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難怪，”澤維爾陰陽怪氣，大概是想說什麼惡毒話，最後又忍住了，“你去找這幾本，我說你記…算了，回頭把我的筆記給你。”
桑泠眨巴眨巴眼，很乖的仰著頭，問：“可是你的筆記會不會很深奧，我看得懂嗎？”
澤維爾有種揉她腦袋的衝動，吐出的話很欠揍。
“我小學時期的筆記。”
桑泠不可置信的瞪圓了雙眼，小臉因為羞憤而通紅，一堆話卡在喉嚨裡，把她憋得難受。
好半天，她才擠出一句：“你認真的？”
羞辱誰呢！
澤維爾如願揉上她的腦袋。
要笑不笑的，“桑泠，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做什麼都很像個反派。”
桑泠躲開他的手。
還用說嗎？他本來就是反派啊。
學習的時間是飛快的，桑泠在圖書館待了整整一天。
抬頭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發現外麵天都黑了。
桑泠突然聽到均勻的呼吸聲，忍不住扭頭去看。
自習室中隻有她的麵前開了盞燈，如同楚河分界，隻有微弱的光線越過那條線，泄露些許。
男人枕著雙臂，淺金色的發軟趴趴地垂在額前，睡的毫無防備的樣子。
怎麼說呢——就，很奇怪。
這可是澤維爾誒，被無數人忌憚、畏懼的存在。
睡著了原來也是個普通人。
桑泠沒去吵醒他，伸了個懶腰，把終端調成靜音，開始上網。
昨晚睡前，她就把在皇宮拍的照片發了出去，毫不意外收穫了無數留言。
-你還真去了？
-又從哪兒偷的圖。
不想搭理你回復：別太嫉妒
-666，所以有沒有其他少爺小姐說一下，在晚宴上看到拽姐了沒有？
-格溫妮公主是不是真的很美？澤維爾殿下帥嗎？
不想搭理你回復：格溫妮公主很美，澤維爾也是個男人。
-笑死我了，澤維爾殿下怎麼得罪你了，拽姐你語氣裡的怨氣已經暴露了你的心思
-去參加了，但是回看發現主啵根本沒露過臉，這要怎麼認？
-晚宴樂子很多，拽姐你看了沒？
看到這句評論，桑泠還沒反應，係統已經樂出了聲。
桑泠就是那個話題中心，還有人能比她看的更清？
柔和的枱燈光線將少女籠罩其中，她唇角輕翹，不知道在瀏覽什麼有趣的東西，氣氛美好到，讓人捨不得打破這一切。
早在桑泠停下動作看過來時，澤維爾就醒了，他能感受到少女的目光在他的臉上遊走。
澤維爾很好奇，向來厭惡他的桑泠會做什麼呢？
大概率會趁著他睡著，悄悄溜走吧。
這樣想著，澤維爾心裏多了幾分厭煩和無趣。
可是，他腦海裡設想的一切都沒有發生，睜開眼，看到的便是如此美好、安寧的畫麵。
溫馨又日常，是他從未經歷過的。
為什麼不離開？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
咕嚕嚕……
桑泠的肚子響了。
“都這個點了啊……”
桑泠揉了揉肚子，回過神來，上網衝浪太沉浸，連帶著都忘記了時間。
她想著要不要叫澤維爾起來，結果轉頭就對上一雙看不出情緒的藍眸。
澤維爾慵懶又安靜地枕著雙臂，除了睜開了雙眼，姿勢與之前一模一樣。
“誒，你醒了啊。”桑泠語氣自然。
太好了，不用她來當壞人了，誰知道這傢夥有沒有起床氣。
澤維爾輕笑了聲。
帶著鼻音咕噥：“哦，被某人的叫聲吵醒了。”
“我才沒——”話題戛然而止，桑泠小臉開始泛紅，反應到這個‘叫聲’指的什麼。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沒禮貌的人，真是可惡！
澤維爾坐起來，懶懶地揉著酸脹的胳膊，“給你個機會感謝我，如何。”
桑泠撇嘴，這人簡直太會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什麼感謝。”
“請我吃飯。”澤維爾抬了抬下巴，視線落於少女平坦的腹部，勾唇。
意有所指。
桑泠拳頭硬了。
想把澤維爾的腦袋摁進馬桶裡，請他喝到飽。
在腦海裡蹂躪著澤維爾形象的小人兒，桑泠麵上道：“喔，好吧，但是吃什麼，要由我來定。”
澤維爾對食物本就沒有慾望，無所謂地聳肩。
桑泠開始收拾書包，澤維爾在一旁等待。
正準備走時，桑泠的終端響起。
來電人是白翼年。
桑泠飛快看了眼澤維爾，莫名有種做賊的感覺，無聲地告訴澤維爾，對麵是誰。
她關掉視訊功能，隻保持了通話。
自然地問：“怎麼啦。”
然後不知道聽到什麼，桑泠的表情僵住。
切斷通話後，桑泠扭頭，訕訕道：“那個……這頓飯，要不我下次再請你？”
澤維爾眼底的愉悅如潮水般褪去。
“理由？”
桑泠：“白翼年要來接我，已經在路上了……”
“嗬。”
人在怒極的情況下，真的會忍不住發出諷刺的笑聲。
澤維爾的眼裏逐漸凝上一層寒霜，一步步走向桑泠，“桑泠，我見不得人嗎？”
“當然不是，可是如果白翼年發現我們在一起，肯定會多想，萬一被他發現了我的秘密怎麼辦。”
桑泠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
澤維爾一言不發，周身氣壓極低。
這時，終端又如同催命符般，再次震動起來。
桑泠是真沒招了，她本就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本質上，她隻是個有點功利心，又愛財的垃圾星公民而已。
為什麼要讓她遭受這麼多！
她沒敢看澤維爾的神色，反正冰冷的氣息她已經感受到了，此刻澤維爾肯定很生氣。
“來不及了，再拖下去他該上來了！我先走了！欠你的感謝下次補上。”
話沒說完，桑泠已經拉開門，一溜煙的跑了。
隨著桑泠的離開，自習室裡的氧氣，似乎也被抽走。
澤維爾突然感到頭痛欲裂，悶哼著重重扶住身旁的書架，疏朗的睫羽下，雙眼中快速爬滿血絲。
那些美好，果然從不屬於他。
哪怕短暫擁有，也如同偷來的一般，轉瞬即逝。
呼哧……呼哧……
喘息聲在室內瀰漫，如瀕死的困獸。
良久。
自習室內，突然響起一陣嘈雜混亂，各種重物落地的聲音。
滿室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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