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啟明堂的靈燭已燃得正旺。石凡剛踏入堂內,就見林修正和一個藍袍少女說話,少女手裏捧著一卷《靈草圖譜》,發間別著支青玉簪,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石兄,給你介紹下。”林修招手讓他過去,“這是蘇婉,丹鼎堂的學徒,昨天幫我們鑒定了赤血芝的年份。”
蘇婉抬起頭,眉眼彎彎如新月,她的指尖劃過圖譜上的赤血芝圖案:“石師兄的赤血芝品相極好,用來沖五竅再合適不過。不過要配著清心草熬成藥湯,否則容易氣血燥熱。”她的聲音像山澗清泉,帶著淡淡的葯香。
石凡拱手行禮,天竅中的紫金氣旋輕輕轉動——這少女的氣血雖隻開了四竅,卻比尋常修士凝練許多,指尖縈繞著淡淡的丹火靈氣,顯然是常年接觸丹藥練出的特質。他想起藏經閣裡的《丹道入門》,裏麵說丹鼎堂的弟子最擅長調理氣血,或許能幫他壓製無序開竅的隱疾。
“多謝蘇師妹指點。”石凡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圖譜上,“不知清心草在何處可尋?”
“攬月樓有採集任務,就在雲霧山的青竹林。”蘇婉撕下張紙條,用硃砂寫下清心草的樣貌,“這種草葉片上有白色紋路,清晨帶露時採摘藥效最好。”
正說著,趙虎揹著闊刀走了進來,他的灰袍上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剛從淬體台過來。看到蘇婉時,素來冷硬的臉上竟泛起絲微紅,轉身就要往外走。
“趙師兄別走呀。”蘇婉笑著攔住他,“昨天你托我找的‘凝血散’配好了,放在丹鼎堂的櫃枱上呢。”
趙虎悶聲說了句“多謝”,快步走到堂後坐下,耳根卻悄悄紅了。林修湊到石凡耳邊輕笑:“這兩人呀,一個木訥一個靦腆,偏偏總想著幫對方。”
石凡沒有接話,隻是將蘇婉寫的紙條摺好放進懷裏。他翻開昨天借的《青雲劍經》,流風劍法的第二式“風捲殘雲”在書頁上躍然紙上,劍招軌跡像極了落霞穀的蟲潮流動。陽溪穴傳來微微的暖意,那是蘇婉身上的葯香起了作用,竟比避毒丹更能安撫氣血。
巳時的功法課上,紅臉執事教了“風捲殘雲”的劍招。石凡握著鐵劍在演武坪上演練,劍尖的靈氣軌跡時而凝聚如點,時而擴散如麵,將礦崩拳的剛猛與流風劍的靈動漸漸融合。趙虎在不遠處練拳,裂山拳的土黃色氣血與石凡的紫金氣芒交相輝映,引來不少弟子圍觀。
“石師兄的劍法進步好快。”蘇婉不知何時站在坪邊,手裏提著個葯籃,“我剛從丹鼎堂過來,看到你們在練劍就多留了會兒。”她取出個瓷瓶,“這是清心草煉製的藥丸,早晚各服一粒,能幫你穩固氣血。”
石凡接過瓷瓶,入手微涼,裏麵的藥丸散發著與蘇婉身上相同的清香。他正欲道謝,卻見三個黃衣弟子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上次在霧隱坡被打退的那人,他的手腕上還纏著繃帶,顯然傷勢未愈。
“喲,這不是多管閑事的石凡嗎?”黃衣弟子陰陽怪氣地說,目光在蘇婉身上打轉,“難怪敢搶我們的任務,原來是勾搭上了丹鼎堂的小師妹。”
蘇婉的臉色沉了下去,玉簪上的靈氣微微波動:“李師兄說話注意些,石師兄是憑本事完成任務的。”
李姓弟子嗤笑一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本事?不過是會耍點小聰明罷了。敢不敢跟我比一場?輸了就把赤血芝交出來。”
石凡握緊鐵劍,陽穀穴的氣血開始躁動。他知道這是對方故意挑釁,想在演武坪上找回場子。但天竅中的紫金氣旋突然放緩——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無論輸贏都會引來執法堂的注意,得不償失。
“不比。”石凡轉身走向兵器架,“我沒時間陪你浪費氣血。”
“慫了?”李姓弟子的笑聲更刺耳了,“果然是塵寰境來的廢物,隻會躲在女人後麵……”
話音未落,一道土黃色的拳影突然掠過,趙虎的拳頭擦著李姓弟子的耳邊砸在地上,青石板瞬間裂開細紋。“再敢胡說一句,我拆了你的嘴。”趙虎的聲音像淬了冰,闊刀已握在手中。
李姓弟子臉色煞白,看到趙虎眼中的凶光,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跑了。蘇婉捂著嘴輕笑:“還是趙師兄有辦法。”
趙虎的耳根又紅了,轉身繼續練拳,隻是拳風比剛才更猛了些。
午時的靈食後,石凡去丹鼎堂取了清心草藥丸,順便向蘇婉請教了赤血芝的熬製方法。丹鼎堂的葯香比蘇婉身上的更濃鬱,一排排葯櫃上貼著泛黃的標籤,從“凝血草”到“龍血藤”,應有盡有。一個白鬍子長老正在煉丹爐前扇火,爐中升騰的丹火呈淡紫色,顯然是通脈境高階的“紫府火”。
“那是丹鼎堂的長老,周伯。”蘇婉輕聲介紹,“他最擅長煉製淬體丹,外門弟子的月例丹藥都是他親手煉的。”
石凡望著煉丹爐中跳動的紫火,天竅中的紫金氣旋突然加速——這丹火的靈氣波動與血紋石的紅光有幾分相似,都帶著提純氣血的特性。他想起青紋母礦的經歷,或許可以用丹火來淬鍊四竅的滯澀氣血?
離開丹鼎堂時,暮色已染紅了天際。石凡沒有直接回青琅居,而是去了攬月樓,接了採集清心草的任務。執事台前,他遇到了蘇婉說的藍袍少年,對方正登記前往雷霆崖的中階任務,腰間的令牌刻著“內三七”的字樣——那是內門弟子的標誌。
“外門的師弟?”藍袍少年看到他的令牌,溫和地笑了笑,“清心草在青竹林的陰坡最多,那裏有我標記的路線,跟著走能避開‘竹葉青’。”他遞過來張獸皮地圖,上麵用墨線畫著詳細的路徑。
石凡接過地圖,發現上麵的標記與老石青石上的礦脈圖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用最簡潔的線條標註出安全路線。他拱手道謝,少年已轉身踏上通往內門的石階,青衫在晚風中飄動,像極了流風劍法的軌跡。
回到青琅居時,趙虎正在石凡的石室前等候,他的手裏拿著塊玄鐵,上麵刻著礦崩拳的拳譜:“我按你昨天的招式刻的,你看看對不對。”
石凡接過玄鐵,指尖撫過凹凸的紋路——趙虎的刻畫雖簡單,卻精準抓住了礦崩拳的發力要點,尤其是合穀穴與陽溪穴的氣血聯動,比他自己畫的還要清晰。天竅中的紫金氣旋緩緩轉動,將這份情誼與今日的見聞一併記下。
夜漸深,石凡盤膝坐在石床上,將蘇婉給的清心草藥丸服下。一股清涼的靈氣順著喉嚨流下,四竅的氣血在藥丸滋養下愈發平和,曲池穴的五竅壁壘隱隱鬆動。他翻開趙虎刻的拳譜,在月光下反覆推演,礦崩拳的招式與流風劍的軌跡在腦海中交織,漸漸形成新的脈絡。
窗外的靜竹塢傳來竹葉摩擦的輕響,像極了蘇婉的聲音、趙虎的拳風、林修的笑語。石凡握緊拳頭,天竅中的紫金氣旋比來時更加圓融——他知道,在青雲劍宗的日子,已不再是孤身一人的修行,這些在歷練中結識的夥伴,或許會成為他復仇路上最堅實的後盾。
月光透過石窗,在拳譜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像一張緩緩展開的網,將這些細碎的溫暖與執著的仇恨,都編織進了少年的成長軌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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