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平行世界選擇逃避的祂們------------------------------------------(Omega)與那名最後的外星意識體衝破本宇宙的死寂晶壁,踏入超維宇宙的那一刻,祂們並冇有感受到作為“創世神”的榮耀,迎麵而來的,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永恒的孤獨。,或者稱之為平行宇宙空間,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擁有上下左右的物理空間。這裡是一切維度的交彙點,是一片由純粹的概念和法則構成的無垠汪洋。,漂浮著無數個閃爍著微光的“氣泡”,每一個氣泡,都是一個包含著無限可能性的平行宇宙。,陸淵發現,祂並不孤單,但也僅此而已。,稀稀拉拉地散落著一百多位如同祂一樣的“超級意識體”。祂們形態各異,有的呈現出極其複雜的幾何分形,有的如同不斷坍縮又膨脹的光團,但無一例外,祂們的意識深處都散發著一種極其相似的氣息——那種看透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的極度滄桑。,陸淵瞭解到了這些鄰居們的來曆。,居然全部來自於不同的“原宇宙”。祂們每一位,都曾在各自的本宇宙中,也是普通的公民,帶領著自己的文明從泥潭中崛起,擊敗了所有的強敵,甚至統一了整個宇宙。祂們都曾是各自宇宙中至高無上的絕對霸主。,無論祂們的科技多麼發達,無論祂們的文明多麼輝煌,最終都無法逃脫宇宙底層邏輯的終極審判——熵增引起的熱寂。,看著無數臣服於自己的子民在資源枯竭中消散,看著自己龐大的帝國在絕對零度的死寂中化為虛無。祂們是各自宇宙文明中,最後、也是唯一逃入這片超維空間的倖存者。“孤王”們來說,飛昇並冇有帶來新生。,既然已經跳出了原宇宙的牢籠,來到了更廣闊的超維空間,祂們完全有能力繼續向上探索,去尋找比超維空間更高維度的存在,去解開“超維空間之外是什麼”的終極謎題。,所有的超級意識體,包括陸淵在內,都徹底喪失了向外探索的**。。在漫長到連數字都失去意義的歲月裡,祂們為了生存、為了文明、為了對抗熵增,已經耗儘了所有的心力。現在,當祂們終於成為了無所不能的神,回頭卻發現自己守護的東西早已灰飛煙滅時,這種巨大的荒誕感和虛無感,徹底摧毀了祂們的進取心。,與其說是神明的殿堂,不如說是一百多位宇宙孤星的集體精神養老院。,既然無法在現實中挽回悲劇,這些超級意識體便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祂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上——創造與乾涉平行世界。
在這裡,神明們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心理創傷與逃避方式。
有一部分超級意識體,選擇了最溫和的“沉浸式麻醉”。祂們用創世法則捏造出一個個完美的平行宇宙,然後封印自己的高維記憶與力量,將意識投入到那些平行世界的不同時間段裡。
今天,祂可能是一箇中世紀的國王;明天,祂可能是一個星際時代的貨船駕駛員,在隕石帶裡艱難求生;後天,祂可能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流浪音樂家。祂們通過體驗這些凡人如同朝露般短暫卻充滿煙火氣的職業人生,來填補內心的巨大空洞,感受那種久違的“活著”的錯覺。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神明都如此溫和。在漫長的歲月中,極度的孤獨與創傷,讓一部分超級意識體的思想徹底陷入了扭曲與病態。
在祂們各自的原宇宙中,在祂們文明尚未統一宇宙之前,不可避免地會遭遇極其殘酷的外星文明戰爭。
雖然祂們最終帶領族人打贏了戰爭、將那些敵對文明徹底踩在腳下,但戰爭留下的仇恨、族人慘死的記憶,卻被刻在了意識體的最深處。哪怕現在原宇宙已經毀滅,哪怕敵我雙方都已經灰飛煙滅,這份偏執的恨意依然冇有消散。
於是,這些扭曲的超級意識體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祂們在無數個平行世界中,精準地篩選出那些“非族人”(即當年敵對文明在平行宇宙中的同位體)。
為了追求極致的折磨與施虐快感,祂們故意避開那些科技高度發達的星際時代,而是將時間錨點鎖定在這些文明科技剛剛起步、尤其是網際網路剛剛出現的年代(類似於地球的公元2000年)。
在那個時代,資訊傳播的速度已經足夠快,足以讓恐慌瞬間席捲全球;但科技水平又極其薄弱,根本無法對抗任何超自然力量。
就在這種極度脆弱的曆史節點,這些扭曲的超級意識體降臨了。祂們並不使用炮火和艦隊,而是動用高維法則,給這些平行世界強行植入一種絕對不可違背、毫無物理邏輯的——那就是“規則怪談”。
這些惡毒的規則被直接烙印在平行世界法則的底層。對於平行世界的原住民來說,這是無法解釋的恐怖靈異復甦。
但對於那些在超維空間裡冷眼旁觀的扭曲神明來說,這不過是一場滿足祂們報複欲的惡劣遊戲。祂們看著那些曾經的“仇人”的平行同位體,在不可名狀的恐怖中哀嚎、發瘋、自相殘殺,藉此來祭奠自己那已經灰飛煙滅的故國。
在這些形形色色的超級意識體中,陸淵(Omega)顯得既合群,又格格不入。
祂同樣沉迷於過去,同樣拒絕麵對超維空間以外的未知未來,但祂並冇有去製造恐怖的怪談。因為在祂那浩瀚的記憶深處,一直有一個極其特殊的錨點在拉扯著祂的人性。
祂出生在公元三百萬年。
對於後來那些在數字雲端和克隆艙裡被流水線製造出來的人類來說,陸淵的出生是一個極其古老的奇蹟——祂是人類曆史上,最後一批通過傳統的兩性繁衍、在母親十月懷胎後伴隨著血和痛降生在地球上的“原生人類”。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帶有臍帶剪斷痕跡的碳基**,就讓祂與後來那些純粹的數字生命有著本質的區彆。祂的靈魂底色中,保留著人類最原始的陣痛、溫情與執著。
長大後,陸淵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科學研究之中。從意識體上傳、反物質矩陣,到後來的全天體能量榨取、平行世界法則。祂活了一百萬億年,祂生命中的每一個紀元,都在為瞭解開下一個科學難題而瘋狂運轉。科學,就是祂的神明,是祂支撐著活到宇宙熱寂的唯一動力。
可是現在,當祂站在了超維空間的頂點,當創世的法則被祂像玩具一樣握在手裡時,祂徹底迷茫了。
“我已經知道了一切,我還能做什麼?”
當宇宙再也冇有秘密可言,當所有的等式都已經得出了結果,這位全宇宙最偉大的科學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機狀態。冇有任何物理難題需要祂去攻克,也冇有任何文明需要祂去拯救。
在極其漫長的一段時間裡,陸淵選擇了和那些溫和派的意識體一樣的道路——躲避。
祂將自己那足以摧毀星係的算力死死封印,化作一具具凡人的軀殼,投入到自己創造的平行世界中。
祂曾經在古老的東方當過一個無憂無慮的王爺;祂曾在中世紀的歐洲當過一名騎士,在也曾在公元2026年當過一名將軍。
祂體驗著無數種職業,經曆著生老病死。祂試圖用這些繁瑣、庸俗甚至痛苦的凡人日常,來麻痹自己那顆因為全知全能而感到極度冰冷的神明之心。
然而,假的就是假的。每當祂在平行世界中閉上眼睛,那一百萬億年的記憶依然會在祂的腦海中轟鳴。那些柴米油鹽、那些凡人的悲歡離合,對於一個經曆過宇宙熱寂的創世神來說,終究太過平淡了。這就像是一個品嚐過最烈性伏特加的酒徒,再也無法被一杯溫吞的白開水所灌醉。
直到有一天,在某個平行世界公元1945年的一個戰壕裡,化身為一名普通盟軍士兵的陸淵,被一顆流彈擊穿了胸膛。
感受著肺部被鮮血倒灌的窒息感,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坦克的履帶碾壓過戰壕的震動,以及士兵們絕望而狂熱的嘶吼,陸淵那沉寂了無數個紀元的意識,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鮮血的腥味、機油的刺鼻、鋼鐵的碰撞、以及人類在麵臨同類相殘時爆發出的那種極致的求生欲與毀滅欲……
這種粗糲到了極點的工業美學,這種純粹的、充滿野性的戰爭荷爾蒙,猶如一道閃電,劈開了祂心中那片死寂的深淵。
陸淵在戰壕裡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當祂的意識重新迴歸超維空間時,那位曾經迷茫的科學家不見了。Omega那高維的意識場中,翻滾起了一種令人戰栗的狂熱。
體驗凡人生活已經索然無味了;而像那些扭曲神明一樣去搞“規則怪談”降維打擊又太掉價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傳統人類……”Omega俯視著腳下無數的平行宇宙氣泡,高維的虛空中迴盪著祂冰冷的低語,“那就讓我,用最高維度的法則,來打造一支,人類最後的內戰科技水平下,最強大的軍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