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父從另一個房間趕過來的時候,沙發上抽抽搭搭的孩子‘撲通’一下從沙發上跳下來,然後哭著跑到了父親的身邊。
父親圓滾滾的肚子被這個小傢夥抱住,還能夠感覺到淚水逐漸濡濕了肚子處的衣服。
指尖麵前的小人肩膀哭得一聳一聳的,卻沒有發出任何吵鬧的聲音。
辛父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撫了下。
哭得抽抽搭搭的人這才漸漸安靜了下來,慢慢停止了哭泣。
辛父派僕人先送那位故人出去。
霍南洲站在另一側,看著辛染在父親來了之後漸漸情緒平靜下來的樣子。
發現原來血緣還是那麼重要,辛染對辛父的依賴,要比自己多多了。
灰色的瞳孔隻看了一眼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小孩,便轉開了,他彎下腰將桌子上的檔案撿起來。
沉默地侯在一邊。
辛父帶著煙味的手指擦過辛染留著淚痕的小臉,經過淚水的洗滌,小孩的眼眶四周都在泛紅。
“爸……叭……”
仰起的小臉,已經停止了哭泣,但還在抽噎著。
辛父嘆著氣,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雖然知道自己的孩子出生便是先天不足,但是如此纖弱,將來他不在了,辛染又該怎麼辦呢?
深凹下的眼眶,想到了自己對外公開的繼承人,霍南洲。
他沒讓那孩子改名姓辛,更沒有將他移進戶口本,因為他知道,沒有血脈的牽連的陌生人,怎會永遠護著自己這個白癡的孩子。
下垂的嘴角顯出凝重,他彎腰抱著辛染,拍了拍他的背,還是新選擇先安慰小孩。
懷裏的孩子倚靠著他,就像孱弱的溫室花朵。
“讓陳姨做你喜歡的草莓撻,不傷心了?”
吸了大量煙的嗓子,說話時帶著又沙又啞的破風聲。
辛父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心疼的吻,安撫住了他。
一派父慈子孝,霍南洲就像個局外人站在一邊,和那些別墅裡的僕從一樣,是融入不到那親情的氛圍裡去的。
他是外人。
“格……咯……”
艱難地發音從喉嚨發出來,那張白皙的臉,轉向了霍南洲,眼睫毛因為淚水的原因,黏成一簇一簇。
霍南洲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他,介於少年和青年間的嗓子帶著沙沙的感覺,
他沒想到小白癡在見到親生父親後,還能想起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哥哥。
辛染鬆開了抱住父親的一隻手,向他伸過來,被淚水洗滌過的眼珠透澈清亮,軟軟地看著他。
他最後還是“嗯”了一聲,給辛染回應。
但心裏卻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從沒有被人喚過哥哥,他的家人早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他是被辛父在孤兒院收養的,辛家就像選商品般,將全國的孤兒按照身體素質、智力等要求全部篩選了一遍,挑了一個最優秀的。
然後接受精英化的教育,繼承辛家的公司,表麵上是養子,實際也隻是個權力大點的下屬罷了。
那比他矮半個頭的小白癡,此時淚眼朦朧,卻還堅持望向他,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是真的把他當哥哥了。
霍南洲耷拉下眼,從來都不帶情緒的眼中,第一次複雜了起來。
他向前走了一步,像是想到什麼,又停了下來,灰色的瞳孔望向了辛父。
那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人,沉默地低頭看著辛染,最終默許地點了下頭。
卻壓下了眼中的多疑,什麼時候,他的孩子跟養子關係這麼好了?
霍南洲走上前來卻停在了辛染麵前,他不敢靠近,麵前是一個他不敢奢求的世界,裏麵充滿了純白色的柔軟。
而現在純白色向他流淌了過來,辛染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一剎那,他黑暗的一生裡出現了一點白,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人在未來會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光。
拉著他衣角的手,輕輕鬆開了,然後朝他敞開,等待著被牽住。
那雙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小孩子般純真的臉蛋,還沒有長開,黑黑的葡萄般的眼珠子,隻是看著他,等著他牽他的手。
在那一刻,守護純白的衝動湧動在他的心裏,他麵上不顯,動了動手指,牽住了辛染軟軟的手,卻悄悄將那手捏緊在自己的手心裏。
這是他第一次有了辛染是他弟弟的真實感。
*
春去冬來,呆在別墅的時間過得很快。
霍南洲現在非常願意照顧他,甚至將自己放在了跟辛父一樣的監護人位置,在辛父忙於工作的日子,一直都是他在陪伴著辛染。
即使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也仍然照顧著自己名義上的弟弟,隻因為這個人是辛染。
他在處理公司的同時攻讀學業,仍然能抽出時間去陪辛染,無愧於辛父的眼光。
今年的冬天來得不急不緩,外麵已經在下著漫天的大雪。
辛染穿著件毛衣,趴在別墅的窗戶邊,向外看去。
窗外,映著飄落的雪花,有幾片粘在透明的玻璃上,像窗花一般。
辛染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雪花一片又一片的下下來,就像冬日的精靈映照在他烏黑的瞳孔上。
霍南洲坐在沙發上,翻著他從公司帶來的檔案,非必要的時候他不會在公司加班,他往往每天都會回來陪小染。
見到辛染,在窗邊的呆的時間有些過久了,他合上檔案,慢慢走到了窗邊的小孩身後。
“下雪了?”
霍南洲從身後抱住他,懷裏的人又香又軟,他順著辛染的目光一起看向窗外,在說話時吐出的熱氣灑在窗戶上凝成了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