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沈白梨尖叫的摟住趙宇的脖子:“你乾嘛,快放我下來。”
趙宇眼裡的光,是沈白梨從見到過的光亮,放下沈白梨,吻著她的臉,聲音發顫:“太好了,白梨,太好了。”
沈白梨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不想在糾結想那麼多。
老家的房子還在蓋,懷裡的小生命正在悄悄長大;而抱著她的這個男人,雖然給不了她名分,卻給了她此刻能抓住的所有溫暖。
一週後,趙宇帶著她登上了去國外的飛機,舷窗外的雲層層疊疊,像一樣。
沈白梨靠在他肩上,看著越來越小的城市,心裡說不清是輕鬆還是沉重。
也許,這樣也挺好的。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遍又一遍。
——
國外的公寓帶著個小花園,趙宇雇了人打理,種滿了沈白梨喜歡的繡球。
她懷孕五個月時腳腫得厲害,趙宇每天晚上蹲在地毯上給她揉腿,指尖的力道總是剛剛好,既不會輕得像撓癢,也不會重得讓她難受。
“你以前給彆人做過這個?”沈白梨摸著隆起的肚子,看他額角滲出細汗。
“伺候祖宗,沒經驗也得練出來。”趙宇抬頭衝她笑,眼底的溫柔像化開的蜂蜜,“等孩子生下來,我天天給你們娘倆揉。”
沈白梨的心輕輕顫了下。
這話聽著像情話,她卻知道不能當真。
可趙宇低頭時認真的側臉,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發梢的樣子,又讓沈白梨忍不住沉溺。
她開始貪戀清晨醒來時趙宇壓在她腰間的手臂,貪戀他把剝好的石榴籽一顆顆喂進她嘴裡,貪戀晚飯後他牽著她在花園裡慢慢走,說著趣事。
在30歲那天,陣痛來得突然。
沈白梨被推進產房時,趙宇一直攥著她的手,掌心的汗比她的還多。
“彆怕,我在。”
他重複了無數遍,直到嬰兒的啼哭劃破空氣,他整個人都鬆了勁,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月嫂抱著裹在繈褓裡的嬰兒走過來,趙宇卻先一步衝到床邊,摸著沈白梨汗濕的頭發:“疼壞了吧?”
沈白梨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突然就哭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這瞬間的真切,讓她差點忘了這場關係的本質。
月子裡的日子像泡在溫水裡。
趙宇每天笨拙的學著給孩子換尿布,在她夜裡漲奶時幫著熱毛巾。
可沈白梨知道,這樣溫馨的日子,總有到頭的那一天。
出月子那天,趙宇的母親來了。
趙夫人穿著得體的香奈兒套裝,目光落在孩子臉上時柔和了一瞬,轉向沈白梨時又恢複了疏離:“按照約定好的,孩子我們要帶走。”
趙宇把沈白梨拉到身後:“媽,您先回去,我跟白梨說。”
趙夫人沒多說,便走了。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嬰兒的呼吸聲,趙宇蹲在沈白梨麵前,柔聲說道:“白梨,你放心,孩子在趙家,有我在,等他大點,我就帶他來找你。”
沈白梨聲音很輕,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臉,柔軟的胎發蹭著她的指尖,有些戀戀不捨:“那讓我再抱會兒。”
沈白梨抱著孩子坐在窗邊,從日出等到日落。趙宇就坐在旁邊看著,一句話也沒說。
直到電話打來,趙宇才伸手接過孩子,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瓷器。
“他叫趙念安。”趙宇說,“想唸的念,平安的安。”
沈白梨沒抬頭,隻聽見門合上的聲音,然後是自己壓抑不住的哭聲。
她以為她能平靜的接受分開,可是在經曆的十月懷胎,經曆分娩之痛後,沈白梨才發現,她以前自視過高了,她……捨不得。
等沈白梨做完月子後,趙宇帶著她回了老家。
車子駛進市區時,沈白梨愣住了——市中心的十字路口,一棟嶄新的十層建築立在那裡,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樓頂“梨安酒店”四個字格外顯眼。
“這是……”
“給你的。”趙宇停下車,指著酒店旁邊的小區,“那裡的大平層,也都弄好了。”
他帶著沈白梨逛著大平層,說廚房的排煙係統用了最好的牌子。
說這酒店的員工都是總公司調過來的老人,她隻需要每個月看看報表,不用操心,要是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跟他說,他來解決。
沈白梨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趙宇,你不用這樣。”
“我願意。”趙宇看著沈白梨,眼神很深,“白梨,這不是補償。”
可沈白梨知道,這就是補償。
用一棟酒店,一套房子,來換她肚子裡掉下來的那塊肉。
趙宇走的那天,沈白梨沒去送。
她站在酒店頂樓的露台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路儘頭,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母親打來電話,說老家的彆墅也收拾好了,院子裡的月季開得正好。
日子好的在往她期望的方向走。
沈白梨成了彆人口中“年輕有為的沈總”。
每月躺在家裡就能收到酒店的盈利。
母親在彆墅裡養花種菜,氣色越來越好。
隻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沈白梨會站在空蕩蕩的嬰兒房裡,想起趙念安皺著眉頭哭的樣子。
這時候,她都會拿出手機,翻看著趙宇每隔一段時間,發給她的照片,來緩解想念之苦。
那天
在去去縣城給大姐二姐看商鋪,陽光正好。
沈白梨站在中介門口等資料,身後突然傳來個熟悉的聲音:“沈白梨?”
她轉過身,愣了愣。
記憶中青澀不羈的少年,成熟也穩重。
英俊的麵容在歲月的流逝下,也有了歲月的痕跡,給他增添一股沉釀的獨特魅力的韻味。
“江濤,好久不見。”
——
縣城的陽光把柏油路曬得發軟,沈白梨站在商鋪門口看裝修圖紙,身後傳來汽車喇叭聲。
江濤搖下車窗,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光線下晃眼。
這是縣城首富家的標配。
“圖紙看懂了?”趙宇遞過來一杯冰美式,杯壁凝著水珠,“我讓設計院的朋友改了改,後廚動線能快三成。”
沈白梨接過咖啡,指尖觸到冰涼的杯身,像觸到高中時那個塞進她課桌的保溫桶——裡麵永遠是溫熱的排骨湯,他說是他媽燉多了。
那時候他是縣城的“太子爺”,穿著限量版球鞋,卻會蹲在馬路牙子上陪她吃五塊錢的麻辣燙,說“這比我家廚子做的好吃”。
“謝了。”沈白梨低頭翻圖紙,不敢看他。
中介說這商鋪轉讓費能砍到這個價,全是江家的麵子。
她知道,江濤從不做虧本的事,除非這事和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