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悠閒時光裡
沈白梨慵懶的躺在庭院的軟榻上。
這些天,連續幾日的纏磨,讓渾身發懶。
真是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啊!
微風拂過,梧桐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
暖得讓她眼皮發沉。
畫麵靜得像幅畫。
這時,一道黑影貼著地麵滑過,衣料擦過草葉的微響,輕得像錯覺。
黑影彎下腰,順序的輕輕捂住沈白梨的口鼻。
沈白梨都沒怎麼掙紮,就是睫毛顫了顫,隨後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梧桐葉依舊在風裡沙沙響。
謝辭端著酸梅湯來到庭院,看到空空如也軟榻時,皺了皺眉,放下酸梅湯。
朝屋裡的方向喚了一聲:“殿下?”
聲音在靜得能聽見蜂鳴的庭院裡散開,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謝辭的眉頭蹙的更緊了,目光掃過軟榻邊掉落的幾片梧桐葉,其中一片被碾出了淺淡的痕跡,不像自然飄落。
謝辭心裡懷揣著不安,轉身往院門走。
剛到月洞門就撞見陸景提著串新摘的葡萄走來,水紅色的衣袍在陽光下晃眼
“謝正君看見殿下沒?我尋了串紫葡萄,甜得很——”
“殿下不在後院。”謝辭打斷他,聲音沉了幾分,“你最後見她是什麼時候?”
陸景臉上的笑意淡了:“辰時還在偏殿看我畫的扇麵呢,她說午後要去後院曬太陽……”聲音漸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隱憂。
沈白梨向來不喜歡失約,更不會不告而彆。
“分頭找。”謝辭當機立斷,緊繃的聲音,沉聲交代:“先彆聲張,就說殿下許是去彆處散心了。”
陸景點頭,轉身時發間的珍珠串叮當作響,卻沒了往日的嬌俏。
半個時辰後,演武場空蕩蕩的。
長槍孤零零戳在地上,槍尖映著日頭閃著寒光,槍杆上蒙了層薄塵——顯然許久沒人動過。
秦風站在演武場中央,月白色的襦裙下擺沾了草屑,他望著慕容桀常坐的看台,那裡空無一人,連石凳上的溫度都散了。
“慕容側君呢?”他喃喃自語,心裡莫名的發慌和不安。
往日這個時辰,演武場總會傳來長槍破空的銳響,今日卻靜得詭異。
他正欲轉身,卻瞥見石凳下露出半形布料——是藕荷色的,邊緣帶著撕扯的毛邊。
秦風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撿起,指尖冰涼:這是殿下今日穿的裙子料子。
“謝正君!陸貴君!”他揚聲呼喊,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們快來!”
謝辭和陸景趕到時,正看見秦風捏著那塊布料發呆。
陸景的臉色瞬間白了:“這是……殿下的裙子?”
“演武場沒人,慕容側君也不在。”
謝辭掃過空蕩蕩的場地,目光落在那杆孤零零的長槍上,“但他向來不會無故缺席練槍,或許是去彆處尋殿下了。”
“會不會是……二皇女的人?”陸景的聲音發顫,發間的珍珠串輕輕晃動,“她被禁足前就放話說要報複……”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水裡,驚得秦風臉色更白。,攥緊那塊布料,指節泛白
“二皇女被看得緊,未必能調出人手。再說,若真是綁票,在這戒備森嚴的宮裡,也不可能。”
秦風頓了頓,望著那處撕扯的毛邊,“這痕跡太輕,倒像是……被什麼人輕輕勾住了。”
雲舟不知何時也來了,他臉色比往日更白,手裡還捏著塊沒吃完的糕點,顯然是從玉絡院匆忙趕來的。
“臣剛纔去了趟禦膳房,他們說今早看見秦風給殿下送過安神香包……”他說著,輕輕咳嗽起來,帕子捂在唇上,“但想來秦風不會……”
話沒說完,卻讓氣氛更沉了幾分。
秦風慌忙擺手:“不是我!我送香包是辰時的事,之後就一直在自己院裡——”
“夠了。”謝辭沉聲打斷,他撿起那塊布料,指尖撚著那處撕扯的毛邊。
“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陸景,你去盯緊二皇女的宮苑,彆讓她察覺異樣,也彆放過任何動靜。
秦風,你去查今日所有進出鳳儀宮的人,包括侍衛和宮女,尤其留意有沒有看到慕容側君的去向。
雲舟,你留在鳳儀宮主持大局,裝作殿下隻是小憩,穩住所有人。”
謝辭的聲音冷靜得像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眾人雖心焦如焚,卻都點了頭。
此刻慌亂無用,唯有儘快找到人。
沒人再多提慕容桀,在他們看來,那個直來直去的武將,斷不會做出拐走殿下的事,或許隻是像謝辭說的,去彆處尋人了。
暮色降臨時,鳳儀宮的燈一盞盞亮起,卻比往日暗了幾分。
侍女們捧著茶盞往來,腳步輕得像貓,沒人敢多問一句“太女在哪”。
雲舟坐在偏殿的主位上,蒼白的臉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卻始終挺直著脊背。
陸景從二皇女的宮苑回來,水紅色的衣袍沾了夜露。
他湊到謝辭身邊低聲道:“那邊一切如常,守衛比往日還嚴,不像是動過手的樣子。”
秦風的聲音帶著哭腔:“今日進出的人都查了,沒異常……但有個侍衛說,
午後看見個穿玄色勁裝的人影,鬼鬼祟祟地在鳳儀宮後牆晃過,當時以為是巡邏的,沒在意……”
玄色勁裝?
謝辭的眉頭蹙得更緊,大腦快速運轉思索著:
慕容桀的確常穿玄色,但他是太尉之子,宮裡的侍衛都交給他管理在,有時在後牆巡邏也說得過去。
“再去查!”
想不出所以然的謝辭,猛地起身,袖擺掃過案幾,將上麵的茶盞帶得搖晃。
“就算翻遍整個皇宮,也要把殿下找出來!”
夜風吹過鳳儀宮的飛簷,帶著初秋的涼意,今晚的鳳儀宮,沒有了往日的和煦溫馨,反而充斥著冷冷的肅殺之氣。
是二皇女的報複?是暗處的刺客?還是是宮廷的陰謀?
偏殿的燭火明明滅滅,映著幾個男人焦灼的臉。
他們各自紛紛猜測著,到底是誰,能在悄無聲息的帶走殿下。
然後,他們誰也沒想到。
他們焦急尋找的人,就在這宮裡的深處,此刻,正在遭受著永無止休、痛苦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