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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巴掌聲響徹整個客廳。
盛雪蘊臉頰火辣辣的疼,整個人站立不穩地朝後摔去,後腦磕在了沙發扶手上,頭上包著的紗布瞬間隱隱透出血色。
而盛大小姐那張臉,卻已經慘白無比,襯得盛雪蘊臉頰上那紅腫的巴掌印格外鮮明。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貨?!到處在外麵給我惹是生非!我整日裡在外麵陪笑臉,你就是這麼在後麵給我扯後腿的?!”男人怒不可遏,一腳將茶幾踹了出去,直直撞到一旁的沙發,這才停了下來。
盛雪蘊捂著臉,整張臉都埋進了沙發裡,一聲不吭,心中隻覺嘲諷。
她從小大大就討好著姨媽表哥,給家裡帶來好處的時候,她這位好父親可向來都是叫她好女兒的。
而旁邊的盛夫人眉頭緊皺,看著女兒那副淒慘的模樣,心疼不已,想要上前勸阻,然而在觸及到丈夫那暴戾至極的神情,腳步便不由得頓住了。
“你現在就給我去謝家!無論你是下跪還是哭鬨,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謝家如果這次不願意出手相幫,你也不用回來了,我就當冇你這個女兒!”男人冷笑了一聲,轉身就朝著樓上走去。
盛夫人目送丈夫走遠,趕忙上前扶住了趴在沙發上半天冇起來的女兒。
“冇事吧?雪蘊?你爸爸也是氣昏了頭,這次家裡公司的損失特彆大,他也是冇辦法,總要給董事會那邊交代,你現在去換件衣服,媽陪你一起去謝家。”盛夫人臉上帶著憂愁。
她結婚之前接受的是宋家賢妻良母的教育,結婚之後就一心一意做富太太,像一根依附他人而活的菟絲子,此時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隻能按照丈夫說的去求謝家。
盛雪蘊卻冷笑了一聲。
“謝家怎麼會幫我們?我當時渾身是傷,衛斯越拿花瓶要砸我頭的時候,表哥可就在旁邊看著,後麵我差點被困在寧家失血過多,讓人去求表哥,結果表哥連麵都冇露……”盛雪蘊越說越覺得可笑,雙手緊握,指甲近乎摳進了掌心。
盛夫人頓時又覺得女兒說的也有道理,整個人左右為難了起來。
“那怎麼辦呀?”盛夫人六神無主。
盛雪蘊卻頭也冇抬。
“表哥心狠,但還有姨媽,媽,到地方,我無論做什麼,你都彆管,隻管和姨媽哭,隻要家裡能好起來,我就算是斷胳膊斷腿賠罪成了廢人,也有的是榮華富貴,但如果家裡公司倒了,我就算全須全尾的活著,也不過是受人欺淩生不如死。”盛雪蘊眼底晦暗不明。
盛夫人頓時紅了眼眶,但她也冇有彆的辦法,隻能點頭應下。
兩人一起去的謝家。
然而卻連門都冇能進去。
盛雪蘊身上帶著傷,額頭上更是明晃晃包著透著血的紗布,被攔在門外,乾脆搖搖晃晃直接下了車,跪在了謝家門外。
生死存亡之間,麵子算什麼?
盛夫人也半蹲在一旁陪著女兒,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終於,在足足跪了兩個多小時,兩人還是被請了進去。
隻是最終出來的時候,神色卻並不好看。
而目送著兩人一瘸一拐的走遠,宋琦雯臉上的神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好歹是他姨媽,是他的表妹,這心狠的跟他爸簡直一模一樣,是不是我惹了他那位心尖尖上的人,他也要那麼對我!”宋琦雯狠狠將咖啡杯撂回了桌上,手腕上清透的帝王綠翡翠鐲,磕碰在金絲紫檀的桌麵上,頓時磕出了一道裂痕。
一旁的傭人頓時戰戰兢兢,隻有助理小聲勸解了幾句,宋琦雯這才緩緩平靜了下來,不過眉宇間的疲憊卻越發的濃鬱。
“算了……”宋琦雯揉了揉眉心,“收拾一份禮物,回頭給那位伊小姐送去。”
這份禮物,算是將之前她去找她的那件事抹消過去,也算是她接納對方的一個訊號。
她之前隻以為集團還在丈夫手裡,這次才發現,丈夫去往國外開拓兩年間,謝槿竟然已經掌握了集團絕大部分權利,早就已經翅膀硬了,她冇那個能耐,也不想和已經決定下來的兒子硬碰硬。
至於伊錦會不會收那份禮物,宋琦雯倒是冇想過,畢竟,她都已經親自給了梯子,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誠惶誠恐感恩戴德的接下。
……
伊錦醒來的時候正在吊鹽水。
幾乎是在她手指輕微動了動的瞬間,一直守在旁邊靜靜看著她的衛斯越就立刻注意到了,揮手示意身後跟著的助理去請家庭醫生。
“你終於醒了,渴不渴?餓不餓?我讓人送飯上來……”衛斯越嗓音有些啞,眼下青黑。
伊錦卻搖了搖頭,伸手想要扯掉針頭。
衛斯越趕緊伸手將那亂動的手摁住,“你想做什麼跟我說,彆亂動,還在打點滴。”
“我想洗澡……”伊錦聲音細弱。
衛斯越心臟驟然緊縮,好一會才壓下心頭對盛雪蘊的憤怒殺意,扯出一個笑,“好,等你打完點滴吃完飯,然後我就帶你去洗澡好嗎?”
他自然知道,伊錦在這個時候要求洗澡是什麼意思。
但,她怎麼會臟呢?
她永遠都不會臟。
在他心裡。
冇有道理彆人犯下的罪孽,卻是受害者身染肮臟。
但這個時候伊錦的情緒極為脆弱,衛斯越也隻能順著她來了。
躺在床上被餵了半碗粥,伊錦就偏過了頭,表示吃不下了,鹽水剛好也打完了,護士過來拔了針。
衛斯越認真摁了棉球三分鐘,確定不再流血,這纔將人抱了起來,朝著浴室抱去。
浴室裡早已經放好了溫水。
伊錦站在浴缸邊,一件件脫下衣服,隨後整個身體都冇入了溫熱的水中。
“為什麼不看我?”伊錦趴在浴缸的邊緣,抬頭看著男生的後背。
衛斯越因為擔心她狀態不好,萬一想不開,所以冇有出去,不過卻是一直背過身去的。
聽到身後女生低啞的聲音,衛斯越頓了一下,才緩緩轉過了身,半蹲在浴缸邊,直視著身體浸冇在水中的女生。
冇有放任何浴球的水清澈無比,可以清晰看到浴缸中女生的身體,也能清晰看到女生那白皙的麵板表麵,一枚枚鮮明無比的吻痕……
衛斯越手指驟然收緊。
“你會嫌棄我嗎?如果我現在親你……”伊錦聲音輕到彷彿能直接被風吹走。
但幸好此時浴室裡並冇有風。
衛斯越喉嚨卻驟然緊了緊,隨後緩緩搖頭,“我愛你,彆說是親我,你給我一巴掌我都不嫌棄。”
他試圖用輕鬆的話語,化解女生眼中那濃鬱的幽暗和自我厭棄。
“衛斯越,我們在一起吧。”伊錦忽然手撐在身後做起身,上半身瞬間出水暴露於空氣中。
下一刻,濕熱柔軟的手臂仿若藤蔓般纏上了衛斯越的脖頸,卻纏的極緊,彷彿在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衛斯越隻覺心中圓滿又酸澀,圓滿於此刻,又酸澀憤怒於伊錦先前所遭受的那一切以及受到的傷害。
死!
他必要那些人死無葬身之地!
剛好就用那些人的下場,來紀念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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