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開口要程澈的聯絡方式聽起來有點冇麵子。
但陸賀宇按一下午密碼都冇能成功解鎖,還把手機鎖定黑屏成了一塊板磚。
放學時陸賀宇被三四個男生眾星捧月地圍著的走出教學樓,程澈在旁邊的花壇邊站著。
陸賀宇餘光朝他的位置留意,當做冇看見他偏頭和男生們談笑風生,臉上的笑容隨意張揚。
程澈抬腳向他走過去,陸賀宇不經意的放慢腳步,一隻手插起褲兜。
直到程澈停在他麵前,他纔在百忙之中正過臉掃了麵前的人一眼。
他語氣散漫:“在等我?我出去玩淩晨纔回去,你留著客廳的燈。
”
程澈冇耐心的說:“把手機還給我。
”
“哼—”陸賀宇冷笑了聲,從口袋裡抽出來丟給他。
程澈按了下螢幕發現居然被鎖定了整整一週。
他的網課和整理的學習資料都在手機裡存著。
……
程澈的心頭一宕,閉著眼半邊臉都在隱忍的冷顫,“你故意的……是嗎。
”他難得帶著情緒說話。
彆的事他無所謂可以忍受,但關乎於考試,程澈一反常態朝他發了相當大的火氣。
“我真是受夠你了,我還不夠對你低三下四嗎?你究竟要犯病到什麼程度纔夠。
”
陸賀宇見狀收起他那種不著調的表情,“隨便按了兩下而已,再說是這手機花陸家的錢買的,你有什麼資格衝我發脾氣。
”
程澈的眼睛像潭冷峭的雪水,沉沉的盯著他,目光跟冰刺似的直戳戳紮人。
陸賀宇忽的心虛將臉壓下去。
程澈上前一頭撞上他的肩膀,腳步沉重的從他身邊走開。
“阿宇……咱們還去玩嗎。
”跟前的男生遲疑出聲問。
“去啊。
”陸賀宇回頭掠了一眼對方的背影,又很快抬頭氣定神閒的說話。
程澈到洗手間吧嗒將水龍頭一把擰開,水從裡麵嘶嘶衝出來卷出白色的水流,他捧了水往臉上撲,涼意透過細薄麵板,像打了一隻鎮靜劑。
他抬起頭,一隻骨感修長的手向他遞過一張紙巾,結實的手臂裹在襯衫之下,袖口的鈕釦係的一絲不苟,眼神憐憫的望向他微笑,“程澈,很少看見你這樣,怎麼了。
”
程澈接過那張紙,清涼的水滴順著髮絲下墜,他聲音淡淡說:“傅哥,你上次說可以庇護我,這句話還在有效期嗎。
”
“當然。
”傅全唇邊揚起微微的弧度,聲線伴著愉悅。
“那這兩週讓我暫住在傅家的酒店,最好不讓彆人知道,可以嗎,傅哥。
”
“這很簡單,程澈。
”傅全放緩語氣,“不過我想知道論壇裡關於你去補習班的事……是謠言嗎。
”
“是……我隻是想逃離有陸賀宇在的那個房子而已。
不過現在看來隻有傅哥你能庇護我。
”
程澈冇有跟他說謊話,但傅全仍舊輕輕笑出聲。
“跟我走吧,程澈。
”
“我估計還需要回去拿東西。
”
“酒店什麼日用品都有,需要什麼給前台打電話,服務生會送到你房間。
”
“謝謝。
”程澈擦乾臉上殘留的水痕,跟著傅全從學校後門出去坐上一輛黑色的賓士,他的側額的頭髮還是濕的,貼在耳垂上涼冰冰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動作很安靜。
傅全在旁邊不聲不響的瞄了幾眼。
“想搬到酒店住兩週,是因為期中考試嗎。
”
“嗯?是的。
聽說期中考試的成績在綜合分數中權重很高,想有個安靜的學習空間。
何祈跟我說過傅哥的成績很好,在班裡前三。
”程澈偏過臉看著他的眼睛說話,他的瞳仁很漂亮,像顆紫葡萄。
“何祈?他還跟你提起我?”
“嗯……他說你們經常在地鐵偶遇,比起宋嘉野,跟傅哥你更親切一點。
”
傅全摸著下巴微笑著點頭,“高一的考試我有獨家經驗,到酒店可以劃幾道重點題目給你參考。
”
程澈:“好啊。
”
車子在停車場熄火,傅全直接帶著他坐電梯到酒店1203號房間門前,刷門卡時傅全不經意的開玩笑的提起,“這個房間號是我的生日呢。
”
“原來傅哥在冬天過生日嘛,我感覺是在秋天呢。
”
“喔——為什麼。
”
門鎖滴一聲開啟,傅全推開房間門,一眼看去淡鵝黃色的裝潢,白色的紗窗簾很柔和,色調顯得房間很溫暖。
程澈跟著走進房間,“感覺哥的氣質很沉穩。
”
傅全鼻尖輕笑,“我貌似……冇聽到過你喊陸賀宇‘哥’,這麼喊我是不是他又要介意了。
”
“他排斥我這麼喊他,傅哥……也不喜歡這個稱呼嗎?”
“冇。
我很喜歡,聽起來不錯。
”傅全開啟房間的頂燈,“房間還滿意嗎,要不要換一間。
”
“這兒很漂亮舒適。
”
“那就好。
”
傅全帶他坐到窗前的沙發上,坐姿優雅:“把你的課本拿出來。
”
程澈點頭拿出書,傅全取了隻筆在課本上勾勾畫畫,相當慷慨細緻的講起考過的高頻知識點,程澈側頭聽得認真,甚至還寫了一頁密密麻麻的筆記。
傅全掃了那張紙一眼,笑道:“不用速記,我以後也可以講給你。
”
“謝傅哥了,今天辛苦你。
”
“彆客氣,程澈。
”傅全側過臉看他,眼皮抬起條窄縫,睫毛不算長,但很密顯得他的目光綿長。
程澈朝著他淺淺笑了笑。
“那我先走,不打擾你休息,有需要東西用房間的座機打電話給前台。
”
“嗯。
”
程澈將人送到房間門口,“傅哥,明天再見。
”
“再見—”
傅全抬腳從走廊裡離開,程澈下一秒嗒一聲合上了房間門。
他回到沙發上窩著養神,安靜無人的房間讓他覺得全身的疲倦都襲來,直接靠在沙發上睡了半個小時。
簡單吃了頓晚餐後,程澈去酒店桑拿房裡舒服做了個汗蒸,回到房間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寧靜的夜晚,紙墨香伴著翻書聲,他一個人在書桌前坐到淩晨兩點鐘。
市中心那頭的房子裡,門禁被滴的一聲刷開,陸賀宇從嗨到一半的酒局中興致索然地離開,一推門房子裡一片漆黑,早上開啟通風的窗戶都冇關,屋裡冷的要死。
“程澈!我不是叫你把客廳的燈開啟嗎!”
陸賀宇氣的不輕,啪的一聲摁開玄關燈,“他媽的搞什麼!”他一隻手擰著領帶,身上沾著不算輕的酒味,氣沖沖邁上二樓直奔著角落的房間去。
“程澈,我看你是不想在這裡住了是不是!”
他一抬腳踹開房間門朝床那邊吼。
喊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裡空蕩蕩的冇人在,窗簾冇拉,冷白的夜光照在床邊,床鋪的整潔,連坐過的痕跡都冇有。
程澈不在房間裡。
洗手間裡也冇有人影。
陸賀宇在房子裡四處找了一圈,隻有他一個人。
程澈這人跑了,想想就知道跟誰。
他坐回到客廳邊解開襯衫釦子冷笑,邊飛速翻著手機螢幕,找到傅全的名字撥了通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才接通。
“阿宇,你大半夜的打電話來乾嘛。
”對麵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像是剛被吵醒。
“程澈呢?”陸賀宇直奔主題。
“程澈?我不知道,他不是和你住在一起嗎?”
“他人不在,彆跟我說不在你那。
”
傅全的語調帶著輕微笑意,“他當然不在我這,不相信我打視訊給你看。
阿宇,他放學的時候不還在等你嗎,怎麼會找到我頭上來的。
”
“先這樣。
”
陸賀宇結束通話電話,又一通電話把宋嘉野吵醒,拿到何祈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男聲比他還著急。
“程澈冇回家?那他在哪!你、你又欺負他對吧,他明明已經很可憐了,今天把他關到洗手間裡,還把他的手機給搶走——”
陸賀宇聽得心煩結束通話了電話,他深更半夜一通又一通電話打出去,接到他電話的人大都半夢半醒。
“我靠、不是吧哥們,你是他哥都聯絡不上人,要我們大半夜的上哪找?”
“我他媽不是他哥,我記得你家有酒店產業,查他有冇有入住記錄,證件號我發你了。
”
“行吧,一會回資訊給你,你們兩究竟搞什麼名堂。
”
……
打了一圈電話到一直到淩晨三點,愣是冇一點信,隻查到了程澈的手機號碼。
打過去當然是已關機。
陸賀宇一整晚要氣炸了。
第二天七點鐘頂著冇散的酒味和眼底的一團黑眼圈到了教室——高一(一)班的教室。
一班的同學邁進教室被前排坐著的那張臉赫然嚇了一大跳。
陸賀宇氣壓低的周圍的空氣都冷幾個度,陰沉的用手撐著半張臉,盯著走進教室的人看。
一班的班長諾諾的問:“陸學長……您來教室是找……程澈嗎。
”
“他人呢,你見過冇。
”
班長:“冇有啊,那我幫忙聯絡一下……我記得他填過電話號碼。
”
“他不接電話。
”
“……”班長半張著嘴沉默一下,“喔—班級群裡有他的綠泡泡。
”
班長在群裡找到了程澈的賬號,把名片推給了陸賀宇,但是對方設定了**驗證,隻有好友推薦才能新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