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桑泠收起撐著腮的手，敲敲桌子。
驕矜地輕抬細白的下巴，“過來吧。”
應川挑眉，走到她的對麵，優雅落座。
桑泠無語，眼底閃過不耐，又一個Bking？
上一個，自然是秦照淵了。
全是啞巴來的。
“手伸出來。”桑泠隻想應付完好走人。
應川沒伸手，渾身彷彿沒有骨頭似的，懶懶地靠進椅背裡。
他的視線掃過這間治療室，最後落在桑泠的身上。
好整以暇的語氣，“你就是和秦照淵結婚的人類？”
看著也沒比其他人類多長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為什麼秦照淵會忽然改變了主意？
應川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好吧，他承認，她也就五官比別人精緻點，麵板更白點，身材也更好點。
然後呢？
人類的劣根性，她不是照樣都有？
見這個精緻的過了分的男性獸人，用如此不善的目光打量自己，桑泠臉上的睏倦一點點消失，露出瞭然的笑容。
她歪了歪頭，“我是，你叫什麼名字？”
“應川。”
應川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哦，應川，”桑泠彎起桃花眼，瀲灧生輝，語調甜絲絲的，“你喜歡秦照淵是嗎？那他知道你的心意嗎？需不需要我代為轉達？其實你沒必要把我當情敵的喔——如果你們真心相愛，我願意放他自由，成全你們的。”
男人臉上的淡然優雅石化了。
治療室裡空氣沉默。
應川用了好幾秒的時間，分析桑泠的話，在確定她沒有內涵，表達的就是字麵意思時，應川狠狠擰起眉，一張本就慘白的臉更白了。
他有些想吐。
“你認為——我來，是為了和你搶老公？”
桑泠聳聳肩，“不知道咯，但你這樣的，我見過哦。”
比如上回那個紅頭髮的獸人。
“看來你並不是來找我治療的，那我就下班了，拜拜。”
桑泠拎起包包，瀟灑地跟他揮揮小手，還比了個加油的姿勢。
留下應川待在原地，麵色變了又變，陰晴不定。
片刻，治療室裡，響起一聲低冷的笑。
-
在治療室的時候，係統一直在提醒桑泠，結果她還是把人得罪了。
它吱哇亂叫。
“主人，應川本體是蛇，他超級記仇的！而且在原劇情裡，他就是亦正亦邪的那種性格。尤其，別看他現在生活在獸人和人類共存的基地裡，但他內心非常仇視人類！”
對此，桑泠很淡定。
還反過來安慰緊張的係統。
“管他是恨是愛，你就說，他現在有沒有記住我？”
係統宕機了兩秒，“這、這樣也行？”
係統前輩那邊舊套路還沒學會，這邊主人又有新套路了嗎？
桑泠輕笑。
她走出醫療所，感覺今天大街上很冷清。
回到家裏，兩個保姆情緒都不太好，看上去有些難過。
桑泠挑眉，沒說什麼，直接上了樓洗漱。
然後讓係統去查，今天基地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係統很快就查到了，它都被嚇了一跳。
它嘀咕：“這劇情怎麼提前了！主人，基地下城區有一部分獸人在基地遊行抗議！”
人類在基地的地位太高了，導致許多獸人心裏積怨已深。
憑什麼他們無論男女都要辛苦賺錢養家，而人類可以找多位伴侶，卻還是不滿足，動輒對他們打罵。
男性獸人的處境，要比女性獸人的好很多。
至少，男性獸人不會懷著孕，還要出城做任務，隻為了養家裏那個沒用，又脾氣暴躁的廢物男人。
“有一名女性獸人，在基地政要大樓前…自盡了。”
現在激進派參與遊行，中立派觀望。不過桑泠猜測，哪怕中立派沒有明說，但想必對人類也沒什麼好感。
係統所說的劇情提前，是指這件事原本應該發生在劇情快結束的時候，而因為出現了女主這個善良的人類，基地的許多獸人們願意給人類一個機會。
最終，他們化險為夷。
不過其他基地，就沒這麼幸運了。
有的基地裡的人類，幾乎被激進派的獸人屠戮殆盡。
係統覺得好殘酷。
桑泠卻說，“歷史都是殘酷的。”
改變往往都伴隨著鮮血，這是必然會發生的。
係統：“那些鬧事的獸人都被抓起來了，也不知道基地會怎麼處置他們。”
很快，桑泠就聽說，那些獸人簽了保證書後，就被人保釋出去了。
至於是誰做的，係統沒查到。
桑泠猜是應川。
如此又是幾天過去，基地重新回到風平浪靜的時候。中心城花團錦簇，馬路乾淨寬敞，一棟棟小樓與商鋪林立，如同末世從未發生過。
期間桑泠又見了安寧幾次。
最後一次，她很高興地和桑泠說，她買了通訊器，以後可以跟她聯絡了。
餐廳裡，桑泠端著果汁的手一頓，上下打量麵前的女孩。
還是那麼瘦，眼睛大而圓，顯得很精神。
桑泠挑挑眉，“你結婚了？哪來的錢？”
“不是結婚！”
安寧一梗，她老早就發現桑小姐的思想跟她很不一樣，桑小姐似乎認為，想要發財，隻有和獸人結婚這一條路可走。
但她覺得，這何嘗不是當前社會，對人類的一場馴化？獸人需要人類，人類依賴獸人保護，這本來是互利互惠的關係，結果卻變質得越來越畸形。
她紅了臉，很用力地解釋道：“是打工！我每天都在醫療所工作到很晚，所以，就很快攢到積分了。”
桑泠放下果汁杯，更加不可思議。
她看著安寧，“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腦子沒問題吧？”
安寧鼓了鼓腮幫，“那什麼叫吃力又討好呀？桑小姐，雖然你人很好，還很漂亮，可是我認為你有些想法需要改變！”
桑泠：“……”她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
這女主，還真是難得善大於惡的型別。
她雙手抱臂向後一靠，眯眼盯著安寧。
安寧後脖頸涼颼颼的。
一句對不起差點脫口而出，但她忍住了。
“桑小姐，不結婚我們也可以找到適合我們的工作呀，據我所知，像研究院、基地高層，也都有人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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