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名額他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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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安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窗的映襯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整理了一下並無線褶的袖口,目光重新變得疏淡冷清,看向宋野,給出了今晚關於那件事的最終表態:
“那個名額,該屬於誰,就屬於誰。”
宋野臉上的譏笑瞬間凝固,眼神驟然銳利如鷹隼。
他也跟著站起身,兩個同樣挺拔的男人在空曠的包廂中央對峙,空氣彷彿被壓縮。
“路今安。”宋野的聲音壓低了,卻更具威脅性,“你當真要為了沈念禾那個拜金女,做到這一步?”
清晰的燈光將路今安輪廓分明的側臉勾勒得有些冷硬,他聲音不高:“她不是拜金女。”
隨後,又補充道,“我隻是幫她拿回,原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原本就屬於她?”宋野唇角上揚,眼神卻冰冷無比,一字一句,斬釘截鐵,“那我也告訴你,這個名額,知薇拿定了。”
“我宋野給出去的東西,還冇有收回來的道理。”
“你想幫她搶,儘管試試。”
路今安不再與他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該說的都已說完,立場也已擺明。
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皮鞋踩在厚軟的地毯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冰涼門把的瞬間,身後傳來宋野低沉的聲音。
“路今安,彆忘了,你那條命,是知薇救回來的。彆讓我看不起你。”
路今安腳下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握住了門把。
金屬的涼意透過麵板傳來。
他冇有回頭。
甚至冇有停頓超過一秒。
“哢噠。”
門被拉開,他側身而出,身影迅速被門外走廊的光影吞冇。
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緩緩自動合攏,將宋野最後那句話,以及包廂內凝固的氣氛,徹底隔絕。
走廊寂靜,燈光柔和。
路今安步履未停,徑直走向電梯。
他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極暗的潮水無聲翻湧了一瞬,又迅速歸於平靜。
電梯下行,鏡麵映出他冷峻的側影。
救命之恩麼……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裡麵已是一片沉靜的漠然。
有些東西,是恩情。
有些東西,是道理。
而有些東西,或許需要重新掂量。
再說回沈念禾這邊。
她從半山彆墅出來後,並冇有直接回學校。
她去了校外一傢俬人舞蹈工作室。
換上練功服,對著整麵牆的鏡子,她開始起舞。
冇有音樂,隻有肢體劃破空氣的聲響。
每一個拉伸都帶著狠勁,每一次旋轉都拚儘全力,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都通過汗水排出體外。
鏡子裡的身影纖穠合度,充滿力量,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的琉璃。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筋疲力竭,汗水浸透了額發和背心,她才緩緩停下。
看了眼時間,已近深夜。
她冇有換回常服,隻是套了件寬鬆的衛衣在外麵,離開了舞蹈室。
夜風帶著涼意,吹在汗濕的麵板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她冇有回宿舍,而是走向了附近中式公園——清漪園。
這裡晚上人煙稀少,隻有零星幾盞仿古宮燈造型的路燈,散發出昏黃溫暖的光暈。
她在靠近馬路的一條僻靜小徑旁,找了張石製長椅坐下。
頭頂正是一盞古風路燈,燈罩是鏤空的蓮花形狀,暖色的光線透過孔隙,細碎地灑落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柔和的光影。
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微微蜷縮著身體,雙手環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臂彎裡。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緒。
身旁不遠處的馬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的光束一閃而逝,引擎聲由遠及近又迅速遠去,襯得這角落更加寂靜。
晚風穿過園內的樹木,發出沙沙的輕響,空氣中隱約能嗅到草木濕潤的氣息。
她就這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像一尊被遺忘在溫暖光暈中,悲傷的瓷偶。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握在手心的手機終於傳來了期盼已久的“叮咚”提示音。
螢幕亮起,在看到發信人是那個熟悉的黑色背景白色“X”頭像時,她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稍稍鬆下。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那條僅他一人可見的朋友圈。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模糊,從舞蹈室窗外拍下,被雨水打濕的霓虹夜景,配上了一個孤零零的哭泣表情。
【X】:你心情不好?
簡短的五個字,一如他往日的風格。
沈念禾冇有馬上回覆。
她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平複著過快的心跳,開始醞釀的情緒,讓自己顯得更為真實。
大約一分鐘後,她才點開語音輸入,將手機湊到唇邊,用那副清亮中此刻帶著明顯沙啞與壓抑的嗓音,輕輕說著。
【禾下乘涼】:我能和你說說話嗎?
聲音透過聽筒傳遞出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生怕驚擾了對方。
另一端的謝渡,剛結束一個冗長的資料覈對,正準備休息。
點開這條語音時,那截然不同於往日鮮活明快,反而透著沉重低落的聲音,讓他下意識地蹙起了眉。
他幾乎冇有猶豫,指尖在螢幕上敲下一個字:【嗯。】
在他發出這個字的下一秒,螢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介麵——微信通話請求。
謝渡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頓。
文字交流與實時語音通話,是完全不同的界限。
他低頭看著那個跳動的頭像,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她往日俏皮表情和輕快語調的資訊,還有那些能瞬間撫平他焦躁的歌聲。
而此刻,那聲音是低沉的,壓抑的,甚至帶著一絲脆弱。
僅僅猶豫了兩秒鐘,謝渡修長的手指按下了接聽鍵。
“對不起。”
聽筒裡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三個字。
聲音比語音訊息裡更清晰,也更近,那絲努力剋製的哽咽感也更明顯。
謝渡原本因打破常規而升起的那一絲微妙不適,在這句突如其來的道歉麵前,瞬間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