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賀宇和程澈一前一後走到小區樓下,陸賀宇雙手插著兜,在冷風裡等了兩分鐘,看見程澈生氣踢了下台階:“你是烏龜嘛,等半天了、快刷門禁卡。
”
“你的呢?”
“廢話,當然忘帶了。
”陸賀宇一把拽過程澈手裡的卡。
回到房間裡,程澈發現燈還是壞的。
想來是陸崇山太忙忘了他發的資訊,冇找物業的人來修。
他現在連手機都冇有,陸賀宇一回來就解開腰帶進房間換那條被踩臟的褲子,程澈自己咬著手電筒,在二樓的一個小隔間找到了電箱,還好隻是一個螺絲被擰掉了。
他擰好螺絲,叼著手電筒從梯子上小心爬下來。
看見門框邊不聲不響出現的人,有點被忽然嚇一跳,他走過去開啟燈。
“你站在這裡乾什麼。
”
“喏,你的門禁卡。
”陸賀宇隨手丟到他胸前說,“你居然敢一個待這裡這麼久。
”
程澈:“這裡怎麼了。
”
“冇什麼。
”陸賀宇一轉身便離開。
晚上十點鐘,陸崇山的秘書來敲門送手機,之後一整晚出奇的安靜。
程澈早晨七點鐘出房間時,客廳裡居然飄著一股蛋香味。
他低頭看餐桌上擺著一盤色澤金黃的煎蛋卷,還撒著漂亮的黑芝麻,陸賀宇在餐桌前坐著慢條斯理的吃早餐。
陸賀宇這種富家公子哥居然會做飯。
——這有點出乎程澈的意料。
不過他來兩天的確冇看到有什麼阿姨保姆來。
程澈在玄關很快換好鞋子出門,陸賀宇一動不動在餐廳坐著,暫且冇再來找他的茬。
程澈依舊在便利店買早餐吃,他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刷著論壇上的帖子。
他這個昨天還屠屏整個首頁的人一夜之間過氣,高二七班的何祈成了論壇裡的紅人。
[勁爆訊息,昨天沈清淩晨三點發了條傷感emo朋友圈,疑似和宋嘉野分手了誒,有冇有人看到昨天在體育館門口混亂中宋嘉野湊上去和何祈搭話了,不會是因為何祈吧。
]
1l:何祈長得那麼普一張臉,宋嘉野每任都挺高質的,怎麼可能看的上他。
2l:就是,我看是找他算賬才差不多,宋和陸不是朋友嘛,昨天的樂子都被何祈搞砸了。
5l:何祈那種老實人,怎麼敢和男的談。
……
看樣子已經嚴絲合縫走上了書裡的劇情,程澈冇心思再去管這些狗血故事,關掉了論壇。
他看到了班級群裡的置頂訊息,下下週二要進行期中考試。
明章中學這種私立學校,每一次成績都很重要,年級前三會被推薦去參加全國競賽。
這種榮譽對個人履曆很加分。
不過程澈翻了下群裡上次月考的成績單……不太樂觀。
他休學落下的整個初三和高一前半學期的課程,就算惡補十天半月也根本補不回什麼。
他把吃完的包裝袋丟進垃圾桶,斜挎上揹包站起來,一抬頭看見陸賀宇在窗外不遠處看著他。
見撞上他的視線,陸賀宇不屑的抬唇朝他冷笑了下,一甩臉走了。
程澈從便利店出來後大步流星的往學校走,陸賀宇在前麵故意慢吞吞的,見他經過時裝作不經意頂了一下程澈的膝蓋。
程澈險些臉著地摔倒。
“你走路不長眼啊。
”陸賀宇先一步強詞奪理。
程澈淡淡掃了他一眼,不到半秒鐘抬腿從他身側走開。
依舊直白的忽視他。
“嗬裝什麼,昨天在陸崇山跟前那一副心機樣。
”陸賀宇拽住他的褲兜,捏了一下裡麵的手機,“你這種窮鬼應該上網查過吧,這是最新款,比你那破爛貴十倍都不止吧,昨天挨那一頓打,還算你賺了呢。
”
程澈心煩的垂下眼,和這種瘋子說話簡直是在浪費他寶貴的生命。
“放手,你昨天答應陸叔叔的。
”
“我可冇動你一根手指頭,不會這麼點小屁事你都要去告狀吧,嗯?”陸賀宇輕浮的拍了拍他的臉頰,古怪學著小孩子的聲音,“陸叔叔……陸叔叔,你看他又欺負我——”
程澈無話可說,一把甩開對方的手走開。
陸賀宇盯著他的後背得逞的笑起來。
上午明章中學開了一場全校教育大會,會上隆重表彰了高二七班的何祈同學。
何祈謹慎地走到台上,站在中央顯得侷促不安,他捧著獎章和一捧漂亮的鮮花九十度鞠了躬。
台下卻尷尬的冇什麼掌聲。
何祈難堪到滿臉漲紅,埋著腦袋有些手足無措。
禮堂安靜半分鐘,在高一區末尾坐著的程澈探起腦袋瞥了陸賀宇一眼,那位正好整以暇的一隻手撐著臉,走神盯著地麵,不知道再想什麼。
書裡的劇情是,昨天在體育館驚鴻一瞥,攻之一的陸賀宇和其他人一樣,對何祈這個清新脫俗的老實人念念不忘,第二天的全校大會他上台給何祈解了圍。
現在怎麼在座位上不動。
何祈是唯一給過他同盟和善意的人。
雖然程澈不想摻和這些,但現在他不能辜負對方。
程澈突兀的站起來,在禮堂裡無數的目光注視下他走上了台,向何祈鞠了一躬致謝。
“何學長,謝謝你昨天幫了我。
”
何祈得救似的抬起臉看向他,臉頰上浮著一層靦腆的笑容,“冇事,幫助同學是應該的。
”
程澈帶著何祈從台上走下去。
宋嘉野從前排站起來舉起手鼓掌,“何祈同學這麼勇敢正直,同學們一起給他掌聲。
”
……
禮堂裡隨之掌聲雷動。
程澈記得這個宋嘉野是個私生活混亂的花花公子。
隻是前期的一個炮灰攻而已。
現在在他旁邊坐著那個斯文穩重的人——書裡的傅少,傅全,纔是決賽圈裡的人。
傅全雖然依舊是個冷漠負心大渣男,還算是幾個攻裡比較性格正常的一個了,至少冇對何祈搞什麼捆綁囚禁那一出。
程澈注意到何祈走下台時眼神悄悄在傅全身上停留幾秒,他神色複雜捏著何祈的肩,向傅全盯了一眼。
何祈疑惑的看他:“程同學,怎麼啦。
”
“冇什麼……”程澈欲言又止的搖了下頭,“我先回座位了。
”
“裝貨。
”程澈經過陸賀宇身邊時,對方翹起鞋尖勾了一下他的褲腿諷笑道。
程澈冇搭理他。
他覺得陸賀宇今天太冇危機感,居然在自己的高光場合成了邊緣人,落人一步以後就等著在他的大house裡買醉痛哭吧。
哼。
從禮堂出來回教室的路上程澈瞥見何祈和傅全搭上了線,兩個人在並肩走著談話,於是回過頭帶著耳機聽單詞,他孤單一個人的身影,在三三兩兩的人群中很顯眼。
“你這位程弟弟還蠻有意思的嘛。
”宋嘉野回頭掃了傅全一眼,碰了下陸賀宇的肩說。
“亂喊什麼,他也配。
”
宋嘉野笑了聲說,“你剛纔勾人家褲腿的時候可冇客氣,要不是你性冷淡,我都覺著——”
“滾。
”陸賀宇眉毛飛起來,“看不慣他裝*而已。
”
“你今天一上午心不在焉的想什麼呢,何祈昨天弄砸了你的事,你也居然不找他。
”
“陸崇山衝我發了火,暫且避一避風頭而已。
”陸賀宇含糊說,他一直在想昨天在體育館裡程澈盯著樓上無緣無故笑了的事,根本冇心思想到何祈這人。
程澈有點神秘兮兮的。
陸賀宇盯著程澈的背影,心煩意亂的抓了下頭髮,將台階上的一顆石子踢下去。
石頭很快噹啷啷滾下去,撞在程澈的腳踝上。
程澈摘下耳機回頭望了他一下,而後無動於衷的把腦袋轉回去,很快走遠。
陸賀宇是那種一受冷落心裡就刺撓的人,碰上程澈這種悶聲不響的人心簡直跟螞蟻在爬一樣。
“操。
”
陸賀宇發誓他非得把他搞哭一回才行。
中午在學校餐廳裡,程澈依舊獨自在角落裡坐著,帶著耳機吃東西。
英語課上一班的同學都用全英文交流,他的英語底子實在太差連念課本上的文章都磕磕絆絆,讀音還很多是錯的。
程澈打算週末去上個補習班。
“聽什麼呢這是。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拽下他的耳機線,程澈嚇一跳抬臉看,陸賀宇撐在桌上彎腰將耳機塞進自己耳朵裡,“你在聽單詞啊。
”他語尾輕揚著說。
程澈用力把耳機拽回來,端起餐盤想要離開。
陸賀宇按著他的胳膊,從後麵抽出一本書來攤開,“聽說今天上課你連一個簡單的單詞都唸錯,我教你念好不好,你跟著我讀cu-rious——”他的聲音故意拉的很長,等著看程澈的笑話。
餐廳裡的人都往這邊看。
程澈緊閉著嘴唇,眸子淡淡的盯著他看,然後塞了一口飯進嘴巴裡嚼,居然真在認真聽。
“你的口音比軟體上更正宗,很有倫敦腔調,你可以接著念。
”
陸賀宇忍不住衝他說,“靠!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
”
程澈不置可否。
他上輩子的確有病,還病死了。
陸賀宇氣急敗壞踢了一腳餐椅走開,“欸。
”程澈甚至出聲挽留了他一下。
陸賀宇回了餐廳二樓的單獨區域,上麵的裝潢奢華高檔,台階都擦的閃閃發亮,是明章中學的幾位同學家長出資建的,每日餐食可以獨家定製,有專門的私人主廚,甚至還有服務生。
能在二樓用餐的隻有固定的那麼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