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百鳴在聽完常威講述的關於百花鎮的情報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容。
原本,他心中對百花鎮可能出現異端一事憂心忡忡,然而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虛驚罷了。
他萬萬沒有料到,所謂的“異端”竟然隻是花妖在作祟。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責怪那些花妖。
畢竟,它們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這片土地上,這裏本就是它們的家園。
而且,如果不是這些花妖懂得釀酒,東升國的商人恐怕很難讓花妖在百花鎮生存下來。
官場如同一根利益鏈條,隻要有利可圖,官商勾結在所難免,隱瞞不報隻是基操罷了。
這次若不是常百鳴親自前來調查,恐怕這花妖之事將會一直被掩蓋下去。
這些花妖確實頗為奇特,它們白天會維持原本的花形態,靜靜地曬太陽。
在這種形態下,一般的普通人貿然進入百花鎮,很可能會迷失在花妖所營造的幻境之中,難以自拔。
常百鳴這次帶過來的人要麽是物境練氣士,要麽是一二流的武者,可就算如此,也有人中招,更何況是普通人呢!
到了夜晚,花妖們則會化為人形,出來活動。
他們依靠釀造的百花酒維持生計,雖然在這種形態下武力值並不高,但在國內部分商賈的庇護下,生活得倒也還不錯。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也不用吃飯,隻需要少量的靈土就能活下去。
靈土這種東西是非常容易獲得的,但好壞還是有區別的,普通土壤要變成靈土隻需要在一個聚靈陣一個月就可以。
到這種靈土對於一些妖植作用不大,但這種靈土經過培土師的培育後就完全不同了。
非要比較的話就像是《異種的營養是牛肉的十倍》一樣,開個玩笑,這世界有異種,但是不是十倍,能不能吃還都是未知數。
常百鳴聽常威提起這些花妖獨特的能力後,對這些花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決定回繁城時帶上幾隻,以便深入研究它們的習性和特點。
畢竟,像這樣奇特的妖類實屬罕見,他也有些見獵心奇。
沒有了後顧之憂後,常百鳴果斷地帶領著他的人進入了百花鎮,跟著他們一起去的還有一個附近的縣尉。
這縣尉姓唐,四十來歲,候臉,看上去比較精明,是個物境練氣士,算是百花鎮事件中官商勾結中的一個小官。
可能是察覺到這種事情無法繼續隱瞞,聽說了蕭山王的名號後,主動將這裏麵的大部分事情撂了出來。
夜幕降臨,百花鎮卻並未被黑暗所籠罩,相反,這裏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潮湧動,熱鬧非凡。
一支支商隊滿載著貨物,或拉著馬車,或趕著牛車,絡繹不絕地進出這個小鎮,一片繁榮景象。
常百鳴對這熱鬧的場景並未過多停留,他在唐縣衛的引領下,徑直朝著百花鎮的中心走去。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一間略顯古樸的屋子前,這便是百花鎮管事花有福的居所。
推開門,常百鳴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屋內的花有福。
花有福是個老花妖,彎著腰,滿臉的白鬍子如銀須一般垂落,麵色卻紅潤異常,額頭高聳,手撐一根盤包漿的柺杖,看上去一臉的福相,跟個老壽星一樣。
屋子裏歸置的幹淨整潔,常百鳴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一看就是一個講究妖。
見到常百鳴等人進來,花有福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他趕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然後深深地躬身下拜道。
“可是上使前來取貢酒,今年的貢酒還稍欠些火候,若是上使不著急,可再等個幾天,到時這批必為佳釀。”
常百鳴聽到貢酒之後,稍顯疑惑。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想必這花有福以及整個百花鎮的人,至今都還被蒙在鼓裏,誤以為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在為朝廷釀酒呢!
我擦,這不是欺負老實妖嗎!
算了,常百鳴本來也沒想去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是留給他那位好大哥去頭疼吧!自己可沒那閑工夫去理會這些。
也不知道這次會有多少人人頭落地。
百花鎮往北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峽穀,這條峽穀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大山深處。
峽穀中央是一條小溪流,兩邊有不少植被。
這裏是通往朝霞山的入口之一。
曾經,這片大山深處是有一個宗門的,宗門的名字叫什麽常百鳴已經忘了,隻知道是一個練刀的宗門。
朝霞山的這個名字,就是由當年這個宗門中的一位弟子所取。
據說,他在一個淩晨時分登上了這座山峰,恰好目睹了一場罕見的七彩霞光。
那絢麗多彩的光芒如夢幻般美麗,令他陶醉其中,於是便將這座山命名為朝霞山。
常百鳴在決定將朝霞山作為宗門後,自然聽說過這麽個事。
但在常百鳴看來,估計就是當時剛好下過雨,空氣中的水汽在陽光的照耀下形成了特殊的光學現象,所以才會出現如此壯觀的七彩霞光。
當然,這個世界不能以常理推斷,什麽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萬一那霞光是奇物或者其他的什麽鬼東西也說不定。
當然,要真是這樣那常百鳴就打算選擇他備用方案了,畢竟宗門的安全就是他的安全,他可不想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這片大山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動過了,現在的大山裏麵應該有不少小妖,經曆了之前花妖,常百鳴也沒有想去探險之類的想法。
於是決定暫時在百花鎮住下,等大部隊來了之後再做打算。
畢竟,他可不想當開路先鋒。
當然,關於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早在常威向他報告的時候,就已經通過快馬加鞭送往了繁城。
但常百鳴還是按照慣例,寫了一封詳細的奏摺,將自己所瞭解的百花鎮所有情況如實地匯報給了他的好大哥。
兩天後,一支約有千人的隊伍來到了百花鎮,同來的還有幾個戶部侍郎。
常百鳴看到這幾侍郎就知道,他們肯定是過來接手百花釀生意的,畢竟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他的好大哥怎麽可能放過呢!
帶領這隊人馬的是一位年輕將軍,與常百鳴見過禮後,兩人商議了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
常百鳴的任務很簡單,隻需要等召來的人到了之後擔任一下形象大使就行,所以他現在還不能離開。
之後僅僅半個月時間,峽穀兩邊已經建起了無數營帳。
再之後的半年時間裏,陸陸續續的有人進入百花鎮,而常百鳴隻需要隔幾天出來一下,說一兩句鼓勵的話就行,當然蓋章在所難免。
到了後麵他章都懶得蓋,直接把事情交給了常威。
這半年時間他走遍了整個朝霞山,沒有找到什麽所謂的七彩霞光,有一天常百鳴還專門在山上蹲了一天,結果屁都沒有看到,之後常百鳴就很少過去了。
畢竟現在山上隻有一個空蕩蕩用來敷衍了事的小房子,空蕩蕩的極其無趣。
其實建不建這小房子都行,畢竟也沒有誰真的會來看,就算有人想來,估計也到不了這裏,現在這裏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總體來說常百鳴對這座山非常滿意,現在就是等了,練兵可練不了二三十年,而且軍費和人都是關鍵,現在可是和平時期。
常百鳴估計最多十年,等他大哥的軍製改革完成後,這裏就是他的了。
所以,沒過多久,常百鳴就回到了繁城,畢竟這邊他要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
武甲宗招人從半年前就開始了,到現在,整個大山裏少說也有好幾萬人。
大山裏可滿足不了這麽多人的生計,百花鎮隻是一個小鎮,裏麵隻有幾百花妖,想要養活這麽多人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百花鎮在此基礎上足足擴大了六倍,現在改名叫百花縣。
縣令是花有福,現在的百花縣屬於人妖混居,比以前更加熱鬧了。
常百鳴回繁城的時候帶了幾盆花妖,他是打算在自己的府裏專門為這幾個花妖種一片花田,讓她們用來釀酒。
到了繁城之後,常百鳴就開始為他未來的宗門做打算了,根據係統的提示可以推測出,未來這方世界肯定會發生很多種變化。
畢竟這片大陸的成分有些複雜,什麽深淵呀,奇物呀,禁地呀之類的到處都有。
大陸上是有不少國家和宗門,而且每個國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處理不了的異端。
未來會怎麽樣常百鳴無法預測,但現在他可以藉助東升國武庫來充實充實自己,當然每天的修煉也不能停下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天佑曆十五年,距離常百鳴建立宗門已經過去了十年。
這十年間,常百鳴幾乎每天都在武庫和蕭山王府兩點一線,當然這期間理想也是要經常談的,調和陰陽有利於身心健康。
別說,花妖釀的酒還是挺好喝的。
在這十年裏,東升國一直都處於平靜安寧的狀態,沒有發生什麽重大的事情。
然而,常百鳴卻在自己的修煉道路上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事實上,這個問題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初露端倪,但當時它對常百鳴的影響還相對較小,所以並沒有引起他太多的關注。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問題逐漸變得嚴重起來,到瞭如今,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修煉進度。
常百鳴卡在物境練氣士上層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他曾經試圖找出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一開始,他認為可能是因為隨著修煉層次的提升,進度自然會變得越來越緩慢。
然而,當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取得絲毫的提升時,他意識到問題肯定不是這麽簡單。
一定是在某個環節上出了差錯。
於是,常百鳴開始仔細排查可能的原因。
首先,他排除了功法的問題。因為他所修煉的練氣訣是大陸通用版本,而且在係統的顯示中,練氣訣被歸類為傳奇功法。
更重要的是,通過練氣訣成功達到自然界練氣士境界的人比比皆是,這說明功法本身並沒有問題。
既然不是功法的問題,那接下來常百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身體。
不過,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他立刻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作為一名煉氣士,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非常瞭解,他的身體絕對不可能存在任何問題。
為瞭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他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去尋找一名皇氏的自然境練氣士,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見到了這位自然境煉氣士後。在與他的交談中,常百鳴驚訝地得知,原來從數十年前開始,環境中的靈氣濃度就一直在緩慢下降。
常百鳴對這個現象感到十分困惑,他急切地詢問這其中的原因。自然境煉氣士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這個事我也是剛有瞭解,從中州傳過來的訊息,說是可能與深淵的侵蝕有關。”
常百鳴瞪大了眼睛,追問:“深淵的侵蝕?”然而,對於這個問題,自然境煉氣士也隻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其中的具體關聯。
這樣的事情竟然已經發生了,雖然他對係統的存在有所瞭解,也知道可能會出現類似的情況,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
不過,在靜下心來仔細思考之後,常百鳴逐漸釋然了。
畢竟,現在的他已經不再需要那自然境的壽命加成了。
而且,隨著靈氣濃度的進一步下降,自然界的煉氣士們隻會變得越來越弱。
當然,自然境煉氣士無疑是非常強大的存在,而且他們的實力沒有上限。
強大的自然境煉氣士移山填海無所不能,但有一個弱點,那就是靈氣環境,如果環境中沒有靈氣或者靈氣很少,那他們也隻能發揮出物境實力。
很明顯現在的靈氣環境正在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告別這位煉氣士後,常百鳴去找了他的皇兄,主要是想打聽一下現在的練兵情況,畢竟都已經過去十年了,也該有點成果了。
這十年來常百鳴很少去見這位皇兄,上一次見麵還是在六年前,時隔六年再次見麵沒想到他已經老了這麽多。
沒記錯的話他現在才四十多歲,可那額頭的皺紋以及灰白黑色交織的頭發無一不在說明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他的皇兄熱情的招待了他,和他聊了很久,大多都是小時候的事,最後話題拐著拐著還是拐到了十年前建宗門練兵這件事上。
通過這次與他皇兄的交談,常百鳴算是知道了練兵的根本原因,不是什麽防邊患,也不是什麽軍政腐敗,這些都是次要的。
因為這片大陸上太多“未知”的原因,國與國之間是不可能爆發戰爭的,因為很容易一個不小心引發滅世之災。
當然,魔族除外,因為他們是野蠻人。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所謂的防邊患和改軍製之說,這些都不重要。
關鍵其實還是,當年的北境有一個國家發生了內亂,差點導致魔族攻破了北境防線,這纔是練兵的原因。
這個決定毫無疑問非常有前瞻性。
因為現在北境已經有十幾個國家被魔族給滅了,以後可能還會有國家滅在魔族手中,現在不去瞭解魔族的實力,等人家南下可就來不及了。
現在練兵幾乎已經完全公開了,也沒有什麽遮掩的必要,所以宗門這個名號已經不重要了。
以前借著宗門練兵,是為了把兵投入到北境戰場,現在就沒有必要了,直接派兵過去就行。
畢竟,對抗魔族是大家都認可的事,尤其是有國家已經被滅掉的情況下。
雖然常百鳴已經可以接手宗門了,但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不是因為魔族要打過來了,而是擔心被魔族滅掉的那十幾個國家。
畢竟每個國家都有異端存在的,這異端要是不管,成長起來那就是滅世之災。
隻是常百鳴知道現在的他還影響不到天下局勢,所以想再多也沒用。
數天後,常百鳴開始遊曆天下(東升國),他得為自己挑選一些弟子培養培養了。
天佑曆二十五年。
此時的朝霞山上有數十個少男少女人手一把木劍正在練習劈坎動作,旁邊站著的是常百鳴和他的跟班常威。
常威負責教導他們練劍,常百鳴平常負責招人,不是他教不了,而是常威的武道天賦和教學能力更好,從基層出身的常威對於如何打基礎有著獨到的見解。
二十年前因為他的好大哥要練兵,招人時報的都是他的名字,導致現在他要招人就隻能選擇一些生活無依的孩子。
不過這也無所謂,畢竟他有個有錢的老丈人。
拿著老丈人的資助和王爺府這些年攢下來的錢,常百鳴從自家商鋪裏找了幾個人,依靠大山裏的資源開了不少商鋪,賺了點小錢,在朝霞山上建起了宗門。
現在的宗門雖然人不多,但好歹有點樣子了。
而且隨著大山的開放,部分采藥人也在附近幾座山下建起了村落。
常百鳴看著一派欣欣向榮的場景,內心有些欣慰,可還沒欣慰多久,就被一封密信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