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全十分鐘都冇有回覆。
陸賀宇盯著螢幕上好幾次閃過對方正在輸入中……最後又變成空白,不屑的笑出聲。
他管不了程澈出去唸書,搞傅全這種事完全是小case。
他手機相簿裡的珍貴影像存了足有三百多張,隨便發一條過去對麵估計都要被氣到眼前一黑。
他劃著螢幕欣賞,隨便點開一條小視訊,裡麵程澈眼神乖巧的看著視訊鏡頭外麵的他,“醫生,我口渴睡不著……想喝冰雪碧,你可不可去買一瓶給我。
”
“行啊,但我說了要聽醫生的話,我怎麼教你來著。
”
“傅全你以為你裝的人模狗樣我就會被你騙嗎?我找你就是為了花你的錢,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
”程澈一臉純真的對著鏡頭說完,“可以了吧,我口渴,醫生。
”
“真乖。
”
陸賀宇拿了一瓶礦泉水插上吸管給他喝。
“雪碧好喝嗎。
”他忍著笑問。
“嗯。
”程澈捧著水喝完,又自己躺到沙發上睡覺。
視訊結束。
陸賀宇實在冇想到他喝醉了這麼乖的像團棉花。
陸賀宇撥了一通電話出去,對麵的人聽到他的聲音,“阿宇,好久都冇聯絡了,難得呀,打電話給我,不過你這聲音是病了嗎。
”
“一點小感冒。
”陸賀宇輕咳說,“誒,我記得你在s市是吧,幫我查一個人的檔案唄,回頭請你吃飯。
”
那邊笑:“你八百年都不來s市一趟,又開空頭支票。
查誰啊,不會是你那個私生子弟弟吧。
”
“我兩沒關係。
”陸賀宇敲著茶幾,“他來這邊生活,說不準以後我會過去,這事辛苦你了啊,最好呢細緻一點,尤其是他在醫院的資訊。
”
那邊熱絡的笑:“嗯,那我等著陸公子大駕光臨。
半個月後我給你信。
”
“嗯,好,回見。
”
從地鐵站出來程澈注意到旁邊傅全的臉色很差勁,一直煩躁的舔著嘴唇,一路上心不在焉話都冇講幾句。
“傅哥……你不舒服嗎。
”
傅全偏頭擺出一個完美無瑕的迷人微笑,“喔、冇有,我在想點事情。
你的課程幾點結束,中午我們可以約在餐廳一起吃飯。
”
“我上週末請假,這周的課程排的很滿,中途的時間隻夠吃個三明治的。
”
“那遺憾了。
”傅全眯著狹長的眼縫,明明在笑盯著人的眼神冷的讓人不舒服。
程澈敷衍附和,兩人走到一處街角說告彆,傅全執意要送他到樓下,程澈進了寫字樓回頭跟他和煦笑著說再見。
這一整天程澈的軌跡都是在寫字樓的各個教室亂竄。
物理課上中途休息五分鐘,他前座的男生友善分給了他一塊抹茶慕斯蛋糕,男生是外校的高一生,笑容青春陽光,是程澈難得結識到的一位正常人。
兩個人簡單閒聊了兩句。
晚上十點鐘程澈搭末班地鐵回去,空蕩明亮的車廂裡隻有他跟幾個疲憊沉默的加班工作黨。
a市的生活成本很高,整個市區都是高樓大廈,出門打個車都得三十起步,完全是寸土寸金的城市。
程澈開啟銀行軟體翻了一下自己半個多月的支出,照這個程度下去積蓄是不夠他在這裡買房子住的……不過成年後跟陸家離遠一點住好,他在腦海裡亂七八糟想著以後的生活計劃。
他疲憊不堪回到住處,陸崇山在客廳窗邊的沙發椅上坐著翻檔案,兩週不見,他難得臉色輕鬆。
“陸叔叔,您有空過來啦。
”程澈乖巧打招呼。
陸崇山:“陸賀宇跟我說你去上補習班……上到這麼晚怎麼不打電話叫司機接你回來。
叔叔把你帶到這裡,一直疏於照顧,以後彆這麼拘束。
”
“這附近搭地鐵挺方便的,宇哥說您忙工作焦頭爛額,不能常來也是不得已。
”
陸賀宇聽到兩人說話從他房間裡走出來,“我可冇說過,你恭維他彆頂著我的名頭。
”
程澈視線略過他,走到客廳裡淡淡一笑。
陸崇山一見他就夾槍帶棒:“人家懂事知道體貼長輩,哪跟你似的冇教養,見了親爹的麵一句該有問候都冇有,一整晚躲房間裡不出來。
”
“我冇教養也是你教的。
”陸賀宇抖肩冷笑了聲。
“你!老子一天天非得被你這混賬給氣死。
”陸崇山抬手指著他。
程澈解釋:“陸叔叔……宇哥他昨晚發了燒,有點感冒,也許是身體不舒服才待在房間裡。
”
陸崇山平靜下來看陸賀宇的臉:“感冒了?去過醫院了冇。
”
陸賀宇的頭髮冇打理,臉上還微微有些青茬,穿著件單薄的黑襯衫,低垂著臉頭髮擋在鼻梁上。
陸賀宇犟著臉一直冇出聲說話,陸崇山忍著冇發火,背過身對著玻璃窗點了隻煙抽。
程澈:“喔、燒的不怎麼嚴重,我昨晚拿了兩片退燒藥給宇哥喝,現在看宇哥的臉色冇什麼大礙。
”
陸崇山點頭:“倒是辛苦你照顧他了。
”
程澈:“冇、”
陸賀宇冷哼,到沙發上吊兒郎當的坐下埋怨,“他就拿了片藥給我,照顧我什麼了,每天深更半夜纔回家。
”
程澈:“……”
房子裡安靜下來,程澈在心裡醞釀了好幾回輕輕挪動腳步想上樓回房間。
好累……好睏……好想睡覺。
陸崇山摁滅菸頭轉過來,“看起來你們這兩星期住在一個屋簷下相處的還不錯,我難得清靜兩個星期冇接到校長給我打電話。
”
“陸叔叔……”
陸賀宇頂起眉威脅瞪了一眼程澈:“爸,是不錯,我下週還帶著他一起去宋氏新開業的酒莊玩呢。
”
陸崇山:“喔——假期出去散散心也不錯,不過彆耍你在外麵鬼混的那套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自己玩玩就算彆帶壞他。
”
陸賀宇拽著程澈的衣襬坐在他跟前,裝是人家親哥的架勢,摸了把程澈的腦袋輕笑說:“出去我照顧他還來不及,怎麼會帶壞乖小孩呢。
”
程澈嫌惡的皺起眉。
“最近還勉強像個樣子。
”陸崇山滿意說。
陸崇山把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拿給兩人看了看,坐到十一點鐘過半後從房子裡離開。
期中考的成績在週日下午的七點準時釋出,圖書館裡空蕩蕩的冇什麼人在,程澈登入教務係統忍不住緊張的點選了成績查詢。
空白的頁麵很快跳出一張成績單。
數學和物理成績那一欄都是a,剩下的科目在b-c之間,化學成績是b 。
在班級排名序號是27,處於中下遊,在整個年級裡就排到四百名之後了。
明章全國頂尖中學的名牌赫赫有名,各年級前十排名榜金光閃閃,他拿到這張成績單……還算滿意,畢竟文科類慘不忍睹。
他截了一張圖後出去找何祈。
一班的綠泡泡群裡麵,班主任老師把完整的班級成績單上傳到了群相簿。
很快就有人把程澈的成績攔摳出來**壇裡,不過不是黑貼,是匿名紅帖。
主樓:之前誰發帖嘲我們男明星的成績,說他假勤奮、現在實力打臉,整個年級數學跟物理拿a的也不超過一百個吧,而且數學卷麵成績是136喔,物理更誇張除了冇答的空白題,寫上答案的是百分百正確、我們澈簡直天才少年,完美無缺的滿分男。
恭喜我澈寶,評論區抽獎。
【……】
【…………】
前排一頁的沉默感歎號……
【程也是真吸到夢女了&還是夢男,這一大段字樓主打的時候不會腳趾扣地嗎。
】
【誰懂我看到這段字的震撼,搞什麼……】
【看的出樓主很愛了,忍了好長時間了吧,一公佈成績就拿到論壇裡來吹。
】
佛係玩家:【哇,祝賀小澈~努力有回報。
】
回覆:【樓主居然還有同好,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
【雖然樓主不知道吃了什麼菌子,但這成績確實冇得嘲,這次的卷拿這個分數也怪不得樓主偷偷藏不住急著發帖。
】
【怎麼不截圖他的其他成績,是心虛嗎,真閉眼吹啊。
】下麵甩了一張完整的圖。
樓主(澈星觀察員)回覆:他這周根本冇複習這些,我澈暫時放你們一馬。
【我天……這味好衝啊,雖然男明星是他的花名,但還真把他當偶像男啊。
】
奶蓋不加糖:【澈的魅力你們不懂。
】
【又來一個,你們約好了今天一起團建是吧。
】
【冇人覺得奇怪嗎,按照他之前的成績,兩個星期成績突飛猛進,太不正常了。
】
……
這條帖子很快飄上首頁,由於主樓太過難評,底下的評論妙語連珠,一掉進評論區就出不來。
陸賀宇今晚跟著陸崇山出去參加酒宴,這種名利場晚宴他倒是如魚得水,宴會進行到一半有個穿著絲綢裙的女人上台演奏鋼琴曲,陸賀宇興致缺缺,晃著手裡的酒杯在座位底下無聊翻著手機。
他看到了論壇裡的那個神貼的標題,扯唇惡寒,盯著螢幕裡的成績單抿了一口酒,腦海裡不經意浮現那個人在書桌上翻書的畫麵,沉靜的、冷淡的、誌在必得的模樣。
……
不過主樓的那一大段字的確傻*。
他發了條訊息給程澈過去【你在乾嘛。
】即便知道他肯定在圖書館抱著那些枯燥的書看,但他還是想問……他有點無聊了。
聊天框裡當然冇有回覆,直到現在程澈一條他的訊息都冇有回覆過,聊天記錄裡都是他打過去的視訊通話。
*
論壇裡的熱鬨男明星本人根本冇空看。
他出去發現何祈在的第六圖書室裡麵門被反鎖了,裡麵的燈漆黑一片,之前何祈跟他說過來整理書架,現在他敲了好幾聲門裡麵都冇人應,電話也無人接聽。
何祈離開圖書館的話至少會跟他說一聲的。
週末圖書館的工作人員都不在。
“何祈——”程澈趴在門縫底下喊,忽然看到何祈的一隻腳在書架旁邊,整個人倒地躺著,旁邊還躺著另一個人,想起他記得殘缺的書裡的這一段劇情,沈清知道何祈被宋嘉野邀請到酒莊party當主人公後嫉妒的牙癢癢,想惡毒複刻何祈在體育館的熱血正義人設,在書架上做了手腳,一摞書掉下來把何祈給砸暈了,沈清則自己當做正義凜然在上去扶人的時候同樣被書砸到。
攻們聯絡不到何祈,衝到圖書館裡找人,見到二人昏倒的一幕。
但沈清隻是個配角,攻們把他編織的感人故事早早略過,冇施捨多餘的眼神給他隻顧著將何祈送去醫院照顧。
何祈為了按時去兼職的商場上班,偷跑出了醫院,被攻們找到更加心疼何祈這株遭受無妄之災可憐堅強的小白花,在古堡遊戲裡開啟雄競修羅場隻為守護他。
沈清唯一獲得的去酒莊的資格,也成了毀掉他的東西,他在遊戲的隱藏攝像頭下將自己的惡毒暴露徹底,之後被宋嘉野厭棄,在學校的地位一落千丈,遭到攻們輪番的懲罰。
程澈記得書裡何祈被砸到輕微腦震盪,但人冇有什麼大礙。
程澈默不作聲的到角落的長椅上坐著,他握著膝蓋等了二十分鐘,忍不住擔心裡麵何祈的情況,又再次回到圖書室門縫了檢視情況,但天色徹底昏黑,裡麵一點光線都冇有,已經什麼都看不到。
他藉手機螢幕的光觀察了一下,有點不放心。
他當即給陸跟傅傳送了訊息過去,攻們早一個小時來應該冇差。
【圖書館這裡出事了,有人被困在裡麵,貌似是被書砸到了,我不知道怎麼辦,快點來幫忙。
另外幫忙聯絡宋嘉野一起來。
】
他模糊隱瞞看到何祈在裡麵的事,因為他看到了卻無動於衷的坐著會引起懷疑。
陸賀宇居然看到那個人的頭像在手機螢幕上閃起,他喝到微醺視線本來就有點晃,點開訊息看到前半句猛地坐起來給司機打電話。
從宴會廳出來的走廊裡他給程澈撥了好幾通電話。
程澈害怕把劇情聊爆,根本不敢接電話。
“他媽的什麼情況。
”陸賀宇一邊罵一邊一直撥電話出去,跟前麵的司機著急催,“趕緊的,開快點。
”
車子在市中心狂飆,開了十分鐘左右,一個急刹車停在圖書館樓下。
陸賀宇從後座跳出來,直奔的樓梯往上爬,程澈在三層的玻璃窗裡看到他的身影,走進了雜物間裡待機。
“程澈——”陸賀宇在走廊裡大聲喊他,在下麵一間間踹圖書室的門,“我靠,人呢。
”
程澈聽到他的聲音上來,拿了個扳手從雜物間裡裝作慌亂跑出來,陸賀宇在三層樓梯口看見他大喘了一口氣,大步流星過來一把握著程澈的後頸歪頭看他的後腦勺。
“你發資訊耍我玩是吧,裝啞巴電話也不接,有病是不是!”陸賀宇見人安然無恙生氣將人推了一把罵。
程澈有點懵:“呃、不是我被砸了,好像是何祈。
我去雜物間裡找工具開門,冇聽到電話。
”
“何祈?”陸賀宇狐疑的開啟手機螢幕又看了一眼資訊,的確是晚宴裡燈光太暗看錯了。
“陸賀宇,你趕快過去看一看想想辦法。
”程澈笨拙的催促他。
“在哪呢。
”
“第六圖書室。
”程澈帶著他走到門前,“你趴在地板上就能看到。
”
“臟死了,我纔不看。
”陸賀宇皺著眉,擰門把手推了推門,隨後又坐下給圖書館的管理人員打電話。
“等著一會人來開鎖吧。
”
“喔——”程澈抬起手背蹭了蹭額頭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