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礦風道的氣流帶著哨子般的尖嘯,捲起青灰色的礦塵,打在臉上像細小的沙礫。
石凡蜷縮在風道轉角的凹處,左肩的傷口被風一吹,疼得他牙關緊咬。雷電的餘威還在經脈裡亂竄,四竅氣血運轉起來斷斷續續,陽溪穴的痠麻感比在暗河時更甚。他掏出最後一點青髓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傷口上——這些下品靈髓雖不足以衝擊新竅,卻能勉強壓製雷電對經脈的侵蝕。
風道比想像中更複雜,兩側的岩壁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氣流穿過時形成天然的風刃,削得玄鐵礦層簌簌掉渣。石凡盯著那些風刃的軌跡,發現它們每隔三息就會形成一道密集的彈幕,隻有中間那瞬的間隙能安全通過。這是塵寰境礦道常見的“風篩陣”,多用來守護靈脈節點,稍有不慎就會被割成碎片。
“三、二、一——”
石凡默唸著計數,在風刃間隙的剎那竄出凹處。湧泉穴的氣血凝聚於足底,讓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半分,堪堪避開迎麵而來的風刃。但身後突然傳來“哢嚓”聲,一塊磨盤大的玄鐵礦被風刃削落,帶著破空的銳響砸向他的後背。
石凡猛地矮身,藉著合穀穴的指力在岩壁上一按,身體像陀螺般旋出丈許,堪堪躲過落石。玄鐵礦砸在地上,碎裂的礦片濺起,在他手臂上劃開三道血口。他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衝進下一個凹處,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陽穀穴的氣血。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石凡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鞘上的玄鐵已經被風刃刮出細密的劃痕。他需要找到遮蔽風刃的方法,否則沒等抵達母礦核心,就會被風篩陣耗死。
目光掃過風道兩側的孔洞,石凡突然注意到左側洞壁上有層淡綠色的苔蘚,風刃經過時竟會微微偏轉。這種“避風苔”在雲家古籍裡記載過,是吸收礦脈靈氣生長的靈植,能散發出微弱的氣場,可抵禦低階風刃。他用短刀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塊苔蘚,碾碎後塗抹在衣襟上——果然,靠近身體的風刃速度明顯變慢了。
藉著避風苔的掩護,石凡加快了前進的速度。風道深處的光線越來越暗,風裏夾雜著股腥甜的氣味,像是某種生物的涎液。他握緊短刀,四竅氣血提至巔峰,轉過一道彎後,終於看到了氣味的來源——
十幾隻巴掌大的蠍子趴在岩壁上,通體呈青灰色,尾刺閃爍著幽藍的光,正是“風蝕蠍”。這種開了四竅的凶獸以風刃為食,尾刺裡的毒液能麻痹修士的竅穴,常集群棲息在風道的狹窄處。此刻它們正順著風勢爬行,形成道黑色的屏障,擋住了前方的路。
“又是一群麻煩東西。”石凡沒有貿然進攻。風蝕蠍的甲殼能反彈風刃,硬拚隻會浪費氣血。他觀察著蠍群的動向,發現它們每隔片刻就會蜷縮身體,似乎在躲避某種更強烈的氣流——那是風篩陣的“強風期”,屆時的風刃威力會提升三成。
石凡退到風道最窄處,將短刀插進岩壁的縫隙裡,用身體擋住刀柄。這樣既能固定身形,又能在強風期借刀柄的反彈之力加速。他數著風刃的間隔,當第七道風刃掠過頭頂時,終於等到了強風期的前兆——岩壁開始微微震顫,孔洞裏傳出沉悶的嗡鳴。
“就是現在!”
石凡猛地拔出短刀,藉著強風掀起的氣浪向前衝刺。風蝕蠍被突如其來的強風驚擾,紛紛豎起尾刺,卻被風刃逼得無法動彈。石凡矮身穿過蠍群,短刀貼著地麵橫掃,斬斷了三隻反應稍慢的風蝕蠍的尾刺——這些毒刺曬乾後能提煉開竅用的麻痹劑,是難得的煉體材料。
衝出蠍群屏障的瞬間,石凡突然感覺腳下一空——風道在這裏出現了斷層,形成道寬約丈許的溝壑,下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風穿過的呼嘯聲。他急忙剎住腳步,卻因慣性向前滑出半步,半個腳掌懸在了溝外。
“好險。”石凡冷汗直冒,反手抓住岩壁上的石筍,才勉強穩住身形。溝壑對岸的岩壁上有處人工開鑿的石階,顯然是通往母礦的必經之路。但溝中翻滾的氣流形成道旋轉的風柱,威力比風篩陣的風刃強了數倍,貿然跳過去隻會被撕成碎片。
他坐在溝邊喘息,目光落在溝底的黑暗處。那裏隱約有光點閃爍,像是某種礦石的反光。石凡撿起塊碎石扔下去,半晌後傳來“叮咚”聲,是礦石碰撞的脆響——溝底並不深,隻是被旋轉的氣流遮擋了視線。
“或許可以從下麵走。”
石凡將避風苔均勻地塗抹在全身,深吸一口氣後縱身躍下。墜落的瞬間,旋轉氣流立刻將他卷向中央的風柱,石凡運轉四竅氣血,像片樹葉般在氣流中調整姿態,終於在距風柱三尺處穩住身形,順著氣流緩緩降落。
溝底堆滿了風蝕蠍的屍骸,顯然有不少凶獸葬身於此。石凡在屍骸堆裡摸索,找到塊人頭大的“玄鐵精”——這種高密度的礦石能遮蔽氣流,正好可以用來阻擋風柱。他將玄鐵精綁在背上,藉著礦石的重量穩步走向對岸,石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爬上石階的剎那,風突然停了。石凡愣了愣,抬頭望去,隻見風道盡頭矗立著道巨大的石門,門楣上刻著“青紋母礦”四個古字,門前的地麵刻著複雜的陣紋,正是風篩陣的陣眼。看來剛才的強風期是陣眼運轉的餘波,穿過這裏就等於脫離了風篩陣的範圍。
石門左側的岩壁上有處凹陷,裏麵放著個青銅燈台,燈芯裡還殘留著未燃盡的燈油。石凡用短刀刮下點燈油,混合著風蝕蠍的毒液塗抹在刀柄上——這樣既能防滑,又能在緊急時用毒液麻痹對手。他檢查了一遍四竅的氣血,雖然消耗了七成,但運轉比之前更流暢,無序開竅的隱疾在連續的戰鬥中竟有所緩解。
“終於到了。”石凡望著緊閉的石門,掌心的短刀微微發燙。門後的母礦核心藏著血紋石,藏著開啟天竅的希望,也藏著他復仇的第一步。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按在石門上,四竅氣血同時運轉,緩緩推動沉重的石門——
“吱呀——”
石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比靈髓簾的上品紫髓還要精純。石凡眯起眼睛,適應著門後的光亮,隻見裏麵是個巨大的溶洞,鐘乳石上凝結的青髓泛著琉璃般的光澤,而溶洞中央的高台上,赫然矗立著塊人頭大的晶體,表麵的紋路像極了人類的血管,正是他此行的目標——血紋石。
但石凡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血紋石上,而是落在了高台左側的陰影裡。那裏坐著個穿著灰布衣的老者,手裏拄著根青紋石柺杖,正笑眯眯地看著他,正是在八門鎖遇到的那個神秘人。
“後生,你比我預想的來得早。”老者的聲音帶著笑意,柺杖在地麵輕輕一點,“不過,想拿血紋石,還得問問我手裏的傢夥答應不答應。”
石凡握緊短刀,四竅氣血瞬間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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