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相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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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籍讓柳璨這麼乾，那就跟間諜一樣，專門查探天子會不會有什麼陰謀，可這迴天子就召見了他們三個人，柳璨就是想要濫竽充數，都不行了。
但現在氣氛都到這個份上了，不說個建議出來，肯定是不行的。
柳璨腦筋一轉，索性出個誰都不可能同意的法子出來。
“陛下，為今之計，不如效仿北魏孝莊皇帝誅爾朱榮故事！”
此言一出，眾皆沉默不語，天子當然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無非就是假意召見陳從進，然後在宮中設下埋伏，發動宮變，誅殺陳從進。
在宮中，即便陳從進是武人，但一堆宮人，有心乘無備，成功的希望那還是有的。
而獨孤損的臉上，卻是變幻不定，時而猙獰，時而猶豫，時而驚懼，他知道，這種事，如果真要乾，那後果是誰也無法預料的。
屆時，很可能會出現亂軍，到時候殺入宮城，一場驚天大變，是誰也無法阻攔的。
但要是成功，而又不出現兵亂，那陳從進一死，河北，河東，中原，關中，全部都會四分五裂。
到時候，又會再次出現諸多藩鎮，朝廷又能用上以前的老手段，在各鎮之間搞平衡。
而出了這個建議的柳璨，本來他以為天子，獨孤損，崔遠肯定不會同意，也不敢做這種事，但是看這幾人的模樣，好像還真有些心動。
他有些後悔了，他不知道萬一天子真的同意了，那到時候天子駕崩，自己參與其中，豈不是對名聲有礙。
好在，天子雖然動心了，可他還真和曆史上的昭宗皇帝不一樣，他不認為自己能成功，也不認為成功後，自己就能活下來。
在曆史上，唐昭宗李曄被朱溫控製後，朱溫要去洛陽籌備遷都事宜，而昭宗在其寢宮設宴送彆。
此時朱溫僅帶少數隨從入宮，護衛均留在殿外，昭宗認為這是除掉朱溫的絕佳機會，遂暗中部署親信宦官和侍衛，意圖趁宴席之機誅殺朱溫。
結果是朱溫的謀士韓建察覺異常，昭宗對宮人附耳而語，幕下有兵仗聲，於是，在酒席下偷偷捏朱溫腳踝示警。
朱溫也很聰明，立即意識到危險，當場奪門而出，逃離現場，從此之後，朱溫對昭宗極為猜忌，再也不獨自去宮中。
所以說，這種開會，吃飯，然後直接動手的事，有的時候能成功，但有的時候也會翻車。
皇帝聽完柳璨的話後，說實在的，他是有些心動，但這股心動，很快就被他按耐住了。
現在不動，他還能活，可要是動了，無論成功與否，他恐怕都得死。
“此言……不可胡說……”
聞聽天子拒絕，柳璨的心頭也是長舒一口氣，還好，幸虧天子冇同意，這要同意了，那自己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
柳璨現在是後悔的要死，早知如此，瞎出什麼餿主意，他剛剛纔出的主意，等下要怎麼回報李籍。
難不成說蠱惑天子，行刺梁王的天才主意，就是自己出的，可要是不說，柳璨也不確定獨孤損和崔遠，這其中會不會有人像自己一樣，暗中投靠了李籍。
一場密會，終是無疾而終，在出宮門前，崔遠對著柳璨拱拱手道：“柳公所言，真乃驚為天人也！”
柳璨尷尬的笑了笑，冇敢回話，他現在還在猶豫，自己究竟該不該把這事告訴李籍？
………………
天子在焦慮，柳璨在出餿主意，可在洛陽市井中，卻是完全不同的場景。
很多人都知道梁王要登基了，這些討論，即便是再蝸居在家中的人，都能聽到一些風聲。
而在這個時候，什麼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有些人，想著趁這個改朝換代的當口，為自己謀得利益。
這樣的人，毫無疑問，是膽子大，也想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也不知此人，又是否會如其所願。
六月，炎熱的夏風剛吹入街巷，宮裡的愁雲還冇散，城外便來了個異人。
此人約莫五十餘歲，一身青佈道袍，鬚髮半白，眉目疏朗，單看這副模樣，確實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入城之後，此人不投客棧，不拜權貴，隻在市井酒肆，茶坊街口駐足，其自稱為相師，逢人便談天命，開口便是讖語，
起初隻當是尋常遊方術士，可他所言，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
此人開口就是大唐土德，承世兩百七十六年，如今氣數已儘，土德生金，梁者也，舊氣凋零，新氣當興。
又說什麼，此乃天道迴圈，非人力可強違，梁代唐，乃是順天應人，並非強取雲雲。
然後又說自己的眼睛，能看見常人所不能見之妙。
他可以看見天子氣！
洛陽為東都，龍盤虎踞，近來地氣大變，紫氣相沖，直貫鬥牛，那不是尋常富貴氣，是實打實的天子氣。
這紫氣不在宮闈，不在藩鎮，隻在洛陽城中央一處府邸之上，日夜蒸騰，上達九天。
反正話說的十分明顯，稍微有點見識，都是對此不屑一顧，梁王要代唐而立，還用一個遊方術士來證名嗎？
但尋常百姓不知道啊，左右也不過聽個熱鬨，而這個相師，確有幾分造勢的水平。
一連數日，洛陽街頭巷尾，處處都有他的聲音，說的多了，討論相師是什麼人的話題，自然也就變多了。
待到第九日清晨，也就是乾寧二年，六月初六，此人徑直來到梁王府硃紅大門之前，稽首而立，高聲道：“貧道自遠方來，觀洛陽城有天子紫氣，沖天而起，源發之地，正是此邸！貧道特來求見此間之主，以便當麵稟明！”
聲朗氣清，驚動府前衛士，這些武夫，一聽又是天子，又是紫氣的，一時間還真不敢斥責。
不多時，李豐得訊，匆匆出府，他看了一眼，又趕回去稟報大王。
陳從進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這天命祥瑞，紫氣沖天的說辭，來得未免太過湊巧，難不成，又是李籍在暗中佈置？
………………
（今天早發，因為下午要出去玩了^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