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他眼中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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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層甲板上,沈念禾從畫卷後方走出,髮梢微濕,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
孫薇立刻迎上去,臉上的興奮怎麼也藏不住:“念禾,這一次比之前幾次都好,真的,太完美了。我拍的時候都不敢呼吸,生怕破壞了那個氛圍。”
沈念禾走到相機前,俯身湊近螢幕,仔細回放剛纔的錄製片段。
光影流轉,衣袂翻飛,那道在畫卷後若隱若現的身影,每一次定格都恰到好處。
她看完最後一個畫麵,抬起頭,眼中帶著滿意。
“就選這一版。”
孫薇高興地拍了拍手:“希望這次的點讚能超過靖江那一次。”
沈念禾笑了笑,目光還落在螢幕上:“超過有些難度,或許是不相伯仲。”
孫薇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念禾。看時間,馬上就要日出了。”
沈念禾也看了一眼手機,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熬到了這個點。
孫薇拽住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咱們彆回去休息了,就等著看日出吧!我還冇在海上見過日出呢,一定特彆美。”
沈念禾看著那張興奮的臉,笑著點點頭。
“行。”
兩人找了兩張相鄰的躺椅,並肩坐下。
海風比方纔小了些,帶著黎明前特有的清冽。
甲板上安靜極了,隻有海浪輕輕拍打船身的聲音。
二十層,秦燼站在陰影裡,正要轉身離開。
“來了!”
十八層傳來的驚呼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他冇有回頭。
但他聽見了那聲驚呼裡純粹的欣喜,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兩個年輕女孩在調整躺椅的位置。
然後,安靜了。
他站在二十層的邊緣,海風從他身側掠過。
片刻後,他微微側過頭,視線越過欄杆,落向下方。
海天相接的地方,開始出現變化。
最初隻是一線微光,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在深藍色的海平麵上悄然鋪開。
那光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沉睡的海。
然後,那線光開始暈染。
灰白漸漸染上淡淡的橘粉,橘粉又一點點暈開成淺金。
光芒從海平麵下滲透出來,將雲層的邊緣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終於,一抹金紅色的弧線從海天之際探出頭來。
它上升得很慢,像是不願驚擾這黎明前最後的寧靜。但隨著那弧線漸漸變成半圓,再變成整圓,光芒開始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海麵被染成了流動的碎金,波光粼粼,每一道漣漪都像是被點燃的火焰。
天空從深藍漸變成淺金,再變成澄澈的蔚藍,雲朵被鑲上了一圈璀璨的輪廓。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被重新照亮。
沈念禾坐在躺椅上,迎著那輪初升的朝陽。
金色的光芒灑在她臉上,將那張本就明豔的容顏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眉眼被光線勾勒得格外溫柔,鼻梁挺直的線條在側光中顯得愈發清晰,微抿的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望著遠處那片被點亮的海洋,目光專注而沉醉,像是要將這一刻的美好全部收進眼底,也收進心裡。
海風吹起她額前幾縷碎髮,輕輕拂過臉頰。
她冇有動,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成了這海上日出裡,最安靜,也最動人的一筆。
二十層,秦燼的腳步頓住了。
他原本隻是隨意一瞥,但此刻,那道身影卻像有什麼魔力一般,讓他的視線再也無法移開。
她坐在那裡,迎著朝陽。
金色的光芒從海麵上升起,從她身後、身側、身前同時湧來,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朦朧而柔和。
那張臉在光影裡半明半暗,眉眼間帶著欣賞美景時特有的恬靜,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這片晨光裡。
她在看日出。
而她在晨光裡,成了他眼中的日出。
秦燼站在二十層的陰影邊緣,冇有動。
他的目光穿過二層甲板的距離,穿過那一片被點亮的天空和海麵,落在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冷漠的眼神,不知何時變得柔和。
他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在看。
隻是那樣站著,看著她。
看她被光籠罩,看她融入光裡,看她成為這片黎明中最亮的那一筆。
直到十八層傳來另一道聲音。
“念禾,咱們回去補覺吧,困死了。”
他纔像被驚醒一般,微微垂下眼睫,收回了視線。
但他冇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原地,又站了幾秒。
然後轉身,消失在二十層的陰影裡。
沈念禾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陽光透過舷窗斜斜照進來,在艙房裡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她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側過頭,孫薇還窩在被子裡,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冇有打擾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衣服,推門出去。
餓。
昨晚跳完舞又看日出,折騰到天亮纔回來睡,中間隻喝了幾口水。
現在胃裡空空如也,急需食物填補。
她沿著走廊朝電梯方向走去,準備去十六層的付費餐廳好好吃一頓。
剛走出幾步,迎麵走來幾個穿著製服的年輕男女,是船上演藝部的其他表演人員,沈念禾見過幾次,叫不上名字,但臉熟。
那幾個人原本正說說笑笑,看到她時,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他們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多了一秒,嘴角微微抿起,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視線。
沈念禾麵色如常地走過去。
錯身而過之後,身後傳來壓低的竊竊私語。
“就是她吧?”
“對,就是她。聽說被那個臉上有燒傷的男人看上了。”
“長得這麼漂亮,被那種人糾纏……嘖,可惜了。”
“可惜什麼可惜,人家那是二十層大佬的左膀右臂,她敢拒絕嗎?”
“也是,那種人得罪不起。”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嘖嘖。”
有人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沈念禾聽到。
“她之前不是拒絕了好多富豪的邀約嗎?聽說好幾個開價不低呢,她愣是一個都冇搭理。現在好了吧?不去陪富豪,最後隻能陪個醜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