」劉台直戳心窩子,冷冷地道。
那人聞言,一下子就端不住了,臉色漲紅辯駁道:「你們偷營時,我剛好起來去解手了,回來就找不到使君了,並非我臨陣逃脫!」
劉台心裡哼哼兩聲,小樣,叫你給我裝。
「既是貼身護衛,當時有些武藝在身,可敢展示一番?」
「有何不敢!就怕你不敢!」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還挺有種。我喜歡!來人,給他牽馬拿弓箭來!」
須臾,馬牽過來了。
青年接過弓箭,翻身上馬。坐在馬背上後,那股顧盼自豪的睥睨勁又來了。
「儘管將你的本事使出來,讓我看看家晟選人的眼光到底如何。」劉台刺激道。
「那你看好了!」青年說完,勒緊韁繩,雙腿發力一夾馬腹,馬兒籲律律地竄了出去。
跑出幾十步遠,青年張弓搭箭,連射三箭,俱都命中遠端的箭靶。
劉台不由點點頭,這騎射功夫不賴了。
跑到頭後,青年調轉馬頭,又跑起馬來,先是左右開弓,接著又後仰身子演示躲閃,姿態頗為瀟灑從容。
更關鍵的是,射出的箭還都命中了箭靶!
「好!」劉台忍不住喝彩。這難道是撿到寶了?劉台暗想。
青年驅馬返回,躍下馬來,衝著劉台嚷道:「如何?」
「不錯!不錯!你的本事不錯,家晟的眼光也不錯!」劉台不吝誇讚。
青年聽了,更加驕傲地挺起胸。
這人真的是家晟親衛,不是乾兒子什麼的嗎?劉台暗暗吐槽,怎麼搞得跟公雞似的,老昂著頭做什麼?
看我來打壓你!
「你雖不錯,但還是差點。你瞧好了!」劉台拿過弓箭,翻身上馬,驅弛而去。
馬兒奔跑中,劉台迅疾取出箭矢搭上,刷刷刷勁射而出。
全部命中靶心!
掉過頭來,劉台也照著來了個左右開弓,依舊是全部命中靶心!
全程緊盯著劉台的青年,此刻微張著嘴,顯然是被劉台震到了。
一眾俘虜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沒完,劉台也後仰身子做起了躲閃動作,手中弓箭不停,刷刷刷,又是左右開弓幾箭射出。
依然不例外,全部命中靶心!
「吼!」
校場上響起一片喝彩聲。
喝彩聲中,劉台坐直身子,又演示了一個高難度動作——藏在馬側,更是引起一片驚嘆。
青年此時睥睨之色全然消失,有的隻是掩蓋不去的震驚和艷羨。
劉台回到起點,高踞馬上,問青年道:「如何?」
青年回過神來,心悅誠服道:「真神技也!許瀾佩服!」
「你姓許?可是安州人?」劉台問道。
「安州安陸人。」許瀾答道。
「譙國公許紹與你有何關係?」劉台追問道。
許紹是李淵少時的同窗,歸順大唐後,被授予硤州刺史、安陸郡公。
後因平定蕭銑有功,進封譙國公。貞觀年間,被追贈為荊州大都督。
如果許瀾和許家有瓜葛,那他這個本事就有出處了。
「聽家祖說,祖上曾經追隨過許公平定蕭銑。」
劉台點點頭,又問道:「那你這一身騎射本事哪來的?」
「一半家傳一半自己琢磨。」
「那今後就跟我了,給我訓練騎兵。」劉台直接說道。
許瀾雖然不是許家本家,但也算是有家學,勉強算個將門之後了。
這種人遇到了可不能錯過了。
「願為將軍效勞!」許瀾也學著方德昌單膝跪地行禮。
方纔劉台演示後,許瀾便已心生追隨之意,劉台提出後,也就順理成章了。
一日之內連得兩名騎兵人才,劉台十分高興。
隻有人才源源不斷增加時,事業才能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