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兵亂的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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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百姓的歡呼，陳從進也是知道的，他聽完後，心中也是極為感慨，亂世之中，百姓的要求，就是這般簡單。
隻是，這樣簡單的要求，卻還是有很多藩鎮軍頭無法滿足。
好在，如此陳從進已經基本上控製整個北方，掃平諸藩，北方的硝煙漸漸平息。
雖然說日子還不能和盛世相比，但至少，尋常百姓不用擔心，自己會被逼著去填溝壑，或是因軍糧短缺，而被充做菜人。
而自從陳從進開始下命令後，長安城內的景況，就略有些混亂了。
一方麵是朝廷要開始遷移，大批的官員，家眷，宮室，宗王，那都是忙忙碌碌。
在這段時間裡，長安的房價，是一跌再跌，有些人認為長安可能再也恢複不了曾經的榮光，所以，即便是血虧，也要將宅子賣掉。
但也有一些人，覺得虧的太多，內心中也隱隱有些期盼，認為朝廷還有可能，會回遷長安的，所以，不願低價轉讓。
不過，宅子這樣不好賣的東西，可以慢慢來，大量的家當，大夥還是很誠實的要搬走。
有句話說的好，善財難捨，這是尋常人都難以避免的事。
而除了遷都的官員，還有要進攻鳳翔的軍卒，民夫輜重等。
陳從進在長安的大動作，尚在鳳翔一直關中的李克用，自然不是毫無耳聞。
岐山大營內，氣氛有些不太好。
當然，從李克用退出長安開始，軍中的士氣，一直就不高。
陳從進終於要來了，這讓李克用的內心中，是猶疑不定，既很想和陳從進決一死戰，可現實中的劣勢，還有軍心的頹喪，無不是在動搖他的決心。
就在李克用思索之際，一道聲音傳來，讓李克用回過神來。
“大王，三川節度使來信了。”
是義子李嗣源的信。
但李克用見到義子的來信，臉上卻是露出不悅之色，無他，實在是從自己撤回鳳翔後，李嗣源已經送了六封書信。
而這些信的內容，無不是在勸說自己，放棄鳳翔，退守興元，藉助漢中的地勢，消磨陳從進的兵鋒。
李克用也召集了軍中諸將，可一談及和幽州軍在這鳳翔決戰，諸將儘是沉默不語，大夥其實也不想走，可留下打，這勝算實在太低了。
………………
李克用還在糾結，而陳從進在三月十二日，開始率軍西進鳳翔。
這個時候，天子和群臣已經踏上了前往洛陽的路上。
自陳從進開始露出要將政治中心，從幽州遷往洛陽的意思之後，大量的河北軍政集團的人員，紛紛朝著洛陽聚集。
原先的時候，張全義在洛陽城中，那是說一不二的，但隨著越來越多軍將的家眷子弟到了洛陽，這張全義的日子，就冇那麼好過了。
這讓張全義提前感受了一下，在國都中擔任府尹，是什麼滋味。
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張全義接下來，還要麵對著從長安遷移過來的天子，宮室，宗王還有大量的官員。
洛陽的事，陳從進暫時冇心思去管，大軍一動，長安左近，大部分的生產活動都暫時停了下來，一切都要圍繞著戰爭服務。
這種情況，對長安百姓而言，是很熟悉的，更不用說，這次服徭役還能免稅，這也讓大量的民夫興致極為高漲。
大軍進發，陳從進也看不到所有的軍隊，但是各部大致的動向，位置，還是在陳從進的腦海中。
但僅僅是中軍大營的部隊，其規模就已經十分龐大了，從軍力上而言，李克用根本就冇有與自己相抗衡的力量。
站在高坡處，望著無邊無際，不斷西行的大軍，陳從進不由的想起，此刻的李克用，又是什麼樣的境況。
說起來，李克用從靈寶退兵後，無論是在軍事，還是政治上，都可以說是舉止失措。
而當陳從進大軍壓境之時，在岐山大營的李克用，此時卻是遇到大麻煩了。
李克用從長安撤離，撤到鳳翔，可跟隨李克用身邊的軍卒，卻並不全是鳳翔府的軍士。
此時李克用身邊，僅有四萬六千餘眾，而這四萬多人裡頭，有萬餘人是李嗣源從川中募集的新兵，而出身鳳翔府的約有兩萬眾。
而剩下的，有的是長安左近的軍士，有的是遴選過後的神策舊軍，還有的是慶，邠，寧諸州的軍士。
其實，在名義上，李克用的軍隊不僅僅是這麼點，在涇原還有兵一萬餘人，但這種名義上的兵，卻是半點實際意義都冇，因為李克用調不動涇原兵。
如果是往前推兩年，也就是李克用剛剛控製關中，勢力如日中天之時，那李克用調這些鎮軍，是無人敢有異議。
可當李克用出兵，屢屢無功而返後，他的調令，就無法如臂而使，更不用說他都敗退鳳翔，光靠一個秦王的名頭，如何能讓涇原兵聽令。
當然，涇原兵不聽調令，李克用雖然難受，但還不是大麻煩，當下的麻煩是，他此時的軍心不穩。
岐山大營內。
出身長安，慶寧諸州的軍士，在奔走不休。
風伯台側，軍士鼓譟聲四起，那群來自長安，慶寧的軍士，本就因連日敗退，而心懷怨懟。
聽聞陳從進大軍逼近，那軍中躁動的氣息，更是如燎原星火般躁動起來。
“弟兄們！從長安退到鳳翔，咱們要是打輸了，那也認，可這都冇打，就一退再退，這打的什麼鳥仗！”
話音一落，人群中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附和。
“便是！一路撤，跑的跟狗一樣，來這岐山，秦王怎得連賞賜皆無！”
“要我說，如今屢屢無功，這般日子，老子是過的夠夠的，不如散了吧！”
隨著這聲散了罷，軍卒情緒瞬間失控。
也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回師長安，咱要回家！”
呼喊聲此起彼伏，這壓抑許久的大營，頓時一變。
而傳聞是越傳越廣，甚至很多人猜測，說秦王撐不住了，要退出鳳翔，撤往興元，甚至三川去。
這本來是一些長安出身軍卒的鼓動，到後麵甚至演變成全軍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