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第三層的木梯吱呀作響，石凡踩著最後一級台階時，鼻尖縈繞著陳舊紙張與靈墨混合的香氣。通脈境一重的靈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他下意識地調整呼吸，讓十一竅靈氣保持平穩——這裏的典籍對靈氣波動格外敏感，稍有不慎就會觸發護書陣的警報。
“又是你這小傢夥。”負責看守典籍的魏長老從泛黃的書卷中抬起頭，他的手指關節泛著青黑色，顯然是常年翻動古籍留下的痕跡，“《亂序開竅考》看完了？”這位通脈境八重的修士雖不常參與宗門事務，卻對各脈弟子的修鍊進度瞭如指掌。
石凡將古籍放回紫檀木架，金芒在指尖悄然斂去：“晚輩愚鈍，隻看懂了三分之一。”他指的是鐵劍翁關於“金火雙行竅穴轉換”的註解，那些需要通脈境五重以上才能實踐的理論，對現在的他而言仍太過晦澀。
魏長老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青雲劍上，劍穗的靈蠶絲在穿堂風裏輕輕晃動：“秦執事說你把‘流影劍’和‘斷嶽式’融到了一起？”他從書架深處抽出一卷獸皮圖譜，“看看這個，鐵劍翁晚年的‘青雲變’殘卷，需聯動二十八處竅穴。”
圖譜展開的剎那，淡青色的靈光突然亮起，在石凡眼前勾勒出劍招軌跡——這招“青雲變”竟是將“青元十三式”與“三轉淬體法”熔於一爐，前半段走靈動迅捷的劍勢，後半段突然轉為沉凝的拳勁，需同時調動手部與足部的竅穴網路。
“這招……”石凡的天竅微微發熱，十一竅靈氣不由自主地模仿起軌跡，“需先以‘流影劍’的肩井穴引氣，再借‘斷嶽式’的命門穴轉折？”
“孺子可教。”魏長老的枯指在圖譜上點了點，“但你現在的竅穴數量不夠，強行修鍊隻會傷了經脈。”他突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凝重，“靈犀澤的月試，你需多加小心。那片澤地每到月圓就會起‘回魂霧’，能照見人內心最執著的執念，不少弟子因此走火入魔。”
石凡心中一動：“回魂霧？”
“百年前曾有位通脈境巔峰弟子，在霧中看到了被自己誤殺的師兄，心神大亂之下竅穴逆行而亡。”魏長老從袖中取出個青銅小瓶，“這是‘清神露’，含在舌下可抵禦霧氣侵擾。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可讓執念牽動靈氣。”
離開藏經閣時，日頭已過正午。石凡握著青銅瓶穿過“聽風廊”，廊外的演武場上正傳來兵器碰撞的脆響。楚峰帶著三個弟子正在練習“青元刺”，紅色的靈氣光帶在陽光下交織成網，顯然是在為月試做準備。
“石師弟這是從藏經閣出來？”楚峰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譏諷，“怎麼，又去看那些旁門左道的古籍了？”他的長劍突然指向石凡手中的木牌，“魏長老居然給你推薦弟子，看來是老眼昏花了。”
石凡沒有接話，通脈境一重的靈氣讓腳步加快了幾分。他指尖摩挲著青銅瓶，魏長老的話在耳邊迴響——回魂霧能照見執念，那自己看到的會是滅門的血海深仇，還是姐姐雲曦的身影？
“石兄等等！”方硯的聲音從廊柱後傳來，這個身著灰布短打的外門弟子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臉上帶著幾分拘謹，“魏長老說你需要個懂陣法的？”他開啟布包，裏麵是數十枚刻著陣紋的青石片，“這些是我祖傳的‘測靈石’，能找到靈脈節點。”他突然壓低聲音，“我爹說靈犀澤深處有‘會移動的島嶼’，上麵長著‘憶魂草’，能讓人看清過去的事，但採摘它的人再也沒回來過。”
石凡看著那些佈滿細小紋路的石片，突然想起鐵劍翁手劄裡的記載：“靈犀澤的玄龜甲上刻有陣眼圖譜，正好需要這些測靈石定位。”他指著布包角落裏的半塊龜甲，“這是……”
“三年前在靈犀澤外圍撿到的。”方硯的指尖摩挲著龜甲邊緣，“上麵的紋路會隨月圓變色，到了子時還會滲出銀色的液珠，我試過用它溫養竅穴，竟能讓太淵穴的靈氣流轉快上一成。”
兩人走到演武場東側時，林修與劉峰已在等候。劉峰的鐵尺插在地麵，通脈境四重的土黃色靈氣在周圍形成層薄繭，顯然是剛完成負重修鍊；林修則在研究張靈犀澤的地圖，青色靈氣在圖紙上標出數個紅點。
“這是方硯師弟？”林修抬頭時眼中閃過驚喜，“我聽說過你的陣法天賦，上個月你布的‘聚靈陣’讓外門弟子的修鍊速度提升了兩成。”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漩渦標記，“秦執事說這裏是‘聲紋潭’，水下的石筍會發出影響竅穴的聲波，需用‘閉竅訣’才能通過。”
方硯的臉微微發紅，將測靈石在地上擺出個簡易陣形：“我試著用龜甲碎片推演過三轉淬體陣，主陣眼應該在玄龜巢穴的正上方，需要金、木、水三行靈氣同時注入。”他突然指向西方，“但那裏的霧最濃，魏長老說的回魂霧就是從那兒升起的。”
劉峰的鐵尺在地麵劃出三道刻痕：“玄龜王不僅開竅多，據說還能引動澤底的‘共鳴石’，讓闖入者的竅穴暫時失控。去年就有個通脈境五重的弟子，被玄龜王引動靈氣，硬生生震傷了氣海穴。”
暮色降臨時，五人在雜役院的老槐樹下匯合。陳瑤將五個晶瑩的水珠分發給眾人，淬體境八重的靈氣讓水珠在掌心滾動：“這是用‘水紋草’和‘流螢石’煉的避水珠，能在水裏維持一個時辰的靈氣罩。”她從葯簍裡取出個陶罐，“還有‘破妄丹’，我用‘醒神花’加了料，比清神露更能抵禦幻象。”
石凡看著陶罐裡的丹丸，想起魏長老說的回魂霧。通脈境一重的靈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他突然握緊青雲劍——無論霧中會出現什麼，他都必須保持清醒，靈犀澤的玄龜甲關係到能否儘快開啟天沖穴，更關係到查清家族舊案的線索。
“楚峰他們組了五人隊，馬坤師兄是隊長。”林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馬坤已開啟二十三竅（通脈境六重），據說剛練成‘青元十三式’的‘斷江式’，需聯動二十七處竅穴。”他指向方硯的測靈石，“你們發現沒有，這些石片在靠近龜甲碎片時，紋路會指向同一個方向。”
方硯突然驚呼一聲，隻見所有測靈石的紋路都亮起銀芒，在地麵拚出個殘缺的陣法——那陣法中心的圖案，竟與石凡青雲劍上的無序竅穴刻痕隱隱相合。
“這是……”石凡的天竅突然刺痛，十一竅靈氣同時震顫，彷彿感應到了某種遠古的呼喚。
陳瑤的丹火照亮陣法，琥珀色的光芒讓銀芒愈發璀璨：“這圖案和我在丹經上見過的‘萬竅陣’殘圖很像！據說那是能讓所有竅穴同時共鳴的神陣。”
夜色漫過院牆時，眾人散去準備行裝。石凡將青雲劍收入劍鞘，指尖最後撫過劍穗的靈蠶絲——這絲線在靠近龜甲碎片時，竟泛起與回魂霧相似的淡紫色，彷彿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遠處的鐘樓傳來定更的鐘聲，石凡抬頭望向靈犀澤的方向，夜色中的山巒如同蟄伏的巨獸。他知道，三天後的試煉不僅是為了提升實力，更是為了揭開靈犀澤那些古老的秘密，或許還能找到與《萬竅歸神訣》相關的線索。
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石凡站起身，將靈犀草和固竅丹收入行囊。通脈境一重的靈氣在體內緩緩沉澱，十一竅如同星辰般有序脈動，在他眼底映出片堅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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