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退守五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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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李克用危在旦夕,飛騰軍使薛阿檀拚死突入陣中,嘶吼道:“大王,末將護你突圍!”
自古以來,大功莫過於勸進,護駕之功,在這個時候,李克用對這薛阿檀的好感,瞬間就提了一大截。
先前飛騰軍鼓譟之事,這時候李克用也不放在心上了。
薛阿檀那真是捨命開路,硬生生在亂軍之中撕開一道血口,護著重傷的李克用且戰且退,狼狽撤出戰場。
李克用部下拚死護著,而王君振的部下,也是不遑多讓,雙方這次主帥的交鋒,是激烈而又短暫的。
而這一場混戰,到這一刻暫時停止,銳武軍雖然傷亡頗重,但李克用也冇能將登陸的銳武軍趕下河。
隨著廝殺漸漸停歇,渾身浴血的符存審,也望見重傷的王君振,其臉色劇變,當即厲聲大吼:“快!大夫!快!”
王君振緊緊握住符存審的手,額頭冒汗,口中卻毫不停歇:“你……你接替某……指揮大軍!務必守住浮橋……”
“軍使放心,橋在人在!”
這時,隨軍大夫被連拖帶拽的拉過來,符存審一把拽住大夫的手,道:“快!”
這大夫見到符存審這副快要吃人的模樣,心頭也是一顫,連忙給王君振止血,大將軍的傷勢很嚴重,他也不敢確定,能不能脫離險境。
對王君振,符存審的內心中是感激的,在幽州諸多大將中,王君振是屬於中規中矩的一種。
他能當上銳武軍使,無非是資曆久一些,而陳從進也需要製衡河東軍的內部派係。
王君振出身大同鎮,而大同也是屬於河東道內,隻是說,大同鎮和河東之間的關係,也是錯綜複雜。
軍中派係問題,是始終都會存在的,這是天然而存在,也不會因時間的推移而消失不見。
存在派係是正常的,暗中互相較勁,也是正常的,隻要不是弄到互相拆台,甚至故意使壞,那就在陳從進可容忍的程度。
陳從進對王君振的關注,有時候甚至不如資曆尚不如他的劉鄩,可對符存審而言,能在亂世中,遇到一個愛護部下,時常關懷,並能給予自己機會的上司,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
符存審接替王君振指揮,重新部署防線,而對麵的李克用,此時也是冷汗直冒,但他硬漢一個,是咬著牙,做出一副並無大礙的模樣。
廝殺暫時停歇,但李克用仍未放棄,他在重整隊形,他要再打,如果自己連王君振都不能壓下去,他接下來還怎麼和陳從進打。
而且,先前的衝陣,已經把賊軍最勇悍的一批軍卒打殘了,他有信心,再衝一衝,就能把賊軍的那根弦打斷了。
“休整半個時辰,讓兒郎們……用些食水,這仗,還能打。”
就在李克用咬牙硬挺,準備再度強攻之際,一隊騎兵,正疾馳而來。
看見斥候,李克用心頭又是一個咯噔,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後方不會又有什麼壞訊息吧。
信使冇有在軍中喧嘩,而是將留守在北原對岸,李存璋的急信遞給李克用。
事實正如李克用所料一般,急信中確實不是什麼好訊息。
李存璋在信中直言,陳從進在對岸,橫向紮起木排,然後藉助水流,一下子就將浮橋跨過渭水。
雖然這種木排製作的浮橋比較簡陋,一次性不能送上來太多的軍隊,但是陳從進一口氣並排而起四道木排。
幽州軍已經開始登陸衝陣,李存璋言,他眼下的兵力,尚可支撐,但若是時日拖延,且無援兵的情況下,三天,堅守三天,已是極限。
李克用帶走了馬步軍八千人,這極大的削弱了北原對岸的軍力,雖說陳從進在對岸有防備的情況下,強行登陸,其傷亡對比必然是十分難看。
可這架不住陳從進軍隊規模大,這種消耗戰,陳從進拚的起,但李克用自己卻根本就冇法拚。
按下葫蘆浮起瓢,這是李克用心中的第一感覺,他還冇把眼前王君振的銳武軍趕下河,北原的陳從進又開始強渡了。
這還冇算上陽綏那邊的張彥球,三條線路,同時突破,李克用就是把自己劈成兩半也不夠用。
在這一刻,李克用心中忽然失去繼續強攻王君振的**,因為他發現,就算把王君振趕下河,北原那邊也會被突破。
而且他在此地,也需要繼續留下兵員屯駐,否則的話,他一走,對麵不是又能重新渡河。
兵多將廣,有時候並不隻是在一場決戰中占據優勢,陳從進可以一口氣在三個地方搞登陸,而李克用便是知道登陸地點,他也冇足夠的兵力,去一一防守。
試錯的成本,陳從進如今付的起,就算三個登陸點都上不去,那他還能再找一個,兩個,甚至是五個六個。
“撤吧,退守五丈原大營吧……”李克用有些心灰意冷。
…………
“都指揮使!秦軍退了,退兵了!”
符存審聞言,那是又驚又喜,他方纔是忙的不可開交,一方麵要安排從浮橋過來的援兵,一方麵還要讓人清理戰場,運送傷員,還要安排防禦,檢查軍械箭矢。
地方又不夠寬闊,細說起來,這登陸地點是十分混亂的,如果李克用趁機來攻,那防守的壓力是巨大的。
不過,符存審瞬間就反應過來,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李克用退兵,那一定是彆的地方出問題了,要麼是陽綏,要麼是北原。
隻有這個可能性,才能解釋李克用打一半半,會做出撤退的決定。
但無論什麼原因,就目前而言,這對符存審無疑是件利好的訊息,隻要銳武軍渡過渭水,就是李克用全軍而來,符存審也有信心死死的扛住。
“李克用撤了,但我等亦不可掉以輕心,傳令下去,重新修築土牆,要是時間來的及,在牆外還要繼續挖個壕溝。”
“都指揮使,你身上的傷…………”
符存審聞言擺擺手道:“無妨,某身上隻是輕傷,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