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悶悶道:“房裏。”
女孩跟條八爪魚一樣攀在他身上,讓容淵寸步難行。
他嘆氣,很想扶額,“泠泠,你這樣我怎麼幫你去抓鬼呢?先放開我,嗯?”
他簡直像個跟胡鬧的孩子講道理的家長。
桑泠很乖,聽了他的話,稍微鬆了手。
容淵立即趁機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從自己身上扯下來。
然而下一秒,他的衣角就再次被女孩緊緊攥住。
他一邁步子,桑泠帶著哭腔的聲音就響起,“哥哥,我害怕。”
“別怕,”容淵說了句實話,“哥哥比鬼還可怕。”
桑泠原本很害怕的,聽了容淵這句話,莫名就噗嗤笑了出來。
笑完自己也覺得羞赧,別過臉擦眼淚,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嗚……嗚嗚……”
桑泠一下渾身汗毛倒豎,拉著容淵就想跑,“哥哥,就是這個聲音。”
這叫聲斷斷續續,還幽長,確實很嚇人。
但,容淵聽著怎麼像貓叫?
他母親愛貓,小時候家裏養過幾隻貓,雖然這叫聲詭異了點兒,容淵還是聽出了端倪。
“在這等著,我去看看。”
他拉開窗簾跟陽台的玻璃門,暴雨瞬間打濕了他的半個肩頭。
憑著斷斷續續的叫聲,容淵很快鎖定了目標。
如果不是他夜視能力不錯,還真難發現那隻縮在空調外機夾角處的貓。
距離陽台有點距離,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容淵單手撐著欄杆一躍,整個人翻出了二樓,僅有一隻手臂支撐力量,俯身去撈那隻貓。
“喵啊———”
小奶貓被嚇壞了,渾身毛髮濕淋淋的,察覺到有人靠近,伸出爪子就撓了過去。
“嘶,小東西,挺凶。”
容淵沒鬆手,骨節分明的大掌直接扣住它的脖子,把它從夾角裡薅了出來,然後原路返回。
見小貓被拯救,係統伸了伸懶腰,抖了抖身上的水。
哎,沒想到它這個宇宙第一係統,有一天還要cos一把傘。
容淵進了臥室,小姑娘癟著嘴,眼巴巴地望著他,見他平安回來,眼淚說掉就掉。
“哥哥……”
容淵還沒見過這麼愛哭的姑娘,真是水做的。
他攤開手,語帶調侃,“喏,幫你把鬼抓來了。”
桑泠淚眼朦朧地朝容淵的手掌心看去,淚珠定格在眼眶——
“是貓……?”
“不然呢?世界上哪來的鬼。”
容淵這句話,讓桑泠頓時羞臊地小臉通紅。
她此時也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了,小臉上還掛著淚,小花貓似的,“對不起,哥哥,大半夜把你叫來……”
結果就抓了一隻貓。
容淵人都來了,就不計較沒意義的了。
“現在不怕了?”
桑泠輕輕點頭,看了容淵一眼,小聲說:“有哥哥在,就不怕了。”
小奶貓大概感受到了抓住它的男人不好惹,除了那一爪子後,都挺乖的,在容淵的手上瑟瑟發抖。
那是一隻小白貓,渾身濕漉漉的,看著也就一兩個月大小的樣子,瘦的厲害,蜷縮著蹲在容淵手裏,藉著手機的燈光,桑泠跟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對上。
她有些無措,看看容淵,又看看貓。
“那、那它該怎麼辦……”
容淵沒什麼同情心,人命他都沒放在眼裏,更何況是一隻貓。
“拎出去扔了吧。”
他記得桑德發很討厭貓,對貓的惡意很大,這貓留在這兒等桑德發回來看到,怕是小命難保。
還不如在外苟活。
“不行!”
桑泠想也不想就拒絕,不過容淵都知道桑德發討厭貓,她作為女兒,自然也知道。
說完自己都開始底氣不足,看著可憐,“外麵雨好大,它那麼小,扔出去它…它會死的……”
容淵不想一直捧著這玩意,像個獃子。
他彎腰,距離地麵還有半臂的時候,把貓丟到地上。
小貓落了地,立刻竄到床底躲了起來。
桑泠見狀,目瞪口呆,她張了張嘴,“它進去了。”
容淵覺得這些對話無比幼稚,他長眼了,也看到了。
“嗯,你不能留下這貓,”容淵道:“你知道你爸爸的脾氣。”
這話丟下,好半晌沒聽到桑泠的聲音。
容淵抬眼看去,就對上一雙在夜色裡清淩淩的水潤眸子,帶著懇求。
桑泠請求道:“哥哥,那你能不能暫時收留它……”
“我?”
容淵按住眉心,“我經常在外麵,照顧不了它。”
“我可以經常去照顧它!哥哥你隻要借它一個地方住就可以,”桑泠越發覺得這個主意好,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彷彿他不答應的話,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真是幼稚天真的可笑。
而且她還要侵入自己的私人空間,容淵怎會允許?
他鬆了口,說的卻是:“我帶回去問問母親。”
女孩子的情緒總是如外麵的天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高興起來,眼裏像掉進了星星,“哥哥,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容淵身上濕噠噠的不舒服,已經動了離開的心思。
他踢了踢床腳,試圖將那隻貓趕出來,“既然放心了,就收拾收拾睡吧,再不睡,你是又想生病了?”
桑泠靦腆的笑,杏眸彎成了新月,“那哥哥…你能不能等我睡著了再走啊。”
容淵頷首,“去躺著。”
“可是咪咪身上還濕著,我想先幫它擦一下呀。”
女人真的好麻煩,無論年紀。
這是容淵此刻內心的想法。
他也沒想到,自己上半夜考慮的還是剁人哪隻手,下半夜,就在一個滿是香氣的房間裏,狼狽地捉一隻貓。
別墅外,雨不知何時停了。
那隻惹人厭的貓被裹進柔軟乾淨的毛巾裡,變成了一隻蠶蛹,到底熬不過心狠手辣的成年人,軟趴趴地睡著了。
臥室內,女孩和小貓的呼吸一起一伏交錯響起。
對容淵來說悶熱的空氣,對女孩來說是剛剛好,她蓋著絲被,睡的小臉紅撲撲。
容淵看了幾秒,起身,離開的時候,順手抄起那隻被捲成蠶蛹的貓,揣進口袋。
沒心沒肺的奶貓迷迷糊糊睜開眼,“喵?”
……
一夜過去,天氣放晴。
紅姐找了電工上門修線路,才聽值夜班的傭人說,昨天晚上容淵來了一趟。
這事兒還得知會老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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