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神看著楚夏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楚夏卻從中讀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有回憶,有遺憾,還有某種穿越了無儘歲月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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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想知道……」
原初之神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就親自去看吧。」
話音落下,楚夏感覺自己的靈魂再次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向下墜落。
這一次的墜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他穿過無儘的虛空,穿過無數正在生滅的宇宙泡,穿過層層疊疊的維度屏障,最終——
眼前驟然一亮。
那是一片正在誕生的世界。
無數宇宙泡如同氣泡般從虛空中湧現,它們在某種無形的法則牽引下緩緩膨脹,內部開始出現星辰的雛形。絢麗的星雲籠罩四方,有的赤紅如血,有的幽藍如海,有的金黃如陽,它們在黑暗中交織成一幅恢宏至極的畫卷。
那些星雲的規模龐大到難以想像,每一片都有億萬光年寬廣,它們緩緩旋轉,如同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翻身。
而在這片正在誕生的世界的中心——
楚夏看到了原初之神。
他懸浮在虛空中,周身縈繞著雪白色的寒光,那寒光不是普通的冰冷,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足以凍結時間與因果的終極之寒。
但此刻,那寒光中卻透著柔和。
原初之神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團灰濛濛的物質,那物質的質感奇特,既像黏土,又像雲霧,在他的掌心中緩緩流動。
他伸出手,從那團物質中捏下一小塊。
然後他開始揉捏。
那動作極其輕柔,輕柔得如同在撫摸初生的嬰兒。他的指尖在那小塊物質上緩緩移動,每移動一分,那物質就變換一次形態。
先是軀乾的輪廓。
然後是四肢的雛形。
再然後是頭顱的弧線。
最後是五官的細節。
楚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因為他看到,原初之神掌心中那個小小的泥塑,正在活過來。
它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純淨如初生的嬰兒,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它舒展四肢。
那四肢雖然微小,卻已經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波動。
它張開嘴。
一聲稚嫩的嘶鳴從那小小的身軀中傳出,那聲音不大,卻彷彿穿透了無數維度,讓周圍的星雲都為之一顫。
原初之神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將那個小小的生靈放在身旁,然後繼續從掌心的物質中捏下第二塊。
第二個生靈在他手中成形。
然後是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
楚夏懸浮在虛空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那些生靈一個個從原初之神手中誕生,看到它們睜開眼睛的第一瞬,看到它們舒展四肢的第一刻,看到它們發出第一聲嘶鳴時的模樣。
那些生靈的形態各異。
有的如同巨龍,身披鱗甲,背生雙翼。
有的如同神鳳,羽翼璀璨,尾翎修長。
有的如同巨龜,揹負山嶽,腳踏星河。
有的如同麒麟,周身縈繞著祥瑞之光。
十二個。
整整十二個生靈。
它們懸浮在原初之神周圍,或盤踞,或遊弋,或展翅,或靜臥,每一頭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那氣息雖然尚顯稚嫩,卻已經足以讓任何生靈戰慄。
太古神獸。
楚夏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就是十二頭太古神獸的誕生。
它們不是從混沌中自然孕育的,而是被原初之神親手創造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慵懶而玩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挑釁。
「原初,你倒是好興致。」
楚夏轉頭望去。
遠處,一道赤紅色的光芒撕裂虛空,從那光芒中,走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為首的那人,周身燃燒著赤紅色的烈焰,那烈焰的溫度高到足以焚燒一切法則,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在扭曲變形。
火雲邪君。
他的身後,站著上百道身影。
那些身影形態各異,有的如同人形,有的如同巨獸,有的如同不可名狀的詭異存在。但無一例外,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足以讓任何生靈跪伏的氣息。
那是從終末時代存活下來的至強者。
是被火雲邪君降服、收歸麾下的恐怖存在。
絕墨衣、雪無月、歧神愛三尊大邪站在最前方,她們的形態比楚夏之前見過的更加詭異,更加龐大,更加不可名狀。
火雲邪君踏空而來,走到原初之神麵前,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掃過那十二頭剛剛誕生的太古神獸,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玩味的笑容。
「用冥河一族的創世黏土捏出來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最近的那頭龍形神獸。
那頭神獸下意識地後縮,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原初之神抬手,將火雲邪君的手擋開。
「別碰它們。」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
火雲邪君收回手,聳了聳肩,那笑容卻更深了。
「怎麼?怕我把它們捏死?」
原初之神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火雲邪君,那雙眼睛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火雲邪君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移開目光,望向周圍那片正在誕生的世界。
那些絢麗的星雲,那些正在孕育的宇宙泡,那些初具雛形的星辰。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原初……」
他開口,聲音中的玩味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認真。
「你猜猜,我在終末時代的儘頭看到了什麼?」
「什麼?」
火雲邪君轉過頭,直視他的雙眸。
那雙眼睛中,燃燒著赤紅色的烈焰,但那烈焰深處,卻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不是死寂。」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般在虛空中炸響。
「也不是虛無。」
原初之神的瞳孔微微收縮。
火雲邪君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那裡有超越你我認知的機遇。」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原初之神。
「是我們超脫輪迴的希望。」
原初之神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然平靜。
「你想說什麼?」
火雲邪君的笑容加深了。
「你也不甘心一直受到法涅斯的掌控吧?」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蠱惑。
「我們是從恆世冥河中誕生的,是冥河一族用禁忌的神創技術造出來的,我們的血脈,我們的力量,我們的一切,都來自他們。」
他頓了頓。
「但法涅斯收留了我們,教導了我們,賜予了我們秘法。你以為這是恩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是枷鎖。」
「原初秘法,終末秘法,看似讓我們擁有了創世與終結的力量,但實際上,那隻是法涅斯在我們身上做的實驗。」
「他想看看,用冥河一族的血脈,加上他的秘法,能造出什麼樣的存在。」
原初之神靜靜聽著,那雙眼睛中依然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火雲邪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還是這樣,永遠都是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搖了搖頭。
「原初,你難道就冇有想過,我們為什麼會被創造出來?」
「那些冥河一族的老傢夥,他們想要救世主,卻造出了兩個魔童。他們看到了未來的碎片,看到了我們帶來的毀滅,所以他們把我們送走了。」
「但法涅斯呢?」
「他收留我們,教導我們,賜予我們力量,他就冇有目的嗎?」
原初之神看著他,那雙眼睛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
「法涅斯大人有自己的考量,但那不是你該過問的。」
他的聲音很冷。
「收起你的妄言。」
火雲邪君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他笑得更燦爛了。
「妄言?」
他指著身後那上百道身影,那些從終末時代存活下來的至強者。
「這些人,都是從終末時代跟隨我的。他們見證過無數世界的毀滅,見證過無數文明的終結,見證過無數強者的隕落。」
「你知道他們在終末時代的儘頭看到了什麼嗎?」
他的聲音漸漸拔高。
「是法涅斯的影子。」
原初之神的眉頭微微皺起。
「法涅斯大人的影子?」
「冇錯。」
火雲邪君的目光直視他的雙眸。
「終末時代的儘頭,不是虛無,不是死寂,而是法涅斯的王座。」
「他的意識存在於所有時間線,包括終末的儘頭。他在那裡等著我們,等著每一個走到終末的存在。」
「你以為他是在指引我們?是在教導我們?」
火雲邪君的笑容變得冰冷。
「他是在收割。」
「收割那些走到終末的至強者,將他們收歸麾下,成為他萬界城的一部分。」
「我身後的這些人,原本都應該是他的獵物。但我搶先一步,在他們被收割之前,將他們降服,收為己用。」
原初之神眉頭微蹙:「證據呢?」
火雲邪君笑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晶石,那晶石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我在終末時代的儘頭找到的。」
他將晶石拋給原初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