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是桑泠跟容淵一起過的，沒有桑德發。
劉叔被容淵當成長輩看待，年夜飯也請他坐下，一起喝了兩杯。除此之外，便是容淵較為信任的那些下屬，以陳疤為首，一群人說說笑笑，電視上放著春晚，很有過年的喜慶氛圍。
桑泠眼睛盯著電視看，也不全是演戲，裏麵一些演小品的老前輩都不是她在原生世界熟悉的麵孔，不過節目做的很好，有笑點，很有看頭。
很有她小時候那種百花齊放的感覺。
她口渴了，就摸索著拿了杯水往嘴裏送，容淵雖被敬著酒，餘光卻經常往桑泠身上看。
見她看電視看的都入迷了，連手裏拿的是水還是白酒都沒分清，氣笑了。
要不是礙於她身體不好，容淵還真想看她‘自食惡果’的樣子。
這會兒嘛，直接伸手擋住了她。
桑泠一呆，眼睛總算捨得從電視上移開。
容淵靠在椅子裏，懶懶地沖她抬下巴，“仔細看看，杯子裏的是什麼？故意的？”
因容淵的話，陳疤等人忽然止住吹牛的舉動，八卦的眼神齊刷刷落在桑泠和容淵身上。
經過容淵提醒，桑泠後知後覺聞到了杯子裏濃烈的酒味。
她臉一紅，迅速放下杯子，也察覺到大家都在看她。
這麼丟臉的事，容淵還要當麵說出來，不就是等著讓大家看她笑話嗎！這人怎麼那麼惡劣！
桑泠沒忍住，橫了他一眼，“我才沒有故意！我是拿錯了呀！容淵，你不要冤枉我！”
她迅速把那杯酒推得遠遠的，換了自己的水杯。
容淵卻久久沒有回答，一雙黑眸幽深難辨。女孩瞪來的那一眼，水波瀲灧，勾魂攝魄。
在他眼中曾經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為了一個真正的女人。
他喉結滾動，莫名口舌乾燥。
端起了桑泠推開的那杯白酒。
陳疤膽子比較大，笑嘻嘻道：“容哥，怎麼回事兒，被桑小姐訓了呀？”
容淵要笑不笑地睨他，“就你話多。”
他端著酒杯，食指懶懶輕抬，沖其餘人吩咐，“今晚你們的任務就是把他灌倒，幹得好，給你們封個大紅包。”
陳疤的眼睛一點點睜大，“不是吧容哥！！大過年的不要這麼狠啊啊啊——！”
因為下一秒，他就被淹沒在一眾見錢眼開的兄弟們當中了。
現場一片鬼哭狼嚎。
桑泠本來也沒有真生氣，看到他們注意力被轉移，她悄悄看過去，也忍不住因這麼和諧的氛圍抿唇笑起來。
容淵勾唇，“泠泠。”
桑泠頓了頓，立馬收起笑，嚴肅地朝容淵看去。
容淵朝她舉杯，“今晚我們還沒碰杯。”
桑泠沒想到容淵會說這個，她一直把自己當成隱形人，吃飯的時候甚至很少開口說話，這是十幾年來養成的習慣。
和桑德發一起過年時，對方也經常會忽視她。
明明隻是一個小舉動，桑泠卻覺得鼻子酸酸的。
她舉起水杯，很認真地跟容淵碰了下，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室內暖融融的，麵前擺著滿桌菜肴，背景音雖吵鬧卻並不令人討厭，這種感覺真好。
容淵看著女孩漂亮的眉眼，視線著重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圈，一雙眸水霧昭昭，好像快要哭了。
他啟唇，嗓音喑啞，“泠泠，新年快樂。”
桑泠吸了吸鼻子，認真望向他，祝福：“哥哥也是，要一直快樂。”
年夜飯結束。
陳疤那些兄弟們到底手下留情了，隻給他灌了三分醉，雖然任務沒完成，劉叔還是拿出了厚厚一疊紅包，給他們發了下去。
用手摸著厚度，起碼得有上萬的樣子，在這個時候，房價最貴的一線城市，一平米的價格可都沒破萬。
男人們嗷嗷叫起來，一個個說謝謝劉叔，謝謝容哥！
陳疤也得了一個，嘿嘿笑著給劉叔遞煙，“劉叔，他們又沒把我灌醉，幹嘛也給他們發紅包？”
這句欠揍的話一出，立即招來一群‘憤怒’的瞪視。
劉叔好笑，接過煙但沒點燃，還提醒他們，“桑小姐身體不好，室內開了暖氣不通風，辛苦你們抽煙去個能通風的地方，”末了纔回答上一個問題，“先生早就提前準備好的，本就是給大家的紅包，別嫌少哈，過年好！”
“過年好！劉叔，長命百歲哈！”
“不少不少！容哥平時對我們已經特別大方了！”
“對啊！要不是容哥，我還在鄉下當小混混被人瞧不起呢，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
“聽說你小子買房了，明年要結婚是吧？”
“哈哈哈咋地嫉妒？我告訴你們，明年我結婚一個都不許缺席！份子錢趕緊攢吧你們！！”
他們又開始互損起來。
“想得美你。”
桑泠倒在沙發裡，笑的不行。
容淵注意到了，他偏頭望著桑泠那張被熱氣熏得紅潤的小臉，看上去健康了許多。
“這麼高興？”
“哈哈，”桑泠彎眸，歪著頭和容淵對視，“哥哥，他們平時也這麼逗嗎？”
容淵輕嘖，“哪裏逗？”
“很好玩啊，”桑泠眨眨眼，覺得容淵大概是沒有一點幽默細胞的，她指了指春晚裡正在播放的一個小品，“我覺得比這個小品有意思。”
“咳……”
前麵的容淵都沒感覺，直到聽到這一句。
他低笑，很惡劣地點頭，“嗯，我也覺得，他們幾個很像猴子是吧？”
桑泠：“……”
這人！有時候很正經，有時候一張嘴，簡直能把人噎死。
他的那群手下們知道不知道，他們尊敬的容哥，把他們當成猴兒了？
見她又不說話了，容淵笑笑，看向落地窗外寂寂的夜色，忽然——伴隨著嘭地一聲，火星升空，一朵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開。
桑泠也被吸引了過去，忍不住發出“哇”的聲音。
陳疤從外麵探頭進來，邀請：“桑小姐，出來看煙花呀！”
桑泠看向容淵，有些意動。
容淵皺皺眉，想到外麵的天氣，打算跟她商量，“外麵太冷，隔著窗戶看也一樣……”話沒說完，小姑娘已經癟起了嘴，看上去一副失望的模樣，漂亮的小臉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行行行，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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