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伽晚上沒打算做什麼，他既然在之前選擇放過桑泠，就不會言而無信。
他隻是，想距離桑泠近一點。
桑泠是真的很累了，一沾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她並不知道，有人就這樣看了她半夜。
清晨，院外清脆的鳥鳴將桑泠喚醒。
她睜開眼，小臉帶著幾分未睡醒的惺忪懵懂，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那間住習慣了的小公寓裏了。
而她正靠著一條手臂當枕頭，親密地睡在對方的懷裏。
桑泠慢半拍的掀眸，一張清冷慈悲的麵龐映入眼簾。
她竟然不知不覺滾到了樓伽的懷裏？
樓伽琉璃似的眼睛裏閃過笑意，看她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挑挑眉，悠悠道：“看來泠泠的身體比嘴要誠實的多。”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桑泠突然一笑，驀地屈膝——
樓伽表情微變，清冷的眉眼微蹙，似是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桑泠紅唇惡劣地揚了揚，她最近像是開了竅，在某些方麵越發得心應手。隻要拋棄羞恥心，她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很好。
“大早上的，你還是先去解決一下吧。”
桑泠哼笑，眼睛彎起來似是月牙，一副沒什麼心機的模樣。
看在樓伽眼裏，格外的——欠*！
這樣想著，他也便這樣做了。
桑泠從樓伽的懷裏鑽出來，剛要起身，就忽地被按了回去。
下一秒，整個被子如同一張網般張開，整個把兩人包裹了進去。
眼前的光線變得昏暗，樓伽籠罩在桑泠的上方，一雙眸變得格外幽沉。
“跑什麼？有你在，我還需要自己解決？”
“唔……”
這一次，溢位悶哼的人變成了桑泠。
她的小臉在被子中迅速悶紅，眼睫輕顫，手無力地按在男人消瘦冷硬的手背上，微喘著罵，“你……發、情的…混賬……”
樓伽喉結滾了滾，啞聲低笑，“對，我是，你罵的都對。”
休息了一整晚，這下她總不能再說累了吧？
樓伽強勢地將手指擠入她的指縫，緊緊扣住。
同時，緩緩的俯身……
臥室中，被子隆起的弧度如同小山，偶爾溢位一些壓抑不住的細微聲響。
窗外陽光正好，室內更是一片春光盎然。
……
外麵找桑泠都要找瘋了，誰都怕她短暫出現又消失，這次，又要等幾個兩年？
三個男人詭異的坐在同一桌，空氣中縈繞的火藥味，幾乎快要把這間不大的咖啡店給引爆了。
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
在不久前，他們已經交換過一次資訊。
醫院外的監控被刪了，等於帶走桑泠的那個人是有備而來，不過據目擊人口述，桑泠是自願跟對方走的。
“個子很高，長得像個菩薩。”裴霽明喃喃，他把腦海中的所有記憶都搜颳了一遍，都沒有關於這個人的印象。
趙玄卻想到了一個人，他無聲冷笑，雙手抱著臂膀掀眸，沒成想正對麵的容淵也剛好朝他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趙玄瞳孔微縮——
交換資訊以失敗告終，有了前車之鑒，現在他們根本無法對彼此交付信任，再次合作。
最先離開的人是裴霽明。
趙玄一直坐著沒動，甚至還有心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容淵也同樣沒有離開。
氣氛比裴霽明在時更詭譎難辨。
趙玄等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容總，確定還要瞞著嗎？你心裏已經有人選了吧？”
容淵幽深的黑眸看不出情緒，“你都知道什麼。”
趙玄放下咖啡杯，咚地一聲悶響。
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樓伽。”
兩人誰也沒想到，咖啡桌下，一枚紐扣大小的竊聽器，正緩慢地閃著紅光，這代表——竊聽器正在工作中。
-
桑泠和樓伽的相處，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她睡醒的時候，發現手腕上多了什麼東西。
桑泠朝手腕看去，是當年被她扔還給樓伽的那條珠串，每一顆珠子都散發著瑩潤的光澤，上麵雕刻著繁複的暗紋，像是梵文，精美神秘。
桑泠剛想摘，門被忽然推開，是樓伽走了進來。
桑泠的動作，自然也都落進了他的眼裏。
“時隔兩年，你還是不想收下它。”樓伽語氣平靜，完全看不出慍色。
桑泠成功摘下了珠串，纏在指間把玩。
她偏頭看著樓伽，翹起唇角，“誰叫你當初騙了我，這東西在你這裏的含義竟然是定情信物？樓伽，我不願意被束縛。”
“那就不要。”
樓伽好像一夕之間回到最初，平和無害，好似能包容桑泠的一切。
“沒說不要，我可以留下收藏，前提是——”桑泠躲開他要來拿珠串的手，“這條珠串，從此之後，不再具備任何意義。它隻是一份禮物，僅此而已。”
桑泠清潤的眸和樓伽對視，輕聲道：“過去將近二十年，我是籠中之鳥，此後餘生，我隻想自由自在。”
圍繞在她身邊的這些男人們各有千秋，同樣的，他們都手眼通天，完全可以互相製衡。
一旦她選擇了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其餘人都不會輕易罷休。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糾纏下去吧。
“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
傭人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先生，有位姓裴的客人前來拜訪。”
樓伽早猜到了會有這一天，麵上並無任何意外。
桑泠卻有點意外，她微微起身，絲被滑落到腰間，“裴？是裴霽明嗎？”
她穿著一套真絲的係帶睡衣，衣襟鬆垮露出了大片晃眼的雪膚，所睡的床上用品也全都在事後重新換過了，絲毫不見之前的濡濕痕跡。
樓伽的眸色微暗，喉結不著痕跡地滑動。
見桑泠似乎要起床，樓伽忽地一把握住她的腰，將她拉到了腿上。
盯著桑泠微腫的紅唇，俯身吻了上去。
“唔？”
桑泠眸子微微睜大，濃密卷長的睫毛輕輕掃過男人高挺的鼻樑。
“樓、樓伽……”
男人吻得又凶又急，桑泠的舌尖都開始發麻，說話口齒不清。
她手掌抵在男人胸膛推了推，男人卻如同一座山般巋然不動。
必須要吻到過癮才行。
而這個吻，對於樓伽來說，不過是淺嘗罷了。
想到前來拜訪的人，又感受著桑泠抵著他胸膛的動作，現實實在令人窩火，樓伽心緒翻湧，並不如表麵看上去那般平靜。
他忽然鬆開桑泠的唇，埋首在桑泠頸窩，忽然偏頭，張口——用力咬下！
“嘶！”
桑泠沒忍住，抬手就給了樓伽一耳光。
疼得眼角泛出淚花，不用想也知道樓伽絕對在她脖子上留下咬痕了，隻是不知道出血了沒有。
“樓伽，你發什麼神經？”
樓伽抵了抵腮肉內側，渾不在意地看著桑泠，攬著她的手掌扣得很緊，“你想下去見裴霽明？”
桑泠掙脫他的鉗製，從他腿上跳下床。
“我不可能一輩子不見他，而且，樓伽，你沒資格限製我的行動。”
樓伽口腔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又被他平靜無波地嚥了下去。
不久前的旖旎還歷歷在目，桑泠在他的懷裏，她的歡愉被他掌控。真想什麼都不管，不顧一切地留下她啊……
桑泠甚至不知道，在這棟宅子裏，有一間特意打造的房子，是樓伽很久以前，為桑泠準備的。
“先生，您在嗎？”
“在，麻煩你把人請進來。”桑泠扭頭，回答道。
樓伽平靜地垂眼，擦掉被掐出來的血跡。
“桑泠，你太貪心。”
桑泠歪了歪頭，樓伽一向聰明，她沒有反駁，而是道：“我隻是不想做選擇，但我願意把選擇權交給你們呀。”
留下還是離開，他們是完全自由的。
樓伽扯唇，驀地起身，高大頎長的身形如同一座山巒，籠罩住了桑泠。
他摸了摸桑泠的小臉，“當心玩脫，寶貝，你究竟有幾個男人？”
桑泠小臉貼著她的掌心，顯得乖巧又可愛。
實際做的那些事，哪一樣不讓人心裏起火？
臨出去前，看著桑泠這麼無動於衷的模樣，樓伽呼吸亂了幾分，哪怕很快掩飾過去，依舊在桑泠麵前露出了幾分端倪。
他咬牙，一把將桑泠扯進懷裏。
沉聲：“你就不怕，我們幾個聯手，讓你這輩子，都再也離不開？”
桑泠睫翼微顫，終於像是怕了一樣抬眸和樓伽對視。
隻是，在看似驚惶的表象下，女孩的眼底，卻噙著若有似無的挑釁。
樓伽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桑泠攀住他的脖子，軟軟道：“你們真的會這樣做嗎？哪怕最後得到的隻是一具屍體也沒關係嗎？”
樓伽額角青筋緊繃。
“住嘴！”
他雙手握在桑泠腰間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腰肢捏碎似的。
桑泠看似玩笑的語氣裡，帶著孤注一擲的認真。
樓伽在那一瞬間腦海中甚至閃過了女孩緊閉雙眼，麵無血色的模樣……心裏沒來由的一慌。
“不許說這種話！”
桑泠表情無辜，踮腳快速親了親他的下巴。
樓伽麵無血色的模樣，好像被嚇得夠嗆，桑泠心情愉悅，軟聲軟調好似撒嬌道：“騙你的啦，我很珍惜自己的，纔不會想不開——”
可是一直到出門，樓伽的臉色都沒有恢復多少。
實際上一旦男人們真的採取限製她人身自由的計劃，桑泠真的會毫不猶豫地離開。有係統在手，這些男人根本攔不住她。
桑泠換了一身常服，走在樓伽的前麵，比他更像是這棟宅子的主人。
她邁入待客廳，一眼便看到了垂眸靜坐的男人，腕子上還纏著紗布，孱弱瘦削，好似一尊白玉雕塑。
輕易便會被打碎。
聽到腳步聲的裴霽明循聲抬眸，在看到桑泠的瞬間，眼底竟閃過一絲怯意，他低低喚道：“泠泠……”
沒有經過泠泠的同意就貿然跑上門來，或許他又惹泠泠討厭了吧。
隻是這個念頭閃過，裴霽明的眼圈便慢慢泛紅。
樓伽在門口站定，冷眼看著，原來桑泠喜歡這一套？裝可憐是嗎？
裴霽明真夠噁心的。
“你還挺神通廣大，連這裏都能找到，莫非是在泠泠身上裝了追蹤器？”樓伽似笑非笑，眼底的敵意絲毫沒有掩飾。
裴霽明厭煩透了這些男人的血口噴人，他隻認真地望著桑泠，眸光清澈認真，“泠泠，我既然承諾過，就絕對不會再犯。我沒有派人跟著你，也沒有在你身上裝追蹤器。”
“我相信。”
如果說這些男人裡，誰的病情還尚且可以控製，那麼就隻有裴霽明瞭。
聽到桑泠說相信他，裴霽明的眸子都亮了。
“泠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裴霽明站起來，想靠近桑泠，又不敢，踟躕間，注意到了桑泠脖子上的咬痕，眼神頓時黯淡。
他至今都還無法接受，他竟不是桑泠的唯一。
可比起這些，更讓他沒辦法接受的，是桑泠不要他，不理他。裴霽明已經嘗試過了，沒有桑泠的家裏，就連空氣都讓裴霽明無法忍受。
所以他才偏執地，選擇了帶著那段甜蜜的記憶割腕。
“怎麼不在醫院好好休養，趙玄呢？”
聽到這個名字，裴霽明心裏就閃過恨意。
趙玄算什麼朋友，趙玄明明知道桑泠是他的心上人，卻依舊選擇犯賤地挖牆腳，勾引桑泠。
他紅著眼眶，試探著去拉桑泠的手，“我不知道他…泠泠，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打架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實際上，裴霽明連提起趙玄都覺得晦氣。
桑泠見不得他這樣，主動牽住他的手，道：“你能解決就好，我不希望因為我，影響到你們之間多年的友情。”
“纔不是因為泠泠！”裴霽明立即緊緊握住桑泠的手，迅速反駁。
全都是因為趙玄犯賤！
“先生，那、那個……”
傭人又來報，結果就看到他們以為的女主人，跟另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手牽手，這畫麵，多少有點燒腦了……
樓伽周身都散發著寒氣，隻一雙琉璃般的眼珠轉動，像蛇似的盯著她：“說。”
傭人顫抖：“外麵，又…又有兩位先生前來拜訪，他們說，他們姓容、趙。”
“嗬。”
樓伽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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