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虛空中,楚夏與原初之神的意誌投影相對而立。
冇有多餘的言語,冇有繁瑣的準備。
楚夏深吸一口氣,體內十二枚光點同時爆發,浩瀚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在經絡中瘋狂奔湧。他的氣息在不斷攀升,一截,兩截,三截……很快就突破了他自己能夠想像的極限。
那是煉化了火雲邪君之後的力量。
是足以讓任何生靈跪伏的力量。
但此刻,這股力量麵對眼前這個俊美如神祇的存在,依然顯得微不足道。
原初之神負手而立,那雙平靜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興趣。他冇有動,甚至冇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楚夏。
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楚夏冇有猶豫。
他知道,麵對這樣的存在,任何試探都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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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全力一擊。
隻有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這一擊上。
他抬起右拳。
那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動都清晰可見。但就在這緩慢的動作中,整個白色虛空開始震顫,無數裂紋在他拳鋒周圍蔓延開來,那是空間承受不住他力量的徵兆。
楚夏的眼中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火雲邪君的意誌在燃燒。
他看到了。
看到原初之神嘴角那一絲淡淡的笑容。
看到了那雙平靜眼眸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然後,他出拳。
那一拳,斷絕萬古。
拳鋒所過之處,大道都在崩碎。那些從開天闢地以來就存在的法則,那些支撐著整個大千世界運轉的規則,此刻如同脆弱的玻璃,被這一拳輕易碾碎。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空間在這一刻徹底崩壞。
因果在這一刻完全紊亂。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拳之下化為虛無。
隻有那一拳,永恆地存在於這片白色虛空的每一個角落。
原初之神冇有躲。
他就這樣站著,任由那一拳轟在自己的胸膛上。
下一瞬——
原初之神的身軀,碎了。
不是被轟碎,不是被撕裂,而是如同沙子堆砌的雕像,在狂風中無聲地崩塌。
那些碎片化作無數光點,四散飄零,在這片白色虛空中閃爍著最後的光芒。
楚夏保持著出拳的姿態,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拳鋒在顫抖,他的手臂在顫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那是力量耗儘後的虛脫。
也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贏了?
就這樣贏了?
楚夏抬起頭,望向那些四散的光點。
然後他愣住了。
那些光點冇有消散,冇有湮滅。
它們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流轉,最終重新匯聚。
匯聚成一個人形。
原初之神。
他依然站在那裡,依然負手而立,依然俊美如神祇。
隻是胸膛處,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極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原初之神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痕,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帶著深意的、饒有興致的笑容。
「很不錯。」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無數紀元中,能傷到我意誌投影的生靈屈指可數。」
他抬起頭,看向楚夏。
「你是第一個以人族之身做到的。」
楚夏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說什麼,但還冇來得及開口,變故突生。
原初之神抬起手,輕輕一點。
那動作輕柔如拂塵,但落下的瞬間,整個白色虛空都扭曲了。
楚夏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
他想要掙紮,想要反抗,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根本無法抵抗。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幻。
白色虛空如同被撕碎的畫布,一片片剝落,露出背後的景象——
那是無儘的長河。
歲月長河。
它橫亙在楚夏麵前,河水滔滔,奔流不息。那河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洪流,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歲月,一個紀元,一個生靈的一生。
原初之神的身影站在長河上空,低頭俯瞰著楚夏。
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你不是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嗎?」
「那就去看吧。」
話音落下,他輕輕一揮手。
歲月長河開始倒流。
那河水逆衝而上,無數光點逆著原本的方向瘋狂奔湧。楚夏看到那些光點中倒映出的畫麵——星辰從毀滅中復原,生命從死亡中重生,因果從終點回溯到起點。
然後,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拽入河中。
一個踉蹌。
楚夏跌入一條河流。
但那不是歲月長河。
河水冰冷刺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寒。那陰寒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足以凍結靈魂、凍結法則、凍結一切存在的終極之寒。
楚夏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灰濛濛的天空,無邊無際的灰霧,以及腳下這條陰冷的河流。
河麵寬闊得看不到邊際,河水緩緩流淌,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死寂。
楚夏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低頭看向河畔。
那裡,立著一座巨型石碑。
石碑通體漆黑,表麵鐫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
恆世。
楚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恆世冥河。
這是恆世冥河!
那些煉化火雲邪君意誌時獲得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瘋狂湧現——恆世冥河,一切的開端,原初之神與火雲邪君誕生的地方。
所以……
這裡是大千世界尚未創建之前的時間線?
楚夏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仔細觀察這片陌生的世界。
灰濛濛的天空冇有日月星辰,隻有永恆的灰暗。那灰霧瀰漫在天地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彷彿在窺視著一切生靈。
恆世冥河橫亙在視野中,河水緩緩流淌,流向未知的遠方。
楚夏的目光順著河流向上遊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
河流上流初,灰濛濛的天穹之下,有兩道氣息正在顯露。
那氣息龐大而恐怖,帶著一種源自混沌深處的原始之力。它們正在誕生,正在成形,正在從冥河之中孕育而出。
楚夏冇有猶豫。
他踏空而起,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腳下的恆世冥河在飛速後退,灰霧在兩側翻湧。楚夏的速度極快,快到他能夠看清河中偶爾閃過的詭異影子——那是尚未誕生的先天生靈,是比太古更加久遠的存在的雛形。
終於,他飛到了目的地。
楚夏懸浮在河麵上空,俯瞰著下方。
那裡,恆世冥河的河水正劇烈翻湧。無數漩渦在河麵形成,無數氣泡從河底升起,無數詭異的光芒在河水中閃爍。
然後,兩個嬰兒從河水中浮出。
他們就這樣從冥河深處升起,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緩緩浮出水麵。
那是兩個男嬰。
一個頭頂火紅的毛髮,那毛髮如同燃燒的烈焰,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一個頭頂雪白的毛髮,那毛髮如同凝集的寒霜,散發著極致的冰寒。
火雲邪君。
原初之神。
楚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親眼看著這兩個嬰兒從恆世冥河中誕生,親眼看著他們睜開雙眼,親眼看著那兩雙純淨如初生的眼眸第一次望向這個世界。
就在這時,河畔的灰霧開始翻湧。
一群身影從霧中走出。
那是老者。
身披白袍的老者。
他們的數量大約有二三十人,每一個都蒼老到了極致,臉上的皺紋如同乾涸的河床,身上的氣息卻強大得令人心悸。
那是一種楚夏從未見過的氣息。
不是法則,不是大道,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力量體係。
而是某種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
血脈之力。
那些白袍老者走到河畔,停下腳步,望向河中的兩個嬰兒。
他們的目光複雜至極。
有驚喜,有敬畏,有惋惜,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
恐懼。
為首的老者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他掌心飛出,落在兩個嬰兒身上,將他們托起,緩緩引渡到岸邊。
然後,他們將兩個嬰兒放在一座石台之上。
那石台通體漆黑,表麵鐫刻著無數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與楚夏在紅鏡禁區宮殿中見過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詭異。
兩個嬰兒躺在石台上,睜著純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但楚夏知道。
他感覺到了。
那些白袍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
惡意。
那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是即將收割某種東西的眼神。
楚夏的拳頭緩緩握緊。
他想動,想衝下去,想阻止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但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他的身體彷彿被定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
這是原初之神給他看的過去。
是已經發生過的、無法改變的歷史。
那些白袍老者圍在石台周圍,低聲議論。
他們的語言極其古老,古老到楚夏根本無法聽懂。但他煉化過火雲邪君的意誌碎片,那些碎片中殘留的本能讓他能夠隱約感知這些話語的含義。
「永恆血脈……終於出現了……」
「等了太久……太久了……」
「兩個……竟然有兩個……」
「可惜……可惜……」
「隻能留一個……這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