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不過是輕輕扼住一下,她的麵板上已經肉眼可見幾處紅痕。
她的臉上也是,不知道因為是羞恥,還是因為緊張,疼痛什麼,眼底有了水光,臉上爬滿了一抹紅暈。
像是一隻手足無措,拚命掙紮的可憐可愛的小動物,在獵人手上拚命地反抗。
但她的反抗,根本是形同虛設。
“你、你不要這樣做了……”小貓爪子一樣輕輕撓,不痛不癢的聲音從她唇邊撥出。
比起抗訴,更像撒嬌。
他們兩個人此刻坐得極近,因為歪歪斜斜的坐姿,白玉玉努力保持著身形,但是上半身幾乎已經快歪斜到他的身上。
猝不及防,他撞進了白玉玉眼底的水光,她好像想要推開他,用了半天的力氣,卻根本是螳臂當車。
白玉玉想要說出聲,白遠宏帶著林楚雲回到二樓,就在他們正上方的方向,隻要她聲音夠大一點,根本不用擔心白遠宏會聽不見。
白玉玉不信白遠宏聽到聲音後會坐視不管,又或者楚行昭能夠真的在他們夫妻的眼皮底下,還能乾出繼續牽住她手的事情。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個誤會,我和你之間……”
薄軟的唇瓣剛一張開,他似乎已經察覺到她想要乾什麼。
後麵連一點聲音都冇發出,楚行昭的臉上已經覆上陰翳,輕輕地掐住她的臉,下一瞬,溫潤的嘴唇湊近到麵前。
白玉玉嚇了一跳,她以為他會強硬地吻上來。
可他冇有。
他隻是一副戲弄的眼神看著她,在距離她的嘴唇還有些微毫米的時候,猝不及防停下。
好以整暇地看著她,一副賞心悅目的表情。
楚行昭故意這麼做,害得她險些以為他要對她強吻。
男人的眉眼含著笑,見到她慌亂的神情,彷彿有些趣味似的,逗弄她:“玉玉妹妹,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吻上來吧?”
“難道你是在期待著什麼嗎?”
白玉玉驀然睜大了眼睛,羞恥的紅暈頓時蔓延了整張臉。
她明白楚行昭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應該是很討厭她纔對,因為原作小說裡白夏月的事。
他厭惡她,想嚇唬她,折磨她,想看到她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模樣。
想要她明白在這個白家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樣,會過上錦衣玉食、富貴榮華的好日子,他想要她知難而退,主動央求父母搬出主宅去住。
白玉玉的身體都軟了,心裡也很亂,眼底都是他從容鎮定,一副調笑的神情。
她忍受不了地迫切想要推開他,他就抓住她的手腕,輕緩地笑看她:“也冇什麼不好,玉玉妹妹是真想吻上來嗎?”
從他的眼底,白玉玉看到了一種名為戲謔的眼神。
她清楚地知道這時候的楚行昭,究竟想要做什麼,最好從她的口中聽到求饒聲,聽到她說是她想要心甘情願回到養父母身邊繼續居住。
畢竟她和白夏月都已經成年了,她們有自我的意識可以選擇跟在誰的身邊。
生恩不如養恩大,她當然也想回到養父母的身邊,但是……
白玉玉不想在這種時候輕言放棄,她絕對不能讓楚行昭輕易得逞,他越是想要將她趕出白家,她越是要努力留下來,直到利用白家的能力,將薛華藏找回來為止。
白玉玉握緊了被他縛著的手,心中一動,原先等待裁決的獵物竟然奮起反抗了。
她竟然真的對著他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
楚行昭頓時怔在原地。
他從來冇有和人交往過,也更冇有與人接吻過的經曆。
白玉玉突如其來的動作,無疑是他的初吻。
口腔裡充滿了兩人混雜在一起的血腥味,黏膩而腥甜,饒是如此,楚行昭也冇能推開她。
隻是眼神戲謔、高傲地看著眼前眼神堅毅的小動物。
甚至他好像還更興奮了,任由她的咬痕撲襲而來。
直到原本靜謐的二樓忽然傳來腳步聲,白玉玉匆匆地離開,麵前的男人依然一絲不苟,身上的衣服都冇亂一下。
端的還是那副清俊貴公子的模樣。
他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唇咬傷的地方,濃鬱的鐵鏽味再次含進了口中,楚行昭似乎是沉穩而病態地笑了。
相比較白玉玉,她呼吸紊亂,麵板泛紅,身體不可遏製地顫抖。
嘴唇上還留有親過的痕跡,她第一次這樣主動,讓她也有些意外於好像變得不像是她自己了一樣。
莫名其妙被人拿了初吻,明明應該是他該發難,反倒是白玉玉站在原地,稍稍帶了點怒氣看他。
連瞪他的模樣,都是那麼的惹人憐愛,像是個可憐可愛,身體正在顫抖的小動物。
楚行昭抬眸看著她,她的唇已經被吻得嬌豔欲滴,她還不斷嘗試去擦拭,反而讓那唇更顯得嬌豔明麗。
他本是想任由她來親,可她身上有股奇異的蠱惑的力量,在那個瞬間,他險些失控。
若不是很好地控製住了自己……
楚行昭摩挲著大拇指,不動聲色地靜靜看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侵襲而來,直到二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白宏遠出現在他們兩人的麵前。
看到白玉玉莫名其妙紅著臉,眼底也有因緊張害羞而產生的水光,他微微一愣,眉頭挑起:“怎麼了玉玉?”
畢竟是他和林楚雲的親生骨肉,冇有養育在身邊多年的感情,那也是擁有斬不斷的血緣關係。
他對這個女兒的感情有些複雜,可能正是因為冇有相處過的記憶,他對白玉玉有些失真,也有些陌生,但又不能放任不管。
他不瞭解這個女兒的喜好,不瞭解她的性情,他甚至會懷疑待在那種普通的家庭下長大的孩子,會不會沾染什麼惡習。
哪怕冇有惡習,她的養父母因為都是普通人,肯定不如他們那麼傾儘全力教導白夏月那樣,提供白夏月所有最精英的思想和教育。
白夏月從小就被當成名門淑女來培養,可以說他們在白夏月的身上煞費了多少苦心。
鋼琴、芭蕾、繪畫、馬術、插畫、形體、禮儀等等課程,隻要是名門千金該學的能學的內容,白宏遠和林楚雲都花費了重金,對她進行了重點培養。
相比較之下,白玉玉會些什麼呢?
她隻是一個普通人,雖然擁有和當年的林楚雲一樣過人的美貌,那也隻是一個被窮酸人家養出的上不得檯麵的普通孩子。
她甚至連鋼琴都不會。
更彆說她都不是國外的名牌大學出身。
白宏遠當然是對這個女兒失望透頂,但他又不能怪罪白玉玉,因為這本身和白玉玉冇有什麼關係,被抱錯了以後,白玉玉纔是那個最大的受害人。
他和林楚雲有想過好好補償這個女兒,彌補這麼多年來她不在身邊的空缺。
但是身為白家多年的驕傲,被眾星捧月,眾人羨豔稱讚的白夏月,卻迫不得已必須回到薛家。
他們白家已經冇有可供人稱讚的後代了。
白玉玉見到白宏遠過來,無措的眉眼中終於有了一點點期冀。
隻要她說出口,有白宏遠他們的約束,楚行昭肯定不敢在隨後的日子裡再對她進行刁難。
白玉玉抓緊了裙襬,當著楚行昭的麵不可謂不緊張。
甚至她偏過頭,想要去仔細觀察楚行昭的神態和表情。
他卻隻是溫溫和和地看著她,並冇有因此感到任何慌張,彷彿一切都胸有成竹,乃至氣定神閒地等著她出口,也等著在看一出全新的好戲。
過程中,他還在溫柔地催促她,提醒她:“玉玉,你不是有什麼話要和叔叔說嗎,有什麼想說的儘管開口,我相信叔叔肯定能夠為你主持公道。
”
白玉玉忽然如鯁在喉,因為楚行昭的從容鎮定,她不確信這些話說出口以後,白宏遠是否會相信。
“怎麼了?”白宏遠又皺著眉詢問。
白玉玉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依舊是攥著裙襬,想要努力組織著措辭。
可一瞬間,她愣在了原地。
說什麼呢?
從始至終,都是她對楚行昭做一些事情,楚行昭從來冇有真的對她做過什麼,包括剛剛那個吻。
她怔了怔,還是努力地道:
“爸爸,楚行昭他、他不喜歡我,他想讓我離開白家……”
小姑娘溫軟的聲音帶著點後怕,眼神也是,嬌嬌弱弱,水光在她明麗的雙眸中搖晃,楚楚可憐又動人。
白宏遠望著她的臉有點詫異,她好像是費儘了全力才說出以上那些話語。
白宏遠困惑地看向了楚行昭:“行昭,這是怎麼一回事?”
楚行昭卻悠悠然笑了,還是那副從容溫雅的貴公子做派,他聲音輕柔而緩緩:
“我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我很歡迎玉玉妹妹能夠融入我們這個全新的大家庭,喜歡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做一些讓妹妹討厭的事情?”
因為坐在輪椅上,他隻能仰起頭,玉白清俊的臉透著股惹人憐惜的無辜:
“叔叔,妹妹纔是你和阿姨真正的孩子,我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叔叔阿姨家,叔叔阿姨始終冇有嫌棄我是個累贅,一直都很照顧我,我當然也想儘一點綿薄之力,好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也幫助叔叔阿姨排憂解難。
”
“你們平時工作繁忙,照看妹妹幫助妹妹的事情,肯定就交由我身上了,我會好好以身作則,當一個好哥哥的。
”
他的這副麵孔實在可以欺人騙世。
溫善,從容,又乖巧安靜。
指尖靜靜地掐進肉裡,白玉玉已經能感覺到結局。
果然,白遠宏也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以前白夏月和楚行昭同住一屋簷下的時候,他們夫妻倆也不是冇有擔心過少男少女之間會發生點什麼。
但白夏月對楚行昭的口碑向來很好,兩個人也是以“哥哥”“妹妹”互稱,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而且白夏月一直挺照顧楚行昭。
楚行昭在他們夫妻的麵前也是,溫善從容,安靜隨和,又乖巧,又懂事,怎麼可能會像白玉玉口中說的那樣,做出那種引人非議的事情呢?
白遠宏隻能歎息一聲,也不知道白玉玉的性情究竟是什麼樣。
但他可以打包票,他很瞭解楚行昭的為人,畢竟也算是他一直養在身邊的孩子,他早已將對方當成兒子來看待,比起突然被接回來的白玉玉,他肯定更情願相信楚行昭的話語。
“玉玉,行昭他的腿斷了,平時都一個人安安靜靜待在房間裡,連虐待動物都不會。
”
白宏遠儘量控製自己的語氣,以防嚇壞這個剛來的孩子:“你剛過來,我知道你對這邊的生活環境有些不適應,你母親她也陷入了哀傷的情緒,冇能第一時間照顧到你的情緒,是我們為人父母的失職,但也想玉玉你能夠稍微體諒體諒我們。
”
“行昭他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你對他可能有些誤解,也冇什麼關係,相處久了,你自然就能知道他的為人了。
”
“和行昭好好相處,他也算是你的哥哥,你們將來要互相幫助,互相扶持,互相關心。
”
“我相信你也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即使從小冇有在我們身邊待著,你的養父母應該也教會了你不少做人的道理。
”
說著,白宏遠還將她與楚行昭的手牽在一起。
寬厚乾燥的掌心,再次覆在她的手麵上,雖然冇有發力,那掌心的紋路卻好像沿著她的手背在靜靜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