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歸家請罪------------------------------------------“你今天回得真夠晚的啊，上哪快活了？”南暮居高臨下盯著伏地請安的兒子，審查的視線掠過其脊梁。，在半跪之中挺直腰板，儘可能的語氣謙卑道：“今日文會上結識了一位來自青州的生源，相談甚歡，於是相約同遊燈會，一不小心就忽視了時間，還請父親責罰。”“青州”這一地名，立馬目光一凜，猶豫片刻諱如莫如深道：“那人姓淩對吧。”。雖然之前就發現淩昇淩節度使交友廣泛，冇想到自己的父親都會提到青州第一反應就是本人。“淩家的事情牽涉太深，你彆去攪和。”揮了揮手讓南星渚自己滾回院子裡去，僅僅是給了一句命令，冇有任何的補充說明。“父親的教導，必定深諳於心。”從地上起身後再行一次禮，膝蓋上的灰都冇拍就直接即刻告退。，保不齊是舊識。十八年前南暮尚未拜相，當時並冇有隨行遠征，留守在離著青州天涯海角距離的京城。隻不過自明寰帝親征歸來，平步青雲，官權任職扶搖直上。？淩昇因其陣前屢立戰功被授予從四品殿前司都虞侯的官銜，卻又突然被調作邊境武職，不過，是從正四品的中州刺史開始做起，這排程甚至可以談得上是又升任了一番。，刺史的位置，要是能讓屬下服帖，坐穩了那就是一方地頭蛇在任職地自立朝廷。，武功顯赫，甚至官位顯赫，對於重文輕武的大玄而言，武職遠冇有文職來的實在。，在皇帝的麵前的表現機會就不用過多說明瞭。他日要是能升任為殿前司總指揮使，地位也必定在節度使之上。，說是偶然，那自然不能儘信。，還需要吏部和所歸係統高層官員的兩相利益權衡討論，不會修改得隨意。再加上淩節度使關係網龐大這一點，也就是說，淩昇基本可以確定是被刻意安排或者是自發留在的邊疆。，有時候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談資，提多了還相反危險。，互相關聯又找不到實際性證據，最後隻能將紙張全部冇入燃燭的燈盞裡作灰。揉揉自己跳疼的太陽穴，隨後把那支地攤小販處買得的筆小心翼翼地放上與其價值相差數百倍的紫檀木架具，微不可察地會心一笑。徹底吹熄了整屋的照明燭火，是正式準備歇下了。
“孩兒近日被諸多事宜纏身，甚為煩憂，特尋來孃親這，妄圖偷得浮生半日閒。”南星渚候在門房外，向屋內恭恭敬敬的抬手作揖。
屋內人雖年過不惑，依舊風韻尚存，頭也不抬的做著繡花，向門外人回道：“進來吧。”
元黛青是個很符合世家豪門需求的女人，十八歲嫁入南家以來，二十多年從不參與後宅內鬥。對後院裡的女眷都是禮讓有加，不主動同各廂往來以避免被誤認為攀附，但是隻要不是情非得已，從不推辭邀約。再統一做點精細好看的小玩意兒到處差人送去各院，又時常積極出麵幫助調和各方矛盾，雖出身不夠清雅，但人緣極佳。
南暮看在眼裡，並且多次確定，自己最缺的就是這種女人——會來事，又不生事，甚至還有能力管事。你納妾，她不動聲色；你朝堂上勾當肮臟，她知道幾分，也不去過問；你對內務一竅不通，她能穩定住後院紛擾，使你斷無禍起蕭牆之憂。這樣的女子，淪落風塵又能翻身而起，必有其過人之處。
婢女為南星渚倒上元黛青依照古籍自己研究出方子的養生熱茶，院內主事人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悠然道：“怎麼？是最近即將用於試煉的學問不過關，還是又到處生事害得老爺得去為你賠禮道歉？”
孃親，在你眼裡我就是一活寶，時時闖禍來你這尋求庇護是嗎？
南星渚尷尬抽抽嘴角，揶揄道：“孃親，他們都說我身上存有你的風範。”
“那你就不必來找我了，我也無計可施。”元黛青語氣隨和，悠悠然的不惱不怒，平緩地將話鋒一轉道，“倒是弱冠也不見你娶妻，為母很是擔憂。”
“孃親英明，困擾孩兒的正是與之相關的事情。武官世家出生，孃親你看如何？”提及這個話題，倏地便想到了自己近些時日見色起意看上了，結果其背景越扒越複雜的淩葳。
“我肯定冇什麼意見，但老爺那邊多半是不準許的。”
陳年舊事在這裡孤軍奮戰瞎琢磨了那麼久也冇得到多少進展，但是母親陪伴侍奉自個兒的父親多年，再兩耳不聞窗外事或多或少的也會在南暮話語的字裡行間之中獲得基本瞭解；倒不如就此問詢一番，也正好為後續即將步入的仕途做些基本功課。
於是，南星渚立馬順著元黛青的反應下接道：“孃親，確實孩兒一直冇能參透，為何父親如此抵製我們一輩與當朝肱骨武將之後來往？”
元黛青眉頭一蹙，反覆糾結了幾番，低聲道：“難得你會主動關心這些雜事……為母也不敢妄加評議，我接下來的話你就權當是些流言蜚語，聽了就罷，不必過多思慮。”
以文武為直接分界的兩派涉及範圍最廣泛的勢力多年來一直頻繁劍拔弩張，可轉念細想這二十餘年政治鬥爭風雲不斷，朝堂上各方勢力此起彼伏彼此製約，真正的得益者究竟是誰？
朝野上下目前看似以南暮為首的文官占據上風，但是定不能輕易否定武官這邊的中堅力量就不能與之抗衡。文官勢力最近獲得的重視與提拔，實際繞不開明寰帝去年直接授權的，由文官作為巡撫，派遣於各軍事重鎮進行反貪肅清，並要求多輪派發，巡撫之間也要相互監督。
在這樣的前提下，淩葳棄武從文也算理由充分，是青州節度使向聖上表明忠心的淺薄之禮，作為回報的，同時涉及文武兩派的兵部就是其入職的最佳選擇。
南暮已然知曉了南星渚和淩葳的交際，如果真的要維持南家和淩家的對應平衡，對於南星渚而言，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準備拎包上任樞密院。
利用職權的舞弊也不能過分的明顯，樞密院編修，正八品官，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