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川感受到了上樓時傳來的震感。
他金色的豎瞳微微睜開，陰惻惻地盯著緊閉的洗手間門。
他以為桑泠會很快回來，可是沒有，她像是已經完全遺忘了他的存在。
恐怕他就是淹死在浴室裡，她都想不起來吧？
也是，忙著跟她的丈夫撒嬌調情呢，哪能想得起他這隻小小的寵物？
應川滿心諷刺地想著。
忽然——
一聲女孩微微帶著哭腔的低吟，像是電流，狠狠地電在了應川的頭上。
他整條蛇僵住。
“寶寶，好乖。”
秦照淵的聲音沙啞，同樣身為雄性，應川太瞭解那其中藏著多少骯髒下流的念頭了。
夜色深濃，血色月輝籠罩了整座小樓。
應川感覺彷彿地震，連房子都在顛簸。
男人的溫柔輕哄，女孩低低淺淺的動靜，全都傳入應川的耳朵。
應川被關在密閉的空間內，近乎自虐地感受著這一切的發生。
無法計算時間，隻知道應該過去了很久很久。
主臥中終於消停。
秦照淵下床，摸了摸桑泠汗津津的小臉，看她眼皮都睜不開的樣子，愛憐地親親她的臉蛋，“你先睡，我去拿濕毛巾幫你擦。”
桑泠伏在真絲被下懶懶地打哈欠，洇紅的眼皮垂著，麵板薄的好像能透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被充分滋養後的媚態。
“床單也要換。”她睏倦的眼皮都要打架，還不忘繼續提要求。
“我知道的。”
他的妻子很挑剔，身心被滿足後的愉悅，讓秦照淵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更何況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了。
知道秦照淵不敢不聽話，桑泠往被子裏縮了縮，沉沉睡去了。
秦照淵放輕腳步走向洗手間，他推開門，就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注視他。
他握著門把手，冰涼的視線憑著敏銳度掃向某個方向，看到一雙金色的豎瞳。
原來是那條臭蛇——
秦照淵沉著臉，大步走過去，彎腰，一把將它從衣服堆中撈起，像是在抓什麼沒有生命的物體，手勁兒大到幾乎要捏死它。
秦照淵把他舉到眼前，看得更仔細。
蛇在他手裏不掙紮也不動，懶懶地耷拉著身子，彷彿玩具蛇。
秦照淵忽然嗅到一抹暗香，他皺眉，忽然意識到什麼，下頜線倏然緊繃。
“你為什麼會在我妻子的衣服裡？”
質問的，帶著醋意的語氣。
如果應川是獸人形態，此刻絕對會笑出聲來。
秦照淵又犯病了？
秦照淵沒蠢到要一條不會說話，甚至腦子都不正常的蛇能回答他的話，但他心裏還是隱隱膈應，一想到這條蛇待在洗手間裏這麼久，也就是說——他妻子在他懷裏那些可愛極了的反應，全都被這條死蛇給聽了去。
想到這裏，他手上猛地用力。
唔——
應川感覺渾身骨頭都要被捏斷了。
剛還軟趴趴的身體驀地昂起，迅如閃電，狠狠咬在男人的虎口上。
秦照淵連眼皮都沒動，沒有情感地盯著它。
“咬人……是不是可以處理掉了？”
他有種立馬把它塞進馬桶裡衝下去的想法，但最後還是理智佔了上風，控製住了。
貿然處理桑泠的東西，秦照淵自問沒這個膽子。
哪怕他恨得牙癢癢。
彎腰把衣服撿起來放進盆子裏，他轉身把蛇丟進了浴缸，頓了頓，壞心眼兒地開了出水，然後應川就被澆了一身。
這種隻能任人拿捏的感覺，令應川心裏升起了滿滿的戾氣。
他當然能感覺到，秦照淵並不想讓他活著，但又不好直接弄死他，所以纔想出了折騰他的法子。
應川無比真切地意識到，想在這個家裏立足，目前，他地依靠隻有那個嬌縱的人類。
秦照淵自問已經夠善良了，否則，這時候出水口出的就是熱水了——最高溫度的那種。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任何停頓，接了溫水出去為他的妻子清理。
忙忙碌碌，笨手笨腳的獸人，也在婚後，逐漸變得細心溫柔。
-
桑泠第二天醒來，神清氣爽，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她挑挑眉，感覺在這個世界，人類也是進化了的，隻是沒有獸人那麼變態。
但恢復能力，還是比普通的人類世界要強很多。
她伸了個懶腰，發現身下的床單果然換了新的。
係統見她醒了，趕緊彙報秦照淵昨晚上乾的好事。
“主人主人，你快點去浴室看看吧，應川要被秦照淵搞死了。”
桑泠：“？”
她昨晚睡得沉，秦照淵又做了什麼蠢事？
“秦照淵發現應川的真實身份了？”
她掀了被子下床，一邊問道。
係統撓撓頭，它哪裏懂人類大腦裡的彎彎繞繞，其實昨晚上看秦照淵做的事，它至今想起來都挺莫名其妙的。
“沒有吧，他昨晚上就這樣那樣……”
係統比劃著，把整個流程複述了出來。
桑泠步伐微頓，隱隱意識到怎麼回事。
她牽起唇角，眉眼間流動著淺淺的笑意，問係統：“昨晚，應川在哪裏被他發現的？”
係統：“你的衣服上！——哦！我懂了！秦照淵生氣的肯定是應川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
桑泠想笑，她摸摸係統的腦袋，誇獎：“嗯，真聰明。”
猜對了一半。
桑泠沒有著急去找應川，他好歹算男主之一，要是這麼容易被搞死，那也太脆弱了~
她站在洗手檯前開始洗漱。
浴室，應川整個泡在水裏，聽著外麵傳來了洗漱的動靜。
從步伐的規律，應川認出了是桑泠醒了。
不過，她什麼時候會發現自己？
應川絲毫沒有察覺，在腦海裡產生這個想法時，就代表，他已經對桑泠產生了期望——期望桑泠能來‘救’他。
而此前，應川從不將期望放在他人身上。
他隻相信自己。
把生命交到他人手裏，這是愚蠢的行為。
但他現在沒有選擇。
外間的聲音隔著玻璃門，像被蒙上一層沉悶的特效，應川開始猜測，桑泠此時進行到哪一步了。
他的身體在水裏遊了遊，帶著點說不上來的焦躁。
然後，外麵聲音停止了，熟悉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桑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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