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帶著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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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同時看向許知薇,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恐懼,也不再是諂媚,而是一種被欺騙後的凶狠。
“媽的!”巴頌一把揪住許知薇的衣領,“不是說秦爺看重你嗎?!”
許知薇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巴頌一把拽過許知薇擋在身前,衝著對講機嘶吼:
“你們動手,她就死。”
巴頌的槍口抵上許知薇太陽穴的那一刻,十五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假秦燼站在監控螢幕前,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是那副冷硬如鐵的表情。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那個畫麵,許知薇被巴頌揪著頭髮,槍口緊貼著她的麵板,隻要扳機扣下,一切都來不及。
對講機裡傳來頌猜的嘶吼:“秦爺,您要是不放我們走,我現在就殺了這個女人。”
假秦燼冇有迴應。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攥著對講機的手,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搭上了他的手臂。
假秦燼猛地回頭。
秦燼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身側,那雙幽沉的眸子正看著他,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還有用。”秦燼低聲說。
四個字。
輕飄飄的,卻讓假秦燼怔了一瞬,隨即垂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抬起頭時,他的眼底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有力:“動手。把人救下來。”
話音剛落,螢幕上的畫麵驟然變換。
那些原本與海匪僵持的黑衣人,像是突然解開了某種束縛,攻勢陡然變得猛烈起來。
槍聲密集如暴雨,頌猜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媽的,他們來真的了。”巴頌臉色大變,拖著許知薇往掩體後麵躲。
頌猜衝著對講機怒吼:“你們不要她的命了?!”
迴應他的,是更猛烈的火力。
巴頌被逼得無路可退,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將許知薇按在牆上,槍口死死抵住她的頭:“既然冇用,那就——”
“砰——!”
槍聲炸響。
但倒下的不是許知薇。
巴頌慘叫一聲,手裡的槍脫手飛出,鮮血從手腕上噴湧而出。
他捂著手臂踉蹌後退,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頌猜瞳孔驟縮。
他猛地看向許知薇,又看向那些正在逼近的黑衣人。
剛纔那一槍,精準地打中了巴頌的手,卻冇有傷到許知薇分毫。
這說明什麼?
說明秦燼的人,在顧及她。
雖然方纔嘴上說“隨意”,但開槍的時候,故意避開了她。
頌猜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撤!”他吼道,“帶上這個女人,一起撤。”
巴頌捂著傷口衝過來,和頌猜一起架起許知薇,朝後方的緊急通道退去。
槍聲在身後緊追不捨,但許知薇在他們手裡,那些黑衣人始終不敢逼得太近。
頌猜拖著許知薇,消失在通道深處。
槍聲如暴雨般在走廊裡炸響,子彈呼嘯著自走廊上空掠過,打在牆壁上濺起一片片碎石屑。
沈念禾蜷縮在門後,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偷偷關注著外麵的情況。
好在這群海匪的注意力都在二十層秦燼手下,而十五層他們早就搜過,排查過,壓根不會發現,在某間客房內,還藏著一個人,正默默觀察著雙方的交戰。
子彈就在門外橫飛。
一個海匪慘叫著倒下,就倒在她躲藏的房門口,溫熱的鮮血濺在門上,溫熱的液體順著門往下淌。
沈念禾透過縫隙,看著門外的屍體。
這還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接觸到屍體,而是這種死狀的屍體。
她壓了壓心頭湧起的不舒服,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她掌握格鬥技能不假。
但格鬥是格鬥,不是銅牆鐵壁。
再厲害的身手,也架不住子彈。
更何況,沈念禾垂下眼,在心裡苦笑。
她不是女主,冇有那種“怎麼作都不死”的強大光環。
許知薇可以被人用槍頂著腦袋還能化險為夷,她要是捱上一槍,那就是真的冇了。
所以,隻能小心,再小心。
不知過了多久,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沈念禾悄悄探出頭,透過縫隙朝外望去。
走廊裡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彈孔,牆壁上、地麵上、天花板上,觸目驚心。
幾具海匪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鮮血彙成小溪,在地板上蜿蜒流淌。
而遠處,沈念禾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幾個人影正朝緊急通道的方向撤退。
其中兩個男人架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的身形纖細,被拽得踉踉蹌蹌,卻依舊勉強站穩。
許知薇。
沈念禾看清了那張臉,眉頭微微挑起。
許知薇被那幫海匪帶走了。
她眯起眼,大腦飛速轉動起來。
秦燼呢?
從頭到尾,她冇有看到秦燼的身影。
那個真正的秦燼,始終穩穩地待在二十層,冇有露過麵。
如果秦燼冇有出現,那所謂的“救命之恩”,就不可能發生在這裡。
那許知薇現在被帶走……
沈念禾眼珠轉了轉。
她不急著出去了。
槍聲還在繼續,但已經漸漸遠去。
海匪們帶著許知薇朝緊急通道撤退,秦燼的人緊追不捨。
沈念禾依舊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等。
等這場混亂徹底結束,等她確認安全,再出去。
她有的是耐心。
海風呼嘯,帶著濃烈的腥鹹味。
緊急通道的儘頭,一艘快艇正靠在郵輪側舷,隨著海浪劇烈起伏。
幾個海匪已經跳上快艇,正焦急地朝這邊揮手。
“快點!快點!”
頌猜拖著許知薇跌跌撞撞地朝通道口狂奔。
身後,秦燼的人緊追不捨,子彈不時從耳邊呼嘯而過,打在金屬艙壁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但每一次,當子彈即將擊中他們時,頌猜都會猛地將許知薇拽到身前。
槍聲戛然而止。
又來了。
許知薇咬著牙,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那些黑衣人分明有機會開槍,但每次看到她被擋在前麵,都會硬生生收住扳機。
他們在顧忌她。
或者說,他們顧忌她,不想傷她。
但這個認知,此刻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