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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兩聲巨大的落水聲,在昏暗空曠的山洞內不斷迴盪。
隨後又是“嘩啦”的破水聲響起,酈若抓著鑰匙仰頭而出,抹了一把臉後動身遊向岸邊。
遊了一會後發現身後的聲音不對,他一回頭,發現上善若水居然就這麼安詳地飄在水麵上,慢騰騰地撲騰手腳,主打一個隨波逐流式遊泳。
酈若無語地扭身折返,用力拽著這人修長結實的手臂一同遊上岸。
將躺平攤屍的上善若水扔在岸邊,酈若擰著身上衣服的水,打量這個陌生的洞穴。
昏暗、沉寂、厚重。
極高的一束天光從山洞頂上的缺口打下,漂浮的光與塵之間,洞窟像是被擦去了一層古老沉積的灰塵,露出洞窟周圍聳立的彎曲圓弧柱石,以及石壁上隱隱綽綽的華彩一角。
酈若目光一凝,下意識看向手裡的鑰匙,發現它果然在昏暗的洞窟中不停閃爍著微光。
這裡難道就是他的目標地,“沉寂之地”的所在?
他快步上前,仔細觀察牆麵上脫落斑駁的壁畫,隻見不少圖案簡約的葉形金色小人在清麗鮮明的壁畫裡飛舞盤旋,讓酈若徹底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小說裡的無名之所,實際上的靈光族遺址,這裡還真是沉寂之地。
誤打誤撞,居然成就意外之喜,節省他不少時間。
酈若回頭瞥了眼還在岸邊躺著的上善若水,帶著這人逃脫追殺已經仁至義儘,現在該分道揚鑣了。
他將揹包裡的初賽發放的直播用機械造物放出來,金屬圓球在酈若手心動了動,唰地展開一雙金屬翅膀,呼扇呼扇飛了起來,隨後中間的圓球從中展開金屬外殼,露出仿若眼珠一般的攝像頭。
攝像頭依據設定,自動切換成錄影模式,改為記錄下完成任務的過程。
酈若放開翅膀小球,任由它撲扇翅膀自動跟隨,對上善若水說:“你已經安全了,隨時可以回城。”
說完,他就拋下岸邊的上善若水,邁步往前走。
“……”
上善若水微微側頭,餘光自酈若的背影一掠而過,隨後隻似有若無地輕笑一聲,便又閉上眼重新躺回去。
洞窟儘頭是一處由正圓拱門柱石撐起的破敗洞口,絲絲縷縷漆黑的魔氣從其中溢位。
酈若雙眼微眯,爭分奪秒地跨入洞口。
現在是十點半,距離初賽截至時間還有十三個半小時。
……
剛一走入洞口,迎麵又是七個不同方向的洞口,這便是沉寂之地的第一個關卡,巨型迷宮。
原本酈若隻能摸索著硬闖迷宮,但現在嘛……
他微微一笑,拿出鑰匙灌入精神力。
鑰匙隨著精神力的注入開始閃爍光芒,很快,其中一條通道頂端上,一個張開雙臂的金色小人開始和鑰匙的光芒緩緩閃爍呼應。
他當即毫不遲疑地走入一條壁畫上描繪著的通道入口,大步往前走。
感謝“前人”的經驗和饋贈。
通過一段長長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又是一個擁有許多通道口的洞窟。
但在洞窟的通道前,密密麻麻頭頂鮮紅色問號等級的凶狠魔物在洞窟和通道裡不斷盤旋,它們滿是利齒和涎水的嘴巴張合著,眼睛裡凶戾的紅光閃爍,凶惡地四處刨動、撞擊牆麵、搜尋遊蕩。
酈若屏息凝神,在隱匿的狀態加持下潛伏在洞口角落裡,手握腰間的匕首冷眼旁觀。
他現在冇有時間跟這些魔物糾纏,必須儘快通過。
他的目光滑過洞窟裡的所有魔物,觀察著它們的所有動作和行動趨勢,尋找隱身通過的空隙。
眼見著距離洞口最近的狼型魔物慢悠悠地背過身,酈若目光一厲,如箭般直竄而出,掠過狼型魔物的身後,衝入密集的魔物群中。
無形的身影如輕煙般在魔物中輕巧又迅捷地飄過,他極其驚險地擦著數隻魔物的視野邊緣掠過後,前方的魔物也如他觀察到的那樣,恰好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移動。
酈若正欲藉機前往下一個位置,最靠近他的一隻鼠型魔物突然感應到了什麼,敏捷地一扭身,盯著隱身中的酈若“吱吱”地大聲尖叫起來。
糟了!
像是炸開了馬蜂窩,前後左右、四麵八方,所有眼裡亮著癲狂紅光的魔物如漆黑的滔天海浪,興奮又瘋狂地撲向酈若這個新鮮的血肉,亟待將渺小的他淹冇吞噬。
千鈞一髮之際,酈若猛地將手中的葉形鑰匙朝著上方高高拋起。
蘊含精神力的葉形鑰匙就如同一個飛掠而起的發光球體,所有衝來的魔物下意識地仰頭,望向那枚鑰匙。
下一瞬,酈若往地上砸下一個圓球,灰黑色的刺激性煙霧轟然炸開,將所有魔物們包括葉形鑰匙全淹冇其中。
他就地一個翻滾,躲過頭頂隨著慣性呼嘯而來的攻擊後,將從圓球凹槽裡沾染的解除藥劑擦過眼皮,然後抬手一把接住了從空中掉落的鑰匙,翻滾起身,一匕首紮在了近處一隻螳螂魔物的下肢關節處。
螳螂魔物痛苦地掙紮起來,鐮刀劈斬而下,昏暗混亂中正正砸在了其他衝來的魔物腦袋上,慘叫過後,被攻擊的魔物也當即不甘示弱地反咬而去。
濃霧之中魔物們循著氣息胡亂地攻擊著,很快攪成了一鍋粥。
混亂之中,酈若擁堵前路的瘋狂魔物,眼裡閃過冰涼嘲諷的笑意,唰地拔出匕首。
在亂成一鍋粥的灰黑煙霧裡,魔物們忘情地廝殺之時,一道無形的殺戮之影在洞窟裡隨之起舞。
當陰影冰冷又鬼魅地呼嘯掠過時,便有魔物被死亡的尖牙用力咬住,瞳孔渙散,紅光寂滅。
當煙霧逐漸淡化消失,疲憊的魔物們終於隱約意識到不對,茫然地轉悠著環視這個空蕩了許多的洞窟。
而酈若已經順利地衝出漸散的煙霧,穩穩地踏入了描繪著張開雙臂的金色小人洞口。
比普通怪物多上兩倍的經驗值在係統介麵上不斷跳動而出,大量猩紅的血液從滿地的魔物屍體裡流出,浸透滲入了粗糙不平的地麵裡。
酈若甩去匕首上的血液,看了一眼揹包裡剛剛趁亂收穫的三顆小指甲蓋大小的血凝晶。
冇想到這裡的魔物體內居然能凝聚出這麼多這種稀罕的好東西,真是賺大了。
這迷宮大得出奇,洞窟連著洞窟,層層的圓環拱石門一圈圈巢狀,無數條入口通向四麵八方,漫長又曲折。
越往裡走,周圍翻湧的魔氣也越來越濃鬱,洞窟裡攔路阻礙的魔物數量越來越少,形貌和實力卻越發誇張猙獰,凶狠難纏。
好在酈若這次準備的刺激煙霧彈夠多。
他隻需要如法炮製,利用鑰匙奇異的控製力和煙霧彈,便可以利用魔物間的互相廝殺而殺出一條通路。
很快,大開殺戒的酈若便如一道無法被阻擋的旋風般一路殺過去,殺得太痛快了,嘴角不由泄出一絲快意的笑容。
一個又一個的洞窟和通道在眼前化作模糊的虛影,揹包裡的血凝晶一顆顆累積,钜額的經驗推著他順利升了一級,身上爆開的光華也彷彿在為他慶賀。
血液沸騰叫囂著,身體裡某種潛藏著的、暴戾凶狠的能量也在隨著他的殺意蠢蠢欲動。
在生死與刀鋒上起舞的刺激和瘋狂裡,魔物們就如漆黑又虛弱的鬼影被他斬成一道道血色殘痕,酈若雙眼興奮地微微睜大,彷彿回到了曾在戰場上馳騁之時。
那個時候的他拚儘全力,哪怕麵對神明都敢揮匕!
終於,他泛著血色的視線裡,隻剩下了最後一個漆黑醜陋的影子。
那是一個足有兩三人高,渾身長滿尖刺,仿若直立行走的刺蝟的魔物在空曠的洞窟裡走來走去。
理智告訴他,這隻魔物極不好惹。
但那又如何?
他瞬間就進入了強化隱身的隱匿狀態,蟄伏在陰影裡,在魔物抬腿轉身的瞬間暴起襲擊!
魔物猝不及防受了一擊,登時仿若一個長滿刺的黑色氣球一樣猛地膨脹起來,如怒嘯的炮彈般朝著酈若噴湧而來。
不夠,還不夠!
酈若迎著黑色炮彈揮匕的白皙手背上暴起幾根青筋,血肉裡潛伏的狂暴力量湧動不休,幾欲衝破阻礙湧入身體,隨著他的意誌化作狠厲的尖刀刺穿敵人的咽喉!
在近乎瘋狂的戰鬥後,那片暴怒的黑海在他的攻勢之下如氣球炸開,像是一朵盛放又迅速衰敗的血色玫瑰,炸成一大片化不開的赤紅海潮。
隨後,這片赤紅海潮中升起一朵朵怪異的豔紅花朵,如鬼手般呼嘯湧來,直撲向酈若。
酈若狠厲地揮匕抵擋,卻根本斬不斷這些詭異的豔紅鬼手。
很快,有些鬼手突破了匕首的防禦,抓住了他的手臂,有些鬼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和腿,一隻隻手將他整個人死死纏住,往那片赤紅海潮拖去。
就憑這些東西,也想困死他?!
酈若咬緊牙關,用儘全力奮力掙紮,好不容易扯掉了大半的豔紅鬼手,極力扭身就跑。
豔紅鬼手不依不饒,從赤紅的海潮中瘋狂撲出,海嘯般鋪天蓋地地從後朝著他抓來——
突然,拚命邁腿逃跑的酈若踩到什麼圓滾滾的、既軟彈又堅實的東西。
他瞬間睜大眼,身體隨著踉蹌的腳步猛地一歪。
“嘭”地一聲巨大的悶響,哪怕他迅速收緊腰腹肌肉企圖穩住身體,整個人還是不受控製地撞在石牆上。
突然的撞擊之下,眼前彷彿有一層血紅色薄霧被撥開,酈若目光驟然清明許多。
就在這清醒的一瞬間,早已籌備十足,蓄勢待發的力量轟然而起,狠狠地撞擊在冰湖封印上!
這一撞,瞬間讓他胸口悶痛不已。
酈若撐著牆壁,忍痛回頭一看,發現身後空空蕩蕩,隻有一隻躺在洞窟裡的魔物屍體,哪裡有什麼赤紅海潮和血紅鬼手?
他再一低頭,就看見一條已經收了回去的長腿。
原本睡得正香,從角落裡把腿大喇喇橫伸出來的腿主人正吃痛地低著頭揉著自己的腿。
上善若水?!
這人怎麼會在這!
男人歪歪斜斜靠在石洞的角落裡,睏倦地擰著眉頭抬頭看向酈若,抬手開口:“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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